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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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麽大聲的。”

從她出事就一直昏睡到現在,難免精神抖擻。馮碩就不一樣了,前幾個晚上一直在車上打盹,昨晚上一夜未眠,今天又是。

眼睛裏的血絲都快充滿了他整個瞳孔。

此時不免疲倦,放開了她,輕道:“再睡一會兒吧。”

醫生說了,再觀察幾天確定沒事就可以出院了,都是皮外傷,不礙事的。

蘇靜雲不敢再請假,心裏犯了難。酒店正是多事之時,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請假對正常的工作安排會產生很大的問題。

馮碩的眼皮沈重,心安了,困頓便會湧上來。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打起盹來。

蘇靜雲瞧了,心疼不已,一咬牙,往旁邊靠了靠,叫道:“馮碩!”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問著她:“怎麽了?”

“如果你累的話,睡這裏吧。”

馮碩看了看她身邊的空位,二話不說拖鞋爬了上去,只是睡著之前還是習慣性的將她撈進了懷裏。

蘇靜雲的身體起先有些僵硬,最後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才安頓下來。

他的身上初時的寒意逐漸被溫熱所取代,原本浮躁的心跟著安定下來。

原來在他的身邊,她會感覺如此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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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雲,靜雲?”

蘇靜雲還留戀在溫暖中,就被面前揮舞的手掌拍醒了。

茫然的轉動了一下眼珠子。

吳娉婷見她醒了,拍了拍胸口坐下來抱怨道:“靜雲,你怎麽回事啊,三天兩頭進醫院。”

蘇靜雲的思維終於連貫上了,點頭附和:“我也覺得我應該去廟裏燒燒香還還願了。”

“最好在殺個豬敬敬神,你最近倒黴透了。”吳娉婷說。

“你也覺得啊。”蘇靜雲頓時像找到了知音,一把抓住吳娉婷的手,“娉婷,我也這麽認為。”

吳娉婷翻了個白眼,一把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往她的額頭上敲了敲,一臉羅剎相:“你還不是自找的,你說你沒事跑去工地上幹啥,噢,還上演一出挺身救夫的戲碼啊。”她想去捏她的鼻子,結果蘇靜雲快一步發現了她的企圖,護著自己的鼻頭。

吳娉婷也覺得沒地下手,只好悻悻然的收了回來。

“對了,幾點了?”蘇靜雲望著外頭艷陽高照,心裏已經明了幾分。

“九點了。”

“九點啊。”她慘叫一聲,“我應該被解雇了。”

吳娉婷笑出聲來:“這也沒什麽不好,反正你老公可以養你,對吧。”

“誰要他養啊。”蘇靜雲矢口否認。

吳娉婷湊過去逗她:“他的不就是你的,不讓他養讓誰養啊。”

蘇靜雲被她弄得面有赧色,閃躲著,她卻不放過她。

“哎喲,”蘇靜雲叫了一聲,吳娉婷驚慌的停手,人家老公可是千交代萬交代的要是出了個什麽岔子她負擔不起啊。

“怎麽了,怎麽了?我碰到你哪裏了?”

“鼻子。”蘇靜雲摸著自己的鼻子委屈的說。

吳娉婷楞了一下,看著她哈哈大笑。

她氣得發飆:“枉費我還幫你去相親,你竟然還笑話我。對了,”蘇靜雲放下手看著她道,“娉婷,那事後來怎麽樣了?”

吳娉婷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過身去削蘋果:“什麽事情後來怎麽樣啊。”

“你別給我裝傻,就你那點心思還想騙我。”蘇靜雲絕地反攻,“說吧,到底怎樣了,東哥是不會這麽輕易放棄的。”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臨了把蘋果往她的嘴裏一塞,欲堵住她的嘴。

蘇靜雲嗯了一聲,用手接住蘋果。

吳娉婷放下刀子,只說:“快吃吧。”

蘇靜雲是有點餓了,便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汁水讓她的臉都皺了起來。

吳娉婷輕笑了一聲:“看樣子你這傷受的還挺享受。”

“我哪有。”

“還說沒有,”吳娉婷繼續盤問道,“你沒事幹嘛跟著辛陽去參加同學會啊。”

“我……”這個問題她根本無法跟人解釋清楚。她轉換了一下,問娉婷,“如果你跟李俊分手了,但是他又來找你,你能拒絕他嗎?”

吳娉婷楞的說不出話來,眉目頓時斂了下來。

感情的事情本就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

氣氛有些沈默。蘋果都變成了酸的。

吳娉婷的響了。蘇靜雲沒有說話。

她去看了看,頓時就掐了。

又響起來,她還是掐了。

不可能是李俊。

蘇靜雲小心的問道:“娉婷,是誰啊。”

“是……”

吳娉婷的話還沒說完,蘇靜雲的病房門口就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她驚疑的看了娉婷一眼,她臉色驟變。

蘇靜雲狐疑,門口的敲門聲持續響起。她只好道:“進來。”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束素雅的百合花,蘇靜雲眼前一亮,伸長了脖子。接著就見一張沈穩黝黑的笑臉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王躍峰?”她驚呼道。

來人可不就是上次見過的王躍峰。

吳娉婷的臉已經拉了下來,動手收拾自己的包,將塞進去便說:“靜雲,我回學校了,你好好休息。”

“哎,娉婷。”

“幹嘛這麽著急走啊。”王躍峰伸手攔住了她,“你不接我電話我只好過來找你了啊。”

“原來你不是特地來看我的啊。”蘇靜雲聽著他的話坐在那裏小小郁悶了一把。

王躍峰挑挑眉,沒有否認:“我承認我的目的只是為了她。”

那麽直言不諱的回答倒也爽氣,蘇靜雲笑了聲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吳娉婷的臉色難看極了:“放開我!”

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了。力道還不輕。

蘇靜雲咂舌,這些男人怎麽動不動就喜歡抓人手腕啊,不知女孩子手腕很脆弱的嗎?她替吳娉婷開口說:“王躍峰,你先松松手啊,娉婷會疼的。”

他楞了一下,看看蘇靜雲然後又看看吳娉婷。

“你幹嗎這樣看我啊。”娉婷郁悶的想甩開他。

“沒什麽,你這麽身強力壯我想應該不會有大礙的。”

“我……我身強力壯?”吳娉婷的掙紮驀地停止,惡狠狠的瞪著他,“餵,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哪個眼睛看到我身強力壯了?”她這樣的美女不都應該稱作身嬌力弱的嗎?何時跟身強力壯扯上邊了。

這人眼神有問題啊。

王躍峰順勢說:“正好,那我們就去外面把話說說清楚,蘇靜雲,我們先走了。”

靜雲已經開出來了,立刻揮手:“去吧去吧。”

娉婷太被動了,一味的陷在李駿的泥潭裏,是該有個人拉她一把,王躍峰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

不論是長相還是家世都足以與吳娉婷匹配,蘇靜雲真心的希望娉婷能抓住這次機會,及早抽身。

不小心又碰了一下自己的鼻頭,她跳下床去洗手間,然後被自己的樣子嚇著了。

雖然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可是她還是覺得自己跟毀容也差不了多少了。

她小心的揭開鼻頭上的白色膠布,除了紅腫了一些之外好在沒什麽大問題。

不幸中的大幸啊,沒砸死她。

她當時怎麽就那麽傻楞楞的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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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裏的鈴聲大作。

蘇靜雲圍著厚厚的圍巾,手忙腳亂的翻著。

是馮碩,她拿著在街上跳了幾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跑過去接了:“餵。”

“蘇靜雲,你醒了啊。”他的聲音有些怪怪的,停了幾秒之後才說。

“嗯。”她捂著耳朵,聽話的回答。

“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讓醫生瞧過?”

“瞧過了瞧過了,醫生說我沒什麽大問題了。”她恨不得拿項上人頭來報道。

“真的?”

“真的真的,當然是真的。”她訕笑著,“你不忙嗎?”

不忙?怎麽可能不忙呢?

只是放不下她罷了。

“還好。”他說。

蘇靜雲哦了一聲:“那你快去忙吧,我再休息一會兒啊。”

他的身後有吵嚷聲,分了心,不疑有他,又簡單交代了幾句,蘇靜雲滿口應承著:“沒問題沒問題,我一定好好照顧自己的。”

“等一下,”她最後說道,“你小心點。”

然後飛快的掛了電話。

馮碩望著自己的電話呆呆的出神。

嚴朗跑上來說:“總監,你在幹什麽?市領導快過來了。”

“嗯。”馮碩點點頭,“走吧。”

“對了總監,你太太沒事了吧?”昨晚上嚴朗剛好不在,後來聽人說起,才覺得驚心動魄。

“沒什麽大礙了。”馮碩緊抿的嘴終於有些笑意。

嚴朗也笑:“那就好了,看來她真是愛慘你了。”

馮碩驚訝道:“噢?你這又是哪門子得出來的結論?”

嚴朗指指一邊:“是那個安全路欄告訴我的。”他說,“你看那個距離到那邊,也就是昨晚出事的地方,那需要多強的爆發力才能一口氣沖過去啊。”

馮碩瞇起眼目測著,的確,如果換作平時,他也不保證自己能在千鈞一發之際沖到那裏。

“如果不是她怕你出事擔心你怎麽會那麽傻呢。”嚴朗突然心生羨慕的說,“總監,其實她真的不錯。”

馮碩瞪了他一眼。

嚴朗趕緊鼻子,訕笑了幾聲:“下午還要開調查會議呢。”

天靈靈地靈靈,天上的神仙菩薩保佑,蘇靜雲邊走邊祈禱,她不是故意說謊的,千萬不要讓她的鼻子變長啊。

蘇靜雲捂著自己的鼻子快步走路。

但願馮碩不會發現她已經逃離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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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客人進進出出。不過安全也做得更加嚴密了。

蘇靜雲才想混進去,便被人攔住了。

攔住她的,是丁海霞。她正好從裏面出來。

“你是誰啊,看到沒有,非工作人員不能從這裏通過。”她指著一邊的牌子說。

蘇靜雲用大圍巾擋了臉,此時不得不擡起頭,說道:“是我。”然後驀地扯下了圍巾。

她楞了好久,指著她的臉還有鼻子。

蘇靜雲哼了一聲,推開她:“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吧。”

接著她就聽到了身後突然爆發出來的笑聲。

該死的女人,非但還有同情心還有臉笑。

蘇靜雲恨恨的踩著步子,差點跟對面的人撞上。

來人是陳華秋!

蘇靜雲才擡頭又低頭,恭敬的叫了聲:“經理。”

陳華秋楞了好半晌才晃過神:“靜雲?”

蘇靜雲點點頭。

“你這是怎麽了?我正讓徐茵給你打電話呢。我還以為你又出事了。”

她是出事了。不過蘇靜雲還是感謝她的關心,抱歉的說:“對不起,經理,我又遲到了。”

“沒關系,昨天讓你們加班,今天晚點也沒什麽。”她指著她的臉,“就是你……”

蘇靜雲捂著臉說:“我知道,我今天不會去處理客人的投訴,免得嚇到他們。”

陳華秋應了聲,她這樣子的確是有礙酒店的店容啊。遂搖頭嘆息。

“對了靜雲,”陳華秋又回頭,“既然這樣,你去幫他們安排一下平安夜晚上的酒會吧。”

“平安夜?”她在心中算算日子,原來,時間過得這麽快。

“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沒有。”蘇靜雲搖頭,“我這就去。”

“嗯,小心點,別又撞了。”

“咚——”陳華秋的話還沒有說完,蘇靜雲便一頭撞上了面前的墻壁,疼的齔牙咧嘴。

還聽到周圍好幾道輕笑。

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

酒店有專門的典禮制備小組,每當遇到大型的活動時便會組織起來。制備小組的成員由策劃,禮賓,客服等多個部門組成。一般都是這幾個部門經理先開會,然後分配好了任務之後交給各自的部門負責。

不過陳華秋竟然會帶著蘇靜雲來參加這樣的會議她著實沒有想到。

蘇靜雲見到了一些平日裏見不到的高層,頓時惴惴不安,不知道陳華秋這又唱的是哪出。

好在會議很快開始了。由策劃部負責介紹。她只要做著聽就好。

她對酒店的運營不是很了解,可是也知道這裏面很覆雜。

因為關系到接下來的元旦安排,所有這次的會議格外的冗長。

每個部門都要將自己的準備活動上報一遍,有什麽問題或者漏洞都會被及時抓出來。說實話這樣的會議其實是最有效的。

蘇靜雲也安靜的聆聽著,能學一點是一點,難保以後用不到。

抱著這樣的心態,時間也並不是特別難捱。

就是放在袋子裏的突然震動了兩下,她很有感覺。

見上面的人正在聽取報告,她不動聲色的將拿出來瞥了一眼!

腦中的警鈴頓時大作!

是馮碩,他下班後就去醫院,讓她乖乖在醫院等著!

“靜雲,你怎麽了?”陳華秋的驚呼聲打斷了正在進行的會議。

蘇靜雲用手撐著額頭靠在桌子上,口中呻吟了一聲:“經理,我有點頭疼。”

她微微齔了一下嘴,不安的垂下了眼。

陳華秋對在場的人感到抱歉,無可奈何的說:“靜雲,你先出去吧。”

“哦,對不起啊,經理。”蘇靜雲無比抱歉的看了她一眼,如蒙大赦一般的哀嚎了一聲急匆匆往外走去。

會議室裏,坐在上頭的總經理不滿的看著陳華秋:“陳經理,這就是你們客服部的骨幹?”

“對不起,總經理,她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但是工作能力肯定是一流的,我保證。”陳華秋擲地有聲的說道,“我會培養她成為我的接班人。”

“你的接班人?”

“不錯。”陳華秋冷靜的看著他們,言語之間,諸多維護。

總經理擰了眉頭,會議室內的氣氛有些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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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雲匆匆換了衣服沖出酒店大門。

不時擡手看表。

完了完了。

知道她騙了他,他要氣死了。

她在原地跺腳,引頸張望著路過的計程車。

突然,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她的面前。

蘇靜雲蹙眉後退了一步,想當做沒看到,從他身邊經過。

可是他卻沒有放過她,打開了車門道:“靜雲,你要去哪裏,我送你。”

他跳下車,擋住了她的去路,神情懇切。

蘇靜雲避免讓他碰到,抓著自己的包,且退且拒絕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靜雲。”辛陽有些急躁的拉住她的胳膊,“你明明就忘不掉過去,為什麽不肯再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呢。”

蘇靜雲禁不住面色一沈,不客氣的擡起頭掃視他:“辛陽,我到底要怎麽說你才能明白?別再糾纏我了可以嗎?蕭晴很喜歡你,你們才是名正言順的一對,對不起,我有急事,麻煩你讓讓。”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能直言不諱的說出這麽多話來,一時之間頓時松了一口氣,放下雙肩,往前走。

“因為你家裏要破產所以你養父就犧牲你嫁給馮碩?”他深邃如黑夜的眼睛定格在她的臉上,試圖找出力挽狂瀾的方法。

“你調查我?!”她怔楞的擡起頭,言語犀利,室外冰冷的氣息驟然吹拂在她的臉上,是從頭到腳的涼。

跟她相處這麽多年的他怎麽會不知道她的情緒的波動,頎長的身軀籠罩在她的頭頂,俯首道:“我只是想關心你。”

蘇靜雲哈的嗤笑道,仿佛聽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似地無法自制,嘴角扯出不深不淺的自嘲:“這句話,你為什麽三年前不說?辛陽,你忘了三年前到底是怎麽對我說的嗎?”她深深的凝視著他,眼神中帶著深沈的痛與不可挽回的決絕,“如果你忘了,讓我最後再告訴你一次,我們,不可能了,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可以嗎?”她的笑容飄忽的令他無法把握。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假如當年他陪在她的身邊……

“也許你還欠我一個解釋,一個讓你不惜以蕭晴為借口而拋棄我的理由,不過,我已經不想知道了。”蘇靜雲修長的眸子生出尖銳而充滿笑意的光芒,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臉上,“對不起,麻煩讓讓。”

“你愛上馮碩了!”辛陽驀地扯住了她的手臂,定定的望著她。

愛上馮碩?

蘇靜雲有些恍惚。

“可是他並沒有照顧好你不是嗎?”他心疼的看著她傷痕累累的臉龐,“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但是這些年過去,我真的以為我們可以忘掉那些不愉快的過去,就記住那些開心的,讓我們重新開始可以嗎?”

他低沈嘶啞的嗓音有股打動人心的力量,她曾經以為這會是她第一個男人也會是最後一個,可惜她錯了,不但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她曾以為對待感情她比誰都認真都渴望都執著,只要真心相愛,他們一定可以白首偕老。

然而,現實是如此的殘酷。

當年離開的時候,她依然將最優雅最從容的背影留下,為自己保留了最後一絲自尊,今日,她不可能重蹈覆轍將自己陷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條河兩次,她也不會在一個男人手上摔兩個跟頭!

聽著他的話,她恍如隔世,最後卻是輕笑著,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沒錯,我愛上馮碩了!”

“你們握夠了沒有?”優雅的關上車門,馮碩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緩緩踱步而來。

今天,他穿了一個黑色的西裝,裏面是藍色條紋與白色相間的襯衫,黑色的皮帶前綴是個耀眼的金屬扣,牛皮軟底的皮鞋走起路來悄無聲息。臉上是篤定而自信的笑容。

蘇靜雲驚訝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剛才在那裏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與他一比,辛陽明顯有些相形見絀。

馮碩蹙眉看著他們交握的手,莞爾一笑。然後伸手,用力的一拽,蘇靜雲的手便被拽了出來。

辛陽抓了個空,手指無意識的開合了一下。

“你怎麽會在這裏?”蘇靜雲頓時想起自己的大事,不由的怯懦,原本稍稍雀躍的心情又沈了下去。

誰知,馮碩不但沒生氣,反而親昵的動手替她理了理鬢發,言語之間諸多關懷:“你怎麽沒告訴我就這樣跑出來了?不知道我去醫院看不到你會擔心的嗎?”

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耳根子上,有股酥麻。蘇靜雲不習慣的動了動,卻被馮碩一把握住腰身,動彈不得。她悄悄擡眼,他含情脈脈的樣子讓她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他看似輕柔的摸了摸她的鼻子,實則是用力的一壓,差點沒讓蘇靜雲疼的叫出聲。嗔怒的拍了一下他的手,馮碩的笑容漸大,終於收回自己的手。

辛陽冷著臉站在一邊,看著馮碩親昵的舉止卻無可奈何,眉宇之間,諸多憤懣。

“辛先生,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馮碩摟著她的腰,神態自若的轉身。

蘇靜雲始終沒有回頭。

辛陽沒有再上前阻攔,默默的看著馮碩打開車門讓她坐進去然後自己跑回駕駛座上。只是關門的時候,馮碩朝他這邊望了一下,沈穩的臉色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車子絕塵而去,沒有一絲留戀。

蕭晴輕拍了他的肩膀,將手放在他的肩上,輕緩的開口說:“現在你聽到了,是不是就應該死心了,她已經愛上別人了,你難道還要這麽傻傻的等下去嗎?”

辛陽沒有動,卻有強大的氣息在他深深凝聚。

“辛陽,你醒醒吧,蘇靜雲到底有哪裏好,值得你這麽愛她?”蕭晴的口氣裏開始變得急切。

“她哪裏都不好,但是她是蘇靜雲,她就是我愛的女人!”他近乎暴怒的吼道,這是他第一次這麽失態。

不,還有一次,那一年,那一天早上,他對著那個女人吼過……那個毀了他與靜雲感情的罪魁禍首!

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將靜雲從他的身邊推離?

蕭晴被他的吼聲嚇著了,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厲聲駁斥道:“就算你愛她又怎麽樣,就算你現在為她去死又怎麽樣,你以為現在還是三年前嗎?三年前你可以無情的拋棄她,今天她怎麽可能還會原諒你?除非你把三年前到底發生什麽事情告訴她,否則,她只會更愛馮碩!”她被氣的不清,已經許久沒有人敢這麽對她說話了,鐵青著臉色回敬著辛陽。

他雙目充血,表情暴虐,伸出手指著馬路的方向:“滾,給我滾!”

他是真的瘋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蕭晴咬著銀牙,瞪著他。

辛陽點頭:“你不走,那我走!”

說完,便朝著酒店的方向跌跌撞撞而去。

當年,當年……當年的齷齪事,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的。

他褻瀆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所有才無法面對她。

靜雲,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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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雲惴惴不安的坐在車內。他沒有說話,她也不敢言,只是摸摸自己受創傷的鼻頭。

“知道疼了?”他握著方向盤頭也沒回便說道。

那一嗓子聲音突然打破車內的平靜,蘇靜雲怯懦的回答:“還不都是你害的。”沒事幹嘛壓她啊,還有,“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他哼了一聲,責備道:“我趕到醫院的時候除了看到一張空床之外什麽也沒有。”他在那裏坐等了半小時都不見她有回來的跡象,只好不辭勞苦的親自過來逮人了。

她低頭吐了吐舌,沒敢接話。

“蘇靜雲,你能耐啊。”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又響起,“竟然還能睜著眼睛說瞎話明明都跑到大街上了還敢跟我說在醫院裏?”

蘇靜雲的頭低的不能再低:“我已經請了很多假了,而且酒店很忙……”

馮碩又哼了一聲以示不滿。

蘇靜雲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突然被他緊緊握住。她楞了一下,飛快的擡起頭,就見他依舊目視著前方道:“你說的是真的?”

“什麽真的?”蘇靜雲不明所以,只感覺掌心裏傳來陣陣溫熱。就有些分神了。

“就是你跟他說的話。”他臉上的表情開始出現一道細細的裂縫,變得有些不自然,可惜蘇靜雲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兩人交握的手心上,提醒說,“你在開車,這樣很危險。”

馮碩單手握著方向盤,有些氣結,聽到她的話,倏然抽回手。

手上驀然一空,蘇靜雲傻楞楞的,覆又擡頭看著他說:“你剛才說什麽真的啊。”

他的脾氣實在是太古怪了,說風就是雨的。

“沒什麽。”馮碩拉長了臉,不願意再與她多說一句話。

“你幹嗎無緣無故發脾氣啊。”蘇靜雲也跟著鼓起了臉。

“我無緣無故發脾氣?”馮碩握著方向盤差點兩手?放,幸虧反應快,又握了回去。蘇靜雲看的心驚膽戰,覺得現在跟他談論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危險了,於是閉了嘴,不再聲響。

眼瞅著還有幾秒就是紅燈了,馮碩竟然踩了油門,特地等著紅燈亮起,然後停車。

蘇靜雲訝然的坐著沒發表看法。

“蘇靜雲,你把話給我說清楚,誰無緣無故發脾氣了?”雙目炯炯有神的看著她,好像要看穿她的心。

“……你……”她微微往後靠了一下,試圖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不知何時起,她早已無法接受他這樣的凝望。

另一個方向上亮起黃燈,四周的機動車蠢蠢欲動起來,蘇靜雲情急之下扯了扯他的袖子:“快點開車,要綠燈了。”

馮碩不緊不慢的坐直了身體,發動引擎,卻始終盤旋著那句:“沒錯,我是真的愛上馮碩了。”

一瞬間,心顫。

蘇靜雲原本以為他會帶她回醫院,沒想到車子卻逐漸往城郊跑去,越走越空闊,也越來越眼熟。她可不就是昨晚才來過嘛。

“感覺很熟悉?”他輕問。

蘇靜雲老實的點了點頭,又想起:“你的工程沒事了吧?”

今天市領導檢查之後便開了緊急調查會議。此時她問起,馮碩方說:“沒什麽事情了。”

“真的嗎?”

“真的,要是換成砸到別人就不能這麽便宜的過關了,幸虧砸到的是你啊。”他的語氣似乎還頗多遺憾的。

蘇靜雲半是好奇半是生氣的問:“為什麽啊。”為什麽砸到別人就是大事,砸到她就是小事了,她的命就便宜點?

久違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心裏驟然一松,有無邊的笑意蔓延開來:“因為你是我內人,他們是外人。”

內人?外人?這些話在蘇靜雲的腦海裏繞了一個圈才拐過彎來,臉上頓時殷紅一片,嘴裏卻說:“什麽內人外人,你胡說什麽啊。”

“我有說錯嗎?”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繼續取笑道,“你臉紅個什麽勁啊。”

“我哪有。”

馮碩當即掰下後視鏡,對著她說:“你自己看看吧。”

蘇靜雲不用瞧也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紅透了,可是被他這麽大張旗鼓的指出來,還是不由的窘迫不已。

好在馮碩還算有良心,在她發飆之前趕緊把後視鏡掰回來原位,話鋒一轉,多了幾分正經:“蘇靜雲,下次沒有我的同意不許再踏入施工地了知道嗎?你知道昨晚上有多危險嗎?”今天他舊地重臨,依然是心有餘悸。

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蘇靜雲的手指微微跳動了兩下,剛想開口,包裏的卻大煞風景的響了。

馮碩在心底想她的也跟她的人一樣煞風景,真是物以類聚。

可惜他忘了下一句是人以群分。能跟蘇靜雲處在一起的,由此可見他自己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但是當局者迷,他已經迷失在這樣的局裏,所有看不清自己了。

蘇靜雲慌亂的拿出,但見上的號碼遲疑了起來。

鈴聲鍥而不舍的響著,馮碩蹙眉說:“不想接?”

蘇靜雲擡眼瞧了瞧他,搖了搖頭便接了。

“靜雲,是你嗎?你終於願意接電話了。”電話一通,那頭便傳來熟悉又陌生還帶著點急切與激動的聲音。

蘇靜雲一震,差點滑落,定了定心神,心頭的稱呼卻始終糾結在唇邊怎麽也開不了口。

“靜雲?”那邊的聲音轉為狐疑,“你是不是還在生媽媽的氣?”

蘇靜雲有些異常,話語始終在舌尖打轉。

那邊的寧墨香著急不已,又說:“靜雲,你已經好幾個月沒回家了,過年的時候,回來讓媽媽看看好嗎?”近乎哀求的語氣洩露她的不安。

這麽久不見,見了,又能如何?她輕笑著呵了一聲,算作回答。

“靜雲,對不起,媽知道對不起你,你,過得怎麽樣?”濃濃的懺悔在她的耳邊回蕩。

“我,挺好的。”縱然有再多的不平又能如何,臨到嘴邊,變成了簡單的三個字。

她的臉上帶著無邊的恨意,許久之後,又平靜了下去。馮碩一言不發的握住了她的一個手,她微微擡起眼看他。

耳邊是母親的抱歉聲,看到的卻是馮碩鼓舞的眼神。

“媽——”在舌尖打了無數個圈的話,輕輕的一聲如破空的箭矢,止住了寧墨香所有的後話。

只聽得她的哽咽聲在電話中斷斷續續的傳來。

蘇靜雲抓著,同時也用力握緊了他的手。

“靜雲——”她哭哭啼啼的聲音擾的蘇靜雲的心也跟著惴惴不安,莫名的疼了起來,“馮碩他對你,好嗎?”

這才是她最擔心的問題,她是多麽的害怕賠上女兒這一生的幸福啊。

蘇靜雲無言的看了馮碩一眼,又垂下眼睫:“挺好的。”

“是嗎?”

蘇靜雲呵呵笑:“好又能怎麽樣,不好又能怎麽樣,難道當初你們把我往這裏送的時候就沒想過我可能會過得不好嗎?”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利刃桶向了寧墨香的心。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呢。只是一直抱著僥幸的心理,可是關於馮家的風言風語,又怎能讓她安心。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有些氣喘。

馮碩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我就知道馮家的人不會好好對你的,靜雲,我可憐的女兒……”

她哭天搶地,蘇靜雲漠然的拿著,突然感覺有些好笑。

馮碩自然也聽到了她的哭聲,示意蘇靜雲把給他。

蘇靜雲看了看他,立即遞出了,不是她有意像她的母親報告自己的生活有多少如意,只是,不想聽見那惱人的哭聲,哭的她的心都跟著亂了。

“餵,媽。”馮碩的聲音波瀾不驚,仿若千年古剎上的晨鐘暮鼓,那一聲媽叫的是如此的自然,蘇靜雲覺得自己一定是錯覺了。他叫的,比她親切。

那邊的哭聲頓時就停了,接著便是長時間的靜默。

蘇靜雲靠回了原來的位置上,才發現目的地已經到了。

馮碩也有些遲疑,不過還是重覆了一遍:“餵,媽,我是馮碩。”

寧墨香的聲音很是顫抖:“馮……碩?你是馮碩?”

“是的。”雖然只與她在婚禮上有過一面之緣,在馮碩的印象中她是一個略帶憂郁也缺少主見的婦人,不過他也不知自己為何竟然願意矮下面子接電話。

寧墨香開始激動起來:“你現在跟靜雲在一起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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