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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情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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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辰宇心底一沈,七日之期,七日之期已過四日,爹爹持身極正,又身為湘鄂盟主,如果真查到一些什麽事情,他,他可真會殺了眉兒嗎?他看向淩眉,見她淒然神色,心中暗自想道:不管如何,我都要護得眉兒周全。

淩眉再次擡起眼來時,已是笑靨如花,溫聲道:“哥哥,我們回去吧!”兩人相攜,天藍雲白,清風徐徐,二人衣袂票那個,一個藍衫儒雅,一個白衣如雪,實在是讓人眼前一亮的妙人兒。

飛絮悠揚墓後,悄然出現一個身影,他負手而立。對著二人背影,久久不動,似是陷入思緒之中,在進行一種兩難的取舍抉擇。

沈淩二人回到沈府,張嶴正從外面回來,看見淩眉,有些驚慌,但很快又恢覆原狀,著神色變化,子沒有逃過兩個人的眼睛,沈辰宇叫道:“張師兄!”

張嶴笑道:“辰宇師弟,淩眉,這麽好的天氣,沒有出去玩啊?”

沈辰宇並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爹爹派遣師兄出去查探,可有所獲麽?”

張嶴一怔,輕松的笑道:“辰宇,江湖上那些消息,你也知道,我探來的,還不是那些!”

沈辰宇哦了一聲,也笑了,道:“師兄辛苦了,休息一下吧!”與淩眉並肩進院去了。

夜色早已籠罩下來,淩眉了無睡意,坐在琴臺前,彈奏兩曲,韻律聲聲,掩不住淒涼之意,淩眉輕輕嘆道:“辰宇哥哥,這些年來,你對我這般好,我該怎麽報答你?”

門突然被敲響,淩眉擡眼一看,輕聲道:“請進!”

沈辰宇閃身進屋,神色甚是焦灼,幾步跨上前來,叫道:“眉兒,你跟我走!”

淩眉靜靜的坐在那裏,心中已是了然,微笑道:“夜已深了,還去哪裏?”

沈辰宇急道:“眉兒,你與妖天下諸人交往,此時已經傳入爹爹耳中,人證物證俱有爹爹能查到的,別人也能查到。到時只怕爹爹有心幫你,那幫人也不會放過你。我現在帶你走,眉兒,跟我走!”

淩眉站了起來,從容自然的一笑,緩步走到沈辰宇面前,輕聲道:“哥哥,那幫人之中,有我的仇人,我重視要和他們面對的啊。”

沈辰宇心急道:“我自是知道你不會放棄報仇的,但我們要避過鋒芒,總不能以寡敵眾啊。”

淩眉眼眸一臺,秋水般的目光凝視著沈辰宇,問道:“哥哥,你聽到了什麽?”

沈辰宇怔了怔,遲疑了一下,道:“盛昌礁說的,都是真的……你三年前與煙妖煙輕寒上峨眉山,爹爹也已知道!”

淩眉心中冷笑,不知道是何人打探而來,竟然查的如此仔細,也真難為他們了。盛昌礁說的都是真的,那麽,魔妖,魔妖蕭曉寒,真是自己的阿姨麽?這個世上,原來除了姐姐之外,自己還有親人。

沈辰宇見淩眉陷入自己的思索之中,好似對目前的處境全不在意,不由急道:“眉兒,你應承過我,以後和我一起過玉伯伯玉伯母那樣的生活。現在你不避開鋒芒,不但不能為淩叔叔報仇,反倒會枉送性命。眉兒,你跟我走,我帶你走!”

淩眉看著沈辰宇焦急的樣子,知道他十分關切,心中分外溫暖,心想,不管我遭遇了什麽,有辰宇哥哥如此厚待我,也是不枉了。哥哥本俠義心腸,此時如此為我作想,不惜背了沈伯伯帶我出逃,若非將我放在心中第一位,是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我怎忍心讓他失望?想到這裏,淩眉笑道:“傻哥哥,要走,也容我收拾一下!”

沈辰宇見淩眉應允,立時如釋重負,他知道淩眉生性倔強,性子又傲,生怕說不動她,那七日期滿,不知道會是什麽叫人肝腸寸斷的情景。現在淩眉答應隨自己走,那麽自己的擔心都不會發生,但他也怕被爹爹發現,到時不免兩人都走不了了。

淩眉收拾了一些東西,報了琴,攜上劍,兩人閃身出門,走到院墻下,如今這院墻自然不能阻止住他二人,輕輕松松一掠,就已在墻外。沈辰宇長長嘆了口氣,似是心中的擔憂和關切便碎了這口氣全呼出體外了。他自是不會知道,兩人身影消失在院墻時,西面數十丈遠處的陰影裏,一個身影沈凝如山,便站在那裏一動未動。

夜色中淩眉看著沈辰宇俊偉的身影淡淡一笑,沈辰宇回頭拉了她的手,向前疾行,他握得很緊,似乎怕一松手,淩眉便從眼前消失了。

先前的一幕又出現於眼前,讓他心中想想還在後怕。

沈辰宇送淩眉回房,走過大廳,便看見爹爹沈夢飛,沈夢飛負手而立,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眼,道:“又出去了?”

“是的,爹爹!”他看爹爹神色不同往日,不敢多言。

沈夢飛道:“魅妖昨日又屠戮了永州沙家堡,宇兒,你去永州一趟,這些年在江湖,你也歷練的差不多了,相信你能應付的了魅妖。”

沈辰宇遲疑道:“爹爹,過兩日就是七日之期,我,我想……”

沈夢飛沈聲道:“正因為過兩日便是七日之期,我走不開,便遣你前去。”

沈辰宇囁嚅道:“爹爹,你可以派薛師兄或者張師兄前去,他二人精明能幹,武功更甚孩兒!”

“哼!”沈夢飛冷聲道:“你如此萎縮,如此膽小,以後如何光大我沈家門楣?”

沈辰宇擡起頭來,沖口而出道:“爹爹,我並不是膽小,我,我只是放心不下眉兒!”

沈夢飛擡起頭來,目光淩厲威嚴:“宇兒,大丈夫何患無妻,兒女情長,勢必英雄氣短。你是我沈夢飛的兒子,我不希望你將來毫無出息!”

沈辰宇見爹爹神色,知道他已動怒,心中也著實關心著淩眉的事情,當下向道:“爹爹,如果你真查出眉兒和妖天下的魔頭有交往,你便會,便會真當了眾人的面,殺了她麽?”

沈夢飛冷冷哼道:“我是湘鄂盟主!”

“可眉兒是淩叔叔的女兒啊!”

沈夢飛目光必是著他,斥道:“宇兒,你心中只有兒女私情,可是忘了江湖正義?爹爹平時是如何教導你的?若是失了正義之心,於妖天下的魔頭有何分別?倒是為天下人唾棄所不齒,沒得貽羞了列祖列宗。”說著一甩袖子,甚是生氣。

沈辰宇心中一沈,見爹爹神情,料得七日之期,若真是真憑實據,淩眉定然難逃一死。心中抱了一線希望,只盼著爹爹派出的人沒有打探到淩眉與妖天下的關系,但他宿知爹爹辦事精明,別人都道他身為湘鄂盟主是依仗了逍遙仙支助,實際上,爹爹之志遠不止如此,當下試探道:“爹爹,眉兒她,她沒有與妖天下交往吧?”

沈夢飛目光深不可測,冷冷道:“是我疏了教導,三年前,淩眉離開莊子,便是與妖天下煙妖同去了總部峨眉山,十幾天後方才下山,宇兒,你說她有沒有與妖天下交往?”

沈辰宇見爹爹口氣甚冷厲,不由心中慌亂,道:“眉兒那是年幼,爹爹你看在淩叔叔夫妻的面上,一定要就眉兒。”

沈夢飛深沈的目光落在沈辰宇身上,直看得他有些瑟縮了,才道:“我自是會救她,,只怕到時,我也救不了她。辰宇,她可是魔妖的侄女,又與妖天下人有扯不清的關系。自古正邪勢力不兩立,正道與妖天下,遲早終有一戰。妖天下作惡多端,若是只有與妖魔的這層關系,我還能為她開脫。可眉兒不知輕重,私自去峨眉山,如此不識時務,卻叫為父好生為難。”

“爹爹……”

沈夢飛揮揮手,似是瞬間蒼老,聲音蒼涼道:“你下去吧,我讓薛檳去永州。”

……

想起爹爹眼底的冷意和他蒼涼的聲音,沈辰宇不由又緊握了淩眉的手,淩眉輕輕一笑,道:“辰宇哥哥,你捏痛我了。”

沈辰宇一怔,連忙放松些,心想,此時我終是與眉兒出了沈家莊,七日之期雖近,只要我與眉兒小心行藏,眉兒自不會有什麽危險。淩眉卻似毫不知情,一邊走,一邊與沈辰宇說些江湖中的趣事兒,笑容輕松明理,似是一點也不擔心。夜風輕拂,月光瑩潤,她仍然是一身白衣,語笑嫣然,衣袂飄起,沈辰宇不由得看癡了。

兩個人走了一個多時辰,依沈辰宇的意思,是繼續走下去,淩眉卻笑道:“哥哥,我們只要避過七天之期,並不是一輩子逃下去,那些仇,我放不開,而且,哥哥,你立志要做頂天立地的大俠,也不能陪我永遠不出江湖。我們這次只是避開鋒芒,不讓他們找到就行,不用遠走的。”

沈辰宇之意,巴不得一輩子與淩眉相依相守,但他知淩眉性子,又怕她累壞了,也變憨然一笑,不再堅持了。只是兩個人已經走了數十裏,前不挨村後不著店,沒有落腳的地方。

沈辰宇道:“歇歇吧,眉兒。只是今晚便之得露宿荒野了。”

淩眉四下看了看,笑吟吟的說:“辰宇哥哥,你看這地方。”

沈辰宇道:“這地方怎麽了?”

“我們都曾經來過,還記得麽?”

沈辰宇聽了,也四下看看,頓時笑逐顏開,說道:“眉兒,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們可不正是在這裏相遇?”

淩眉笑意盈盈,道:“那麽我知道個去處,不用我們露宿荒野了!”

沈辰宇也笑了,自是同時想到了那破敗的道觀。正是在那道觀之中,兩人盡釋前嫌的。兩人相視一笑,雖然離這裏尚有幾裏地,但二人如此身手,卻也不在話下。

大殿角落的蒲團上,不見那年老道人,此時已是深夜,相比那道人歇息去了。二人不欲打擾,看殿中散著幾個舊蒲團,沈辰宇拖到殿堂的北角,兩個人在上面坐了,背靠了墻壁,相依在一起門外面夜蟲的鳴叫聲,清風吹動木葉的聲音傳了進來,靜謐而溫馨。

淩眉輕聲道:“辰宇哥哥,明天我們去哪裏?”

沈辰宇溫柔的問:“眉兒,你想去哪裏?”

淩眉目光投到殿角的黑暗中,神色有些淒然,良久,才道:“我想去拭琴莊!”

“我陪你去!”

“恩。哥哥,後天便是七日之約,你說他們會怎麽對我?”

“傻眉兒,不要多想了,哥哥不會讓你有事的!我們不是已經離開了麽?他們找不到你,自然會離開!”

外面有一些輕微的響動,好像有人絆了一下,又好像有人不經意碰到了哪裏。淩眉擡眸看了一眼,那個道人,還沒睡麽?夜風幽幽,窗外只有沈沈的夜色,再無其他。淩眉回看沈辰宇,輕聲道:“哥哥,我爹爹本來是蓋世英雄,可他們如此詆毀與他,我心中氣憤的緊。”

“公道自在人心,眉兒,淩叔叔英雄豪傑,被人可以汙他一時之名,汙不了他俠義之身。”

“哥哥,你信我爹爹不是壞人麽?”

“我當然信,眉兒,原來淩叔叔說過這麽多轟轟烈烈的大事,我相信他絕對不會與妖天下勾結,絕對不會對江湖不利。這是小人對他的中傷,我能分辨!”

……

二人醒時,已是天色大亮,那清覷道人已經煮好了粥,出家人慈悲為懷,也便為二人準備了早餐。只是看二人睡得甚熟,沒加打擾。

兩人吃過,謝了道人,去江陵。

路上沈辰宇笑道:“這道士伯伯瘦得跟竹竿一樣,想必是這道觀太破,沒有施主布施,以後我們可要多多來布施一些。”

淩眉笑道:“只怕你布施的,那位伯伯未必會要。”

“為什麽?”

淩眉笑吟吟的問:“這道士伯伯甚至輕健,神清氣爽,或者是哪位前輩高人再次隱居也說不一定,怎麽會看上這些銅臭之物?”

“有道理,眉兒,你看得可真仔細!”

淩眉看著遠處青山,說道:“哥哥,明日便是七日之期了!”

沈辰宇握了她的手,溫聲道:“眉兒,你怎地又提起?我們避開了,七日之期與你無關,帶你報的仇後,我們便找個青山綠水的地方隱居起來,可好?”

淩眉看著沈辰宇的眼睛,見裏面柔情盡顯,可是,分明,眼底還有絲絲掙紮,淩眉自然知道這是因何:沈辰宇自小秉性俠義,自己報仇是手段極端,以牙還牙,哥哥雖然不說,但是心中定然並不讚同,如若爹爹真是因為與妖天下勾結而被誅殺,拿辰宇哥哥定認為自己所殺之人便並非該死之人,他自然更是心中不安。但他終是沒有說什麽,他希望我永遠的離開江湖,不再報仇,那麽便不會殺人也不會被殺。因為我,哥哥也有了私心啊。只是哥哥到底不了解我,我放不下著仇恨,我還是要報仇的。

淩眉心底輕輕一嘆,盛昌礁當日的話又在耳邊回想,如果沒有不盡不實之處,自己的仇人除了已知的千盛幫,飛馬隊等,那個布置在那裏做和尚的“恩公”,尚還有另一批人,便是投毒害死了爹爹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與盛昌礁口中所說的那個江湖朋友是不是一夥的?那群黑衣人是什麽來路?自己雖然有些頭緒,可前途卻是兇險,而自己寧願所尋到的那些蛛絲馬跡都不是真的。

淩眉走前幾步,只覺心中悶得慌,深深吸了口氣,心想,哥哥對我這般深情,不惜違背自己的本意,我又能為哥哥做什麽?

沈辰宇可不知道淩眉心中所想,兩個人各自為了讓對方開心,隱藏著自己真正的心事。

在沈辰宇的陪伴下,淩眉拜祭過爹娘的墳,又在拭琴莊久久流連,直等夜色已臨,采取附近尋了個客棧,訂上兩間房,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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