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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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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眉心中一急,那股氣息猛力一沖,倒將穴道沖了開來,可手足被網縛得甚緊,又無兵刃在手,這人過來自己是決計擋不住的。

還好那人倒也無意傷她,只是將網一提,就要向旁邊草叢中避去,只是他未免想得太美,只見那馬一拋後蹄,猛踢在他後心,飛馬隊名不虛傳,即使是馬,也兇悍之極,見此人不是主人,便猛不防一擊,這人未防馬暴起傷人,五百多斤的身體加上這一踢之力,怕不重逾千斤,頓時將他踢得飛了出去,“咯啦啦”聲響,不知斷了幾根骨頭,人在空中,一口血噴薄而出,手一松,將淩眉跌落在地上,淩眉就勢借力幾滾,靠了一株樹身。那人跌下,卻再也不動一動,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了過去。

那網還纏在身上,淩眉心知現在機會難得,得趕快脫開此網才行。可這網不知道是用什麽材質制成,不怕尋常刀劍。淩眉急切間突然想起當日白姑娘曾送給自己一柄半尺長的小劍。自己思念白姑娘,一直帶在身上,不知道這小劍可能斬斷這網麽。當下將身子盡量弓起,頭與腳之間便有了一些空隙,兩只手得以放到胸前,探右手入懷,摸出小劍,兩手一分,寒光耀眼,順手劃去,那網索頓時斷開。淩眉心中大喜,白姑娘厚愛,竟然依次寶物相贈,在這關鍵時候幫了自己大忙。

淩眉三兩下將亡斬開缺口,手從缺口探出一拉,將那網拉開,只覺手足自由,心中無比歡暢。忽聽腳步聲紛沓而來,原來飛馬隊與千盛幫眾人其志都在擄奪淩眉,自然無心久戰邊戰邊往這邊來了。淩眉將小劍還入鞘內,仍然放在懷中。拾起剛來那漢子的單刀,雖然不如劍般輕便,但好歹有了兵刃在手,四下一看,見身側有棵大樹,枝葉甚密,當下輕輕一掠,藏在樹上,屏住聲息。

只聽飛馬隊一人驚道:“啊,那丫頭不見了!”

本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頓時停住,千盛幫一人發現了被馬踢飛的漢子,驚道:“單大哥死了!”

又有人看到淩眉扔下的網,提了過來報訊,石樂天沈聲道:“這丫頭手無寸鐵,決計無法將網破開,定是有人相救,他們跑不遠,大夥兒分開來找。”

盛昌礁也吩咐幫眾搜尋,然後與石樂天對望一眼,盛昌礁道:“石舵主不肯與盛某同去千盛幫等恩公,致讓這丫頭跑了,不是後患麽?”

石樂天冷冷道:“若非盛幫主相攔,這丫頭好好地在飛馬隊手上,怎麽會被人所救?”兩人各自哼了一聲,再不多說。

眾人無獲,紛紛來報,石樂天冷笑道:“盛幫主,姓淩的丫頭傳言江湖,當時參與拭琴莊一事的人洗凈了脖子等她來砍,你若被她找上,兄弟我一定在你墳前上柱香!”

盛昌礁大怒,哼道:“姓淩的勾接妖天下魔頭,要做出對江湖不利之事,盛某不過是替天行道,又怕他作甚?”

淩眉一聽此話,頓時大怒,這群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竟然說爹爹與妖天下人勾接,爹爹在江陵,妖天下在峨眉山,什麽時候有過交往?當下就要與他們理論,但一轉念又停住,這盛昌礁與石樂天兩人都不是易與之輩,自己有琴在手,還可一抗,現在手中拿的只是一柄薄刀,自非敵手,要報仇也不爭這一時。

石樂天揶揄道:“盛兄真實正義凜然,石某佩服,那麽盛兄對《魔音》是全無想法了?”

盛昌礁本來氣勢甚盛,一聽此言,說道:“恩公說我等找到《魔音》共同修習,以抗妖天下,便是有想法又如何?這也是為了對付妖天下。”說時聲音小了許多,卻有些底氣不足了。

石樂天嘿嘿笑道:“那丫頭說不定就是被妖天下的妖人救去,盛幫主真好一顯身手哈!”

盛昌礁哼了一聲,一揮手,道:“走!”氣哼哼地帶領手下幫眾離去。

看盛昌礁走遠,石樂天冷冷一笑,猛然目光變得陰鷙淩厲,手一揚,手中鐵尺帶了風聲向淩眉藏身的樹身飛去。淩眉見這一擊勁氣逼人,自己是無法硬接,再加上行藏已露,也沒有繼續待在樹上的必要了,當下身子一沈,輕飄飄地落到地上。

這石樂天心機深沈,他站在樹側,淩眉聽到盛昌礁詆毀爹爹,氣憤之下,氣息稍稍粗重了些,竟然被他聽到,他唯恐盛昌礁發覺,故意激怒於他,直等他走得遠了,才逼淩眉現身。

淩眉站定,飛馬隊的幫眾四下圍住,將淩眉圍在核心。淩眉橫刀而立,風吹動她的雪白衣襟,有樹葉掉落下來,一片一片飄零在她身前身後,氣氛甚是肅殺。

石樂天獰笑道:“還是乖乖隨我回飛馬隊,莫要讓我動手!”

淩眉並不說話,左手將刀舉起,右手手指屈起,輕輕一叩,刀身發出鏗然之音,那聲音好似石子投入水中,在夜空中一波波蕩漾開去,餘音不絕。她衣衫雪白,刀身雪亮,從容而立,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之威儀。

石樂天露出驚異之色,問道:“可是《魔音》麽?”

淩眉傲然:“正是!”

石樂天拾起鐵尺指著淩眉,說道:“你交出《魔音》秘笈,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淩眉啐道:“休想。”

石樂天目露兇光,上前一步,沈聲道:“你交是不交?”他本欲將淩眉帶回飛馬隊,但盛昌礁過來相阻後他知道此去定然不會太平,未免夜長夢多,已改變主意了。

“《魔音》是我江陵拭琴莊之物,任何人也莫想覬覦!”

石樂天冷冷一笑:“什麽拭琴莊之物,淩奇峰為了得到《魔音》,使勁手段,也是卑鄙無恥之流,又哪裏強過我了?你以為《魔音》真是你淩家祖傳麽?大言不慚!”

淩眉大怒:“你才卑鄙無恥,我爹爹光明磊落,你休想詆毀!”

石樂天冷笑連聲,不再多說,一揮手道:“上!”

淩眉見他目中殺機湧現,知道他是欲得自己而後快,若果真被他所傷,《魔音》自不免落入此人手中,他內力勝過自己,再有《魔音》上高深武學相佐,不是更為所欲為?先前被他攻於不備,現下當面對敵,說什麽也不能落在他手上。只是強敵環伺,自己兵刃又不稱手,可得凝神對敵。

一名幫眾鐵尺揚起,當面劈到,淩眉手中刀斜斜一揮,刀使劍勢,從他肋下滑過。血液飛濺,那人頓時身死。

那幫眾見淩眉年少,又是個女子,只當她好欺負,甚是輕敵,一招攻來自身破綻多處,只道這一下子定然能將淩眉傷於尺下。而淩眉知道今日無法善了,所以下手便不留情,使的是巧勁,一招斃敵。

飛馬隊眾人頓時收起輕視之心,石樂天見《魔音》武學如此厲害,心中狂喜,表面卻是不動聲色,冷冷道:“替高九報仇,不必留情,斃了!”

想來剛剛死於淩眉刀下的那名漢子叫高九,石樂天這話激起飛馬隊憤恨之心,果然人人目露兇光,向淩眉逼來。淩眉本被圍在核心,無處可逃,也就不退,心想這人詆毀爹爹,我可不能墜了爹爹的名頭。當下橫刀在身前,手指連叩,時輕時重,明緩時急,刀身竟然發出琴音,只是這鋼制之物,少了幾分柔韌,多了幾分硬氣,卻是不成曲調了。

飛馬隊幫眾只見淩眉白衣瀟灑,面色淡然,玉指纖纖,彈起叩落,“叮叮錚錚”各聲音不絕於耳,本來這聲音也並無出奇,可被她或急或緩地叩來,聽在耳中,卻好似有什麽東西貼在耳後,游走蜿蜒,逼進退後,眾人俱被擾得心浮氣躁。

石樂天見此情景,心道這丫頭才十五六歲,手中無琴,便已如此厲害,看來已趕上淩奇峰七八成,不趁此時除去,它日再見,這丫頭琴劍在手,怕是更難以對付了。心念及此,殺機更甚,也不再顧及身份,大喝一聲,手中鐵尺像一道烏龍,向淩眉右肩削去。

他到底是一幫之主,下手沈穩老辣,又快又狠,這一擊,數十年修為凝在尺緣,斷的厲害非常。尺尚未到,一股勁風先已到了,將淩眉的衣襟向後吹起。

淩眉早知他下手必是狠招,見鐵尺攻來,停了叩擊,手中刀身斜下,暗用一個“卸”字的巧勁,鐵尺從刀身滑下,卻並不停滯,轉了個彎又攻向她面門。

淩眉見來勢甚急,頭順來勢向後仰,那鐵尺竟然是貼了她鼻子過去,冷絲絲的寒意散布在面頰之上,要是躲得稍慢一些,鼻子勢必給削掉了,要是再慢一些,已傷在這一劍之下。好在他這一擊下去,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不然只消鐵尺側著一壓,淩眉便會傷在尺下。

淩眉應敵經驗自不如石樂天豐富,但心隨念轉,招隨意生,遇攻擊自然生出反應,雖然少了兩分主動,卻多了三分沈穩。

石樂天連變三招,都被淩眉險中又險地避了開去,他親自動手,那幫幫眾自然不會上前圍攻,但四面圍住,搖唇鼓舌,卻憑添聲勢。

石樂天狡詐多計,淩眉兵刃又不稱手,十幾招過去,淩眉始終無法占據先機,石樂天鐵尺顫動,一柄鐵尺化成三四柄,向淩眉兩肩和心口攻去。

淩眉身後已在幫眾的攻擊範圍之內,不敢再退,石樂天的招式卻是不容喘息,已遞到面前,淩眉扭腰揮刀,避開攻向雙肩的招式,刀仍然做劍勢,全力隔開一尺,這石樂天四招均未使出全力,招招都有後著,一招無攻,後著便急攻而至。淩眉又擋兩招,不得已退了半步,這是石樂天冷喝道:“撒手!”一尺帶了風響呼地直劈過來。淩眉避無可避,舉刀接架,刀尺相接,只覺一股大力猛震,手中刀脫手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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