凡煙小說

第6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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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灰,她的心情起起伏伏,已經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麽。她的在剛才與蘇靜雲通話的過程中就掉了下來,摔得粉碎。

欄桿冰冷,手指早已凍得麻木。

“娉婷,你先過來。”暗沈而低啞的聲音傳來,是被吳東打的?青臉腫的李俊,他黑色的外套扔在了地上,只穿著單薄的毛衣,從來都是一絲不茍的發絲已經全部吹亂了,金邊的眼睛也被打碎了,看起來有些模糊。他伸著一只手,想拉住她。

吳娉婷咬著牙,冷靜的搖頭說:“李教授,謝謝你的關心,但是這件事情與你無關,請你馬上離開。”

她神色平靜,語氣誠摯而感謝。

吳東的臉氣得鐵青,雙手垂在身側,聽到她的話神情一動,眸中的精光立現,冷硬的說:“娉婷,到了這個時候你還維護他嗎?”

“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請你讓他離開。”娉婷一臉的木然,眼神空洞的看著吳東,她的樣子,仿佛被風一吹就會倒下,吳東又驚又氣。

他給李駿三天考慮的時間,現在三天到了,他卻沒有任何的表示。眼見著娉婷的肚子一天天打起來,他無法坐視不理。

這麽多天來,李駿從來沒有來醫院看過娉婷一次,她的執著,到底是為了什麽?她每天都眼巴巴的望著門口,雖然她沒說,可是任誰都能感覺出她在期待什麽。

他無法坐視不理,心頭焦慮,再一次萌生了讓她打掉孩子的想法。誰知娉婷卻死活不同意,又開始哀求他,吳東氣不過,只說:“你別那麽傻了行不行,那個李駿根本不把你放在心上,這麽多天了他來看過你嗎?他依舊每天穿的光鮮亮麗做他的教授,享受他的光環與榮譽,可是你呢?你做這一切到底有什麽意思,你把孩子生出來,你讓爸媽怎麽活,你讓孩子將來怎麽活?”

娉婷一把推開他,沖上了天臺。

吳東追上來,娉婷卻緊靠著邊緣哭著威脅他說:“哥,你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就從這裏跳下去——”她變得有些歇斯底裏,淚流了滿面。

他的威脅震住了吳東。他心痛的看著她,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無奈之下只好強行去學校帶了李駿來。

學校裏自然是鬧的不可開交,可是他管不了那麽多!

誰知來了之後娉婷卻一反常態,沒有再大吵大鬧,反而安靜的令人不安。她一口咬定李駿於這件事情沒有關系。讓他回去。就如同現在一般。

李駿的手心緊握著,目光中竟是她站在那邊搖搖欲墜的身體,寬大的衣服遮住了還看不出來的肚子,可是她的神情卻告訴了所有人,她的肚子裏有一個生命正在孕育。

“娉婷,你說的這是什麽話,要不是他,你……”

吳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娉婷一口攔下了:“哥,我說了,這不關李教授的事情,你拉他來幹什麽,你讓他走,我不想看到他!”她猛的別過頭,背對著他們。

“娉婷——”吳東氣極,就想上前,娉婷又急速的往旁邊退了幾步,對著他說,“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我求你,不要逼我……”她的臉上開始出現絕望而淒美的笑意,淡淡的扯開一抹笑意,冷風吹的她的身體更加的搖搖欲墜,她的手指節已經泛白,卻絲毫不肯退讓!



前面塞車了,蘇靜雲看著已經能望到牌子的醫院,掏出錢包便說:“師傅,我在這裏下車就可以了。”

不等司機找錢,她便跳下了車。

還沒跑幾步,就聽到身後有迅即的腳步聲。

馮碩沈著臉,一臉的凝重,拉住她的手腕。

蘇靜雲知道他跟在身後,遂沒有太大的驚訝,低頭看著他們交握的手,不由的眉心一緊,用力的一甩,想揮開他的手,可馮碩抓的很緊,掙不開。

她臉冷,聲音更冷,冰冷的話語如一把利劍刺向馮碩:“放開!”

“我跟你一起去。”他面無表情的要求道。

蘇靜雲終於毫不客氣的掙紮起來,直到他無法再掌控她不得不松開之後,她才笑出來。笑意很諷刺,冷冷的一瞥,沒有過多的話語,卻拔腿跑起來。

馮碩想追上去,可是身後卻傳來汽車的喇叭聲,堵塞的隊伍微微動了動,他的車子停在前面,擋住了後面的車。

望著已經離開的蘇靜雲,他眉心緊蹙,回去開車。



確定馮碩沒有追上來之後,她的心一空,疾步快跑的腳步也變得更加的沈重。

搖頭收斂心神,終於順氣跑的更加的快速。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嚇了一跳,想也沒想便往後伸出了拳頭。

周向林堪堪接住她的一掌,愕然的看著她。蘇靜雲嚇得不輕,一時沒辦法回過神,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說:“周博士,是你啊。”她臉上的怒意漸漸被尷尬所取代,低聲道,“你怎麽也不叫我一聲呢。”

“我在後面喊了你很多聲你都沒聽到,我只好追上來了。”周向林放開她的手,觀察著她臉上的神情。

蘇靜雲抱歉道:“對不起,我剛才……”

“沒關系。”周向林笑笑,“我們還是先進去吧。”

蘇靜雲沒有意見,不經意的朝後一望,皆是車海。

在醫院門口與李駿不期而遇。

他狼狽的神情完全失去了平日優雅的外貌,只是盡管如此,卻無損他身上儒雅的氣質。這樣的男人不管身處何種境地,都必定是從容淡定的。即使這個結果可能是人命關天。

她對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敬意,看到他也只是嫌惡的瞥了一眼,迅速往裏跑去。周向林則淡淡的點點頭,擦身而過。

氣喘籲籲的來到吳娉婷的病房外,剛想敲門,卻聽到裏面傳來好聽的男聲說:“東子,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顧娉婷的。”

這個聲音?!與周向林對望了一眼,她頓了一下便推開了房門。

裏面的人立刻回頭看著他們。

她已然有了心理準備,只是小小吃驚了一下而已。

娉婷靠在白色的枕頭上,手上打著吊瓶,顯然是非常的虛弱,響起剛才電話裏她嚇人的叫聲,蘇靜雲頓時走到她的身邊俯身問:“娉婷,你沒事吧?”

吳娉婷臉色蒼白,精神也不是很好,蘇靜雲的問候讓她掀了掀許久未動的眼睫,蘇靜雲被嚇死了,一把握住她的手問道:“東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又看站在吳東身邊的王躍峰。對他為何出現在這裏感到好奇,更為他剛才說的那句話感到好奇。

吳東朝她點點頭,卻不願多說,沈默著不開口。

王躍峰自然不好多說,低頭看著吳娉婷。

蘇靜雲只好無聲的詢問她。

只見娉婷的眼珠子木木的轉了轉,搭著她的手淡淡的說:“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

“他?”蘇靜雲不明所以。

“是我。”王躍峰微笑著坦誠。

蘇靜雲倒抽了一口氣嚇了一大跳,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娉婷聽到他的話,終於擡起眼怔怔的看著他。

王躍峰一身的休閑,開司米的大衣搭配著同色系的圍巾,雙手不羈的插在口袋裏,臉上是包容而寬和的笑意,望著她的眼神充滿溫柔,讓人無法抗拒的想沈溺。

那一刻,當他們僵持不下無法轉圜的時候,是他,推開了天臺的大門,沖著她喊道:“娉婷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

震驚的,自然是所有人。

吳娉婷立刻就想反駁,可是她的眼神一接觸到李駿,竟自私的,不知如何開口。

冷風掀起他黑色的大衣,吹起他的圍巾,吹亂他的頭發,可是卻無損他鎮定的氣質,他一步步的走向他,臉上是篤定,沈吟的向她伸出手說:“對不起,娉婷,我來晚了,讓你吃了這麽多的苦。”

吳娉婷已經震驚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靠近她,一把將她拉離天臺邊緣,環住她的腰,摟進他的懷裏。他似乎松了一口氣,吳娉婷能感覺到放在她腰間的那只手的力量和溫度,被他被迫帶著走。

吳東亦被眼前的狀況弄得一楞一楞。王躍峰帶著娉婷來到他的跟前,一臉的抱歉道:“對不起,東子,這件事情讓你誤會了,娉婷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李教授的,是我的,你們都錯了。”他說的坦然,神色平靜,甚至還有喜悅露出來,低頭看著娉婷的肚子說,“沒想到我就要當爸爸了。”

一幕鬧劇隨著這一戲劇性的結果而轉折。

吳東再也沒有讓李駿留下來的原因。娉婷也跟著回了病房。

此刻,王躍峰坐在她的身邊,握著她的手,她雖抗拒,卻不能拒絕。

吳東沈默著黑著臉,忍不住走到窗邊吸了一口煙,蘇靜雲聞到煙味便提醒道:“東哥,這裏不能吸煙,何況娉婷不能聞煙味。”

吳東怔怔的看著吳娉婷,轉身掐滅了香煙。

“東子,你要放心,娉婷交給我絕對會養的白白胖胖的。”王躍峰態度誠懇而自然,臉上的笑意不減。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事情的真相,蘇靜雲真的會以為他就是孩子的父親。

看著他,她想也許這樣的結果也不錯,只是委屈了王躍峰而已。

吳東不知說什麽才好,最後只是沈沈的嘆了一口氣,走過來拍了拍王躍峰的肩膀。

娉婷差點在醫院自殺的消息當即就被傳了出去。

還沒來得及讓他們喘口氣,他們的父母就殺來了醫院。

蘇靜雲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吳家父母先是生氣而後驚喜的不停變化的表情,喟然長嘆。

吳媽媽很漂亮,娉婷就是遺傳了她全部的優點,她保養得體,說起話來溫溫柔柔的,看著王躍峰的眼神也是滿意極了,只聽她先是責備娉婷說:“婷婷,你怎麽這麽不懂事?你知道一個女孩子沒結婚生孩子是多麽不體面的事情嗎?”他們都是國家公務員,面子是很重要的。

吳娉婷咬著唇,沈默的低下了頭。

吳媽媽話鋒一轉,拍拍娉婷的肩膀說:“不過你這次的眼光不錯,躍峰這麽優秀的男人現在是不多見了,讓我們娉婷撞見了,真是緣分啊。”說完便露出了笑意。

王躍峰接受著他們關愛的眼神,禮貌的點頭。

吳媽媽頗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味道的意思。娉婷看著吳東,吳東瞪了她一眼,卻什麽也沒說。

“對了躍峰,你爸媽都是幹什麽的,有時間我們出來見一見,既然娉婷懷孕了,那你們是不是應該考慮結婚了?”吳媽媽熱忱的問道。

“我爸爸是公安局副局長,媽媽現在調到了檢察院。”王躍峰說的不卑不亢。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們大為震驚。

吳媽媽的眼睛一亮,對他更是沒話說了,直誇他懂事是個好孩子。

蘇靜雲看著只能苦笑,良好的家世固然能為人添光添彩,可是光看家世就斷定一個人,未免太武斷。誠然,王躍峰的確是個不錯的男人。

他們還在如火如荼的討論著,似乎娉婷明天就要結婚了,喜慶的氣氛漸漸濃烈了起來,蘇靜雲的形單影只實在不適合呆在這裏,所以悄悄的拉開了門往外走去。

周向林自然也跟了出去。

兩人並排走在走廊上,周向林對心事重重的蘇靜雲道:“靜雲,如果你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說出來,別自己悶在心裏。”

蘇靜雲站定,擡頭看著他。

周向林是介於李駿與馮碩之間的男人,他霸道不足,溫文有餘,隨時都保持著一顆平和的心,對周圍的事物走能拿捏的適當的分寸,蘇靜雲看著他,一股信任從他的身上洩出來。

可是最後,她還是搖了搖頭:“周大哥,謝謝你的好意,但是這件事情我想自己解決。”

她變換了稱呼,周向林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禮貌的點點頭。

“對了,”他說,“下個星期我姑姑就要出國了。”

“陳經理要走了嗎?”她跌宕的心驀地一提。

周向林微笑的看著她說:“嗯。”

“噢。”濃濃的不舍與失落夾雜而來。這幾年來一直是陳華秋在工作上提點著她,讓她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可是她還來不及對她表達她的感激,她卻要走了。

說實話,失去了陳華秋的天璽已經對她沒有多少吸引力,只是因為熟悉和莫名產生的那份感情才讓她留了下來。

現在的天璽除了徐茵或許她已經找不出一個知心的朋友了。

說曹操,曹操到。說徐茵,徐茵的電話到。

“雲姐,你不用來了。”不等蘇靜雲開口,徐茵便開門見山的宣布道。

“為什麽?”蘇靜雲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難道我被解雇了?

徐茵也不賣關子,樂呵呵的就解釋道:“因為我們偉大的杜經理也不在,我已經可以交了請假條了,所以你安心吧。”

蘇靜雲雖然常請假,不過每次請的假期都會利用加班的方式補上,碰上明事理的經理其實也沒什麽,最怕的就是拿著雞毛當令箭,隨時準備看你一刀的人無事找茬了。

原來是這樣。她失笑,有什麽好安心不安心的。大不了,換一份工作罷了。

掛了徐茵的電話之後才發現兩人已經不知不覺的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蘇靜雲還是打算回酒店去一趟的。正打算告別周向林,他卻撓著頭問她說:“靜雲,你晚上有時間嗎?”

蘇靜雲啊了一聲,猛一擡頭,看到了她的前方那個正不斷走來的人影,立刻應了聲:“有,怎麽了?”

周向林的臉上立刻浮現了笑意,他說:“是這樣,我朋友給了我兩張晚上的電影票,我卻找不到人跟我一起去,所以……”

蘇靜雲當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以嗎?”他在征求著她的意見。

那個人影越來越近,蘇靜雲點了點頭道:“可以。”

“不可以。”

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的兩道聲音。周向林驚詫了一下,一轉身,便看到馮碩怒氣匆匆的站在他們的身後。

他呵了一聲,顯然是被嚇的不輕。

蘇靜雲不理他,徑直問著周向林:“晚上幾點?”

周向林看看馮碩又看看她,顯然有些為難。

“快說啊幾點。”蘇靜雲催促著。

周向林嗯了一聲回道:“晚上7點。”

“那好,晚上七點我們在電影院門口見。”她道了一聲再見便徑自邁開了腳步。

周向林還不等回覆,馮碩已經越過他追上去。

蘇靜雲正要過斑馬線,兩人拉拉扯扯的很危險,他震驚的看著他們,趕緊跑過去。

“你夠了沒有。”是蘇靜雲頗為不耐煩的聲音。

馮碩毫不退讓的抓著她的手臂道:“你不能跟他去看電影!”

蘇靜雲哈的嗤笑了一聲,見周向林來了,猛的掙開馮碩抓住周向林的手說:“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我想跟誰去看電影難道還要經過你的批準嗎?”

馮碩面色變得很難看,盯著她。她聰明的藏到了周向林的身後接著周向林的掩護很快便能脫身了。

馮碩忍著氣,看著周向林:“麻煩讓開。”

周向林回頭看了蘇靜雲緊蹙的眉頭一眼,抱歉的對他說:“馮碩,你先冷靜點吧,靜雲現在不想看到你,那就讓她先冷靜一下吧。”

他說的合情合理,他們現在這樣的狀況的確要彼此冷靜一段時間才好,奈何馮碩太了解她的性子,一旦讓她冷靜,就再也無法熱了。

他眼中波濤洶湧,蘇靜雲如小草一般隱藏在周向林這棵大樹之後,讓馮碩寸步難行。

見馮碩沒有強沖,蘇靜雲不安的心小小定了一會兒,對周向林說:“晚上見,我先走了。”

周向林點點頭,交代道:“路上小心點。”他替她攔住了馮碩,馮碩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匯入人海,最後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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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的時候,蘇靜雲準時出現在電影院門口。周向林已經等在那裏了。電影是七點十分開場的,所以現在已經到了檢票的時間。

門口的人很多,有些擁擠的味道。蘇靜雲混跡在人群中,有種被淹沒的感覺。

電影是在三號放映廳,位置很好,影片也很清晰流暢。愛情,懸疑,兇殺交織在一起,九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走出電影院的時候,蘇靜雲唏噓了一聲,這個晚上,也不算虛度了。

周向林護著她走出擁擠的人群笑道:“沒想到你真的喜歡看懸疑的,還看得那麽認真。”

蘇靜雲了然的笑了笑,露出天真的神色來:“是啊,我喜歡看懸疑,每個故事都有一個固定的結局,可是這個結局很多時候往往出乎人的意料,因為所有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有可能是一個圈套。”

“說的不錯。”他點點頭,“很多事情的結局看似已經註定了,但是誰又能說不會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呢?”

“不可能的,你沒看到最後女主角說的話嗎?她對自己的丈夫說,你從沒愛過來我……”那種悲傷的絕望的哀怨氣息現在還縈繞在她的周圍,那死灰一般的眼神,生生的烙在了她的心坎上。

兜兜轉轉,到頭來,只是一個局。

蘇靜雲在風中微微一抖。

“誰能猜透這最後的生命呢?”周向林淺淺的說,“靜雲,你很冷?”他毫不猶豫的動手解下了身上的衣服。

她不肯接受,他的衣服很幹凈,只有清香的洗衣液的味道,沒有淡淡的煙草味,她卻有些不習慣。

周向林執意讓她披著,沒辦法,她只好接受了。

開車送她回到樓下的時候,她的身體也暖了,她脫下外套放在他的座位旁邊,低聲的道謝說:“周大哥,今晚我很開心,謝謝你。”

周向林敲著方向盤,回頭說:“不要輕易下結局,因為誰也不知道最後的真相到底是什麽。”他涼涼的氣息拂在她的額前,他話中有話,蘇靜雲不是沒有聽出來,只是她也不知道如何應承,只好胡亂的點了一下頭。

轉身的瞬間,她看到漫天的繁星。多久前,她和另一個男人站在陽臺上,看不透的繁星,只見空曠的夜幕,他們直呼可惜,現在繁星就在身邊,可是卻沒有了當初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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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遺憾,沒有請他上去坐坐?”蘇靜雲一進電梯間,就聽到了馮碩的奚落聲。

“說的沒錯。”她不做任何思考,繞開他往前走。

“你很開心?”馮碩跟著她跨進電梯窮追不舍的問。

蘇靜雲蹙眉諷刺的笑:“是又怎麽樣。”難道每個人都要把她弄得不開心才好嗎?

他來到她的身邊,輕輕的圈住她的腰,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強硬:“難道我還不行嗎?”

蘇靜雲提不起說話的力氣,小小的電梯間在怎麽掙紮也無濟於事,她乖順的站著,嗤笑道:“今晚不需要出去應酬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會安排好。”他的話已經在她唇邊,他沒有吻她,只是用他獨有的溫度燙的她發疼。

蘇靜雲喘息著將唇微微離開她,倨傲的擡起她的頭警告他:“馮碩,別忘了我們之間簽了協議的,不要動手動腳的!”

“動手動腳?”他笑意漸大,手在她的身上上下游走,反問道:“是動手還是動腳?”

蘇靜雲氣的說不出話來,一把拿起自己的包往他的臉上砸去。

馮碩吃疼,但是叫的卻不響。

他自知理虧,所以站著沒有動。

期間有相熟的鄰居陸續步入電梯,看著如此詭異的一幕,紛紛避讓到了一邊。

蘇靜雲臉色緋紅,頭發散亂。她有些尷尬的收起包,整了整衣服,理了理頭發,不動聲色的靠著電梯站好。

雖然被打的人是馮碩,不過他卻淡了撣了撣灰塵,又自動自發的站在蘇靜雲的身邊。

蘇靜雲的臉色難看。對亦步亦趨緊跟的馮碩沒來由的一陣心煩。她步出電梯開門,馮碩想跟進去,她卻蹙眉道:“對不起,這裏不歡迎你。”

砰的一聲,憤憤的關上門,還落了鎖,馮碩站在門外,進退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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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煥然一新的床單和被子,昨晚的痕跡已經被掩去。

蘇靜雲穿著保守的睡衣,但是只要一低頭,便可以看到微微敞開的領子下還清晰的淤青。剛才在廁所裏的時候,她自己就被身上的傷口嚇著了。

如此駭人的一幕深深刺激了她。只是這樣望著床,她就清晰的感覺到昨晚發生的一切正在不斷的蘇醒,身體有了自主意識一般開始微微的戰栗。

抓緊了手上的裙角,她再也無法再這裏呆下去,轉身去了書房。

她始終分不太清楚夢和現實的距離,又固執的不肯承認。

半夢半醒之間,似乎感覺有人幫她掖了被角,身邊有一個黑影在走動。

可是明明是鎖了門的,原本提起的心又穩穩的落回去。低頭蹭了蹭被子,將自己躲進這層層的溫暖中間。

天氣開始熱起來了,即使是在這樣的夜晚,也不會感覺寒意了。

真的又做夢了。但是卻是那些她極力忘記的,痛苦的回憶。又是冰冷的手術臺,刺眼的水銀燈……一股鮮血緩緩的從她的體內流出來……

她痛苦的像被人扼住了喉嚨,在床上反覆掙紮起來。

“蘇靜雲,蘇靜雲……”有人輕輕的拍著她的臉,可是她陷的太深了,即使想清醒過來,也不得法。

她的額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馮碩按著她的肩膀坐在她的床邊只好更加用力的拍了她,夢靨被打破,蘇靜雲抖得從床上坐起來,馮碩正低頭審視他。她的頭部狠狠的撞上他的下巴。兩人同時叫出聲來。

她的力道極大,馮碩被撞得自然是極疼的。他按著自己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看著正捂著自己的頭呻吟的蘇靜雲。

她被噩夢纏身,身上被汗水浸透了。他一言不發的放下手按住她的頭查看。蘇靜雲吃疼,噝了一聲。

馮碩蹙眉問:“是這裏疼?”

她頓時想起來,一把推開他的手質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馮碩沒有回答,他的下巴撞得不輕,不過他卻沒有吭一聲。蘇靜雲見他不說,將自己往旁邊挪了挪,指著門口說:“請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她背過身躺下,怒意橫生。

馮碩沈著臉望著她的背影站在床沿一動不動。

他的視線如芒刺一般釘在她的背上,蘇靜雲懊惱的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頭。

熟悉的體香在他的?息間流轉,整個房間內都是她的味道。他撫了撫自己疼到麻木的下巴,真的是沒了感覺。

她劃上他心口的剎那,悲喜已經部分,似乎這樣望著她,便能證明她此刻的真實。

她緊貼著墻壁,是一種保護而防禦的姿勢,被子緊緊的裹在自己的身上,他聽了周向林的話沒有追上去,卻沒能讓他們的關系更加的緩和一點。對於昨夜的記憶他不是記得完完全全,有些地方,都很模糊。但是他記得進入她身體的那一刻她撕心裂肺的哭聲,以及事後防備的睡姿。

他這算什麽,婚內強暴?無怪乎蘇靜雲這樣的態度,換了誰,都不會輕易原諒吧。

只是昨晚,他是真的刺激到了。

任誰都沒有那麽的肚量可以原諒那些骯臟的齷齪事情。當他極力忘記的事情再度血淋淋的撕開傷口,杜雲薇用身體勾引他,用他們之間那一份薄弱的協議來諷刺他,拿瑤瑤當籌碼來祈求他……

隱忍的火氣漸漸噴湧起來,好不容易才克制著發怒的沖動,沈沈的嘆了一口氣,然而對她的傷害已經造成,就是他錯了。轉身離開她的房間,幫她帶上門。

門輕輕的闔上,好似她的心也跟著輕輕一合。緊閉的雙眼眨了眨,她這才平躺下來,脫離了緊貼的墻壁。

屋外很安靜,一點聲音也沒有。

蘇靜雲無法確定馮碩到底走了沒有,只是紛繁覆雜的情緒怎麽也理不清。

一直睡不著,越想睡思維反而越清醒。她的雙眼腫脹,腦子重的猶如千金,可是一閉上眼,似乎就看到馮碩在她的面前走來走去。

掀開窗簾,窗外還是黑壓壓的一片,終於受不了的拿起床頭的一看還只有四點多。蘇靜雲嘆了一聲,最怕的,莫過於想睡又睡不著,只好睜眼到天明。

年輪如幻燈片一片一幕幕的閃過,那些黑白的照片上印記的曾經清晰的美好也開始模糊。

身體跟著放松下來,不堪負荷的重憶開始在腦子裏四處塵埃落定,她終於有些輕微的睡意。

震動一下,蘇靜雲立刻就清醒了。她一直惴惴不安的睡著,所以一有風吹草動便醒了過來。

抓起一看,只是一個無聊的陌生號碼而已。

看著時間,天色已經吐白。

有點口渴,動了動發軟的身體起身去喝水。

門一打開,就看到張大著雙腿靠在沙發上的馮碩,她吃了一驚,瞪著他,他卻毫無所覺。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她假裝看不到他的存在淡定自若的走去喝水。

蘇靜雲端著水杯站在不遠處,他的下巴高高腫起,上面還有淤青,他臉上的表情也很痛苦,她的力道太大,撞得有點嚴重,可是他卻沒有吭一聲,當時還顧著揉她的頭了……

道不明白的感情在心底慢慢發酵,看著她的眼睛更加的發酸,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正想回去再睡一會兒,卻聽到有人按門鈴的聲音。

她有些恍惚的站著,不認為會有人這麽早上來竄門。甚至還一度懷疑是別人家的門鈴在響。

可是門鈴又是那麽的熟悉,以至於她的腳已經先走到門口了。

門一開,她並未看到人,但是有人拽她的衣角。

甫一低頭,她驚愕的看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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