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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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陽當空,清風徐來,這樣溫柔明媚的天氣,卻沾染了淡淡血腥。鄂東快刀門中屍身堆積,血流滿地……

淩眉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快刀門門主方向陽仆伏在地,看傷口是被一柄劍從右脅穿向後背而亡,快刀門屍體橫陳,血液尚未凝固,屍身尚未變冷,大廳雪白的墻上,血淋淋的大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似乎還散發出陣陣血腥之氣,落名“魅妖”。

淩眉看著鮮紅的字跡,心想,快刀門方家一套風雷刀法快如風雷,在湘鄂武林之中頗具威名。魅妖竟然獨自將它挑了,這魅妖是什麽人?她為什麽要屠殺湘鄂武林中人,而且出手如此之狠,一個活口也不留下?她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什麽意思?淩眉四處翻找,場地上血跡溫熱,顯是剛死不久,若是自己早來片刻,說不定便可以與魅妖朝面,到時不知道是自己的琴劍厲害,還是魅妖的功力占據上風。只是自己只想報仇,自然不會無故傷害白姑姑的手下,這架卻是不必打的。

她看滿地死屍,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卻不免有些悲憫,心想我本是來報殺父之仇,見到仇人慘死,應該高興才是,可是不是我下手所殺,終是對不起爹娘。可如果真的是我,我可以下手這麽決絕嗎?轉念又想:當初這批惡人殺了爹娘和莊中所有人,燒了莊子,又連夜追殺我與姐姐,害姐姐慘死,可想過惻隱嗎?我要不將這些人斃於劍下,真是枉為爹娘之女。

正自思量,忽聽腳步聲響,只聽一人大聲驚呼,接著幾人急奔進來,為首那人正是前夜在沈伯伯府中的其中一人。這人青色長袍,容貌其醜,他看見淩眉,本來有些驚愕,未及招呼,便因見屍橫地,添了滿面忿怒,這樣一來,一和醜臉顯得凜然有威。他切齒恨道:“妖天下的妖人如此殘忍,我醜獅誓死周旋!”

淩眉心道:原來此人外號竟然叫醜獅,那便是叫司馬正,聽說他一根銅棍和大力鷹爪使得極好,看這凜然生威的樣子,想來不錯。我在拭琴莊的日子,倒沒見過此人,那日追殺我們姐妹的人中,也無此人。她行於江湖幾年,於江湖各地門派幫會人物都探知得其是清楚。所以一聽名號,便知那人姓名。

司馬正沈聲嘆道:“方兄,你未參與我們與沈大俠的合議,我特來告知,未想竟然遲了一步,你若前去,遇險時訊號一到,大夥齊齊來援,那魅妖也不能得手哇。想你武術高強,正義凜然,所以那妖天下魔頭號便首先對你下手……”

聽到這裏,淩眉冷笑,這方向陽當時覬覦我拭琴莊《魔音》,追殺我姐妹二人,如果這也叫正義凜然,那也太可笑了。即使魅妖不殺此人,如此欺世盜名之徒,我淩眉也不會手軟。

忽聽一聲輕微的呼吸之聲,她目光一轉,在墻角,一個家丁長劍從腹部穿透,卻一時未死,忙搶步上前,司馬正等人也跟了過來。那家丁一見淩眉,如見鬼魅,擡指指著她,驚顫道:“你,你……”

司馬正搶前一走,扶住那家丁,見他失血已久,又傷在要害,已然無救,當下沈聲問道:“那魅妖如何模樣?”

那家丁手指淩眉,神色悲憤,繼續卻充滿仇恨地道:“她,她……就是……魅妖……”

淩眉一怔,那司馬正面色一變,一伸手就來扣淩眉手腕。這一扣,暗用上大力鷹爪的變化,淩眉江湖歷練日久,遇招自然生出反應,手腕一反,卸開來勢,還了半招,想到他並非自己仇人,無意傷人,所以並不追擊。

司馬正出手落空,又見淩眉後續半招勁氣淩厲,雖然隨手點出,可仿佛有無窮後著,一個小小女子,白衣如雪,好似剛剛步出深閨,竟然有這般功力,不由吃驚。看她撤招,本想繼續攻擊,但一來淩眉尚小,自己與她動手,未免有以大欺小之嫌;二來這家丁垂死之時的指證,卻不知道是真是假;三來這小女子明明後著厲害,卻收招不發,似是無意傷人,那麽又怎麽會這麽殘忍,還需要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說。而且前晚在沈府曾見過這女子,沈夢飛大俠說她是淩氏遺孤,又在沈府居住,現下傷了她,於沈大俠面上也不好看。為今之計,只好請沈大俠過來,看沈大俠如何徹查此事。

想到這裏,司馬正一使眼色,隨得有人點起了他們的訊號,司馬正心知沈夢飛與近處各位同盟會盡快趕到,心中一松,忙去看那家丁,只見那家丁口中鮮血不斷湧出,指證淩眉時又激憤過度,已是只見出氣沒有入氣了。

淩眉站起身來,清風吹動她的白衣,她神色從容,舉止端莊,雖然有家丁指證,她既不辯駁也不說話,只冷冷一笑。司馬正自然不知道淩眉在想什麽,對於家丁的指證,淩眉心想這人即將死去,未免眼前發花,見著個女子便以為是魅妖,也不足為奇,但自己多麽希望這一切真是自己做的。殺死爹娘的仇人,竟然被別人先一步給殺了,心中著實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司馬正道:“淩姑娘……”

淩眉將目光投過去,司馬正的臉上雖然神色有些緩和,終是未放松戒心,因為他長得醜,倒顯得有些兇惡,淩眉道:“司馬前輩放心,我自然不走。”

司馬正不由有些啼笑皆非,心想這小丫頭倒是挺自負的,不說我醜獅在江湖成名十年有餘,便我一手大力鷹爪,也沒有幾個人可以在手下安全脫身,她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娃兒,即使會說話便開始練功,又能強到哪裏去?可她的話意竟然好似自己怕留不住她似的。轉念又想,不過一個小女娃兒,自己何必和她一般見識,被她看輕又如何?當下說道:“如此便好,謝謝淩姑娘!”當下叫過兩個人輕聲吩咐了句,那兩人出莊去了。

等到那兩人將十幾口棺材運來時,莊中已陸續有就近的湘鄂聯盟門派前來,淩眉仍然悠閑地站在那裏,司馬正倒是有些不解了。他見淩眉衣袂被風吹得不住飄場,一張臉上神色極是平靜,就好象在花園裏賞花一樣,渾然不知道等到各位聯盟門派來了之後會怎麽樣對付她。她眼神清澈明凈,容顏又其是秀雅。司馬正甚至希望那個殺死方向陽的兇手不是她了,其實司馬正也是說什麽都不能相信她一個十幾歲的女子能將在江湖中有一定聲名地位的方向陽斃於劍下的,只是有那家丁的指證,為了慎重,為了給死去的方向陽一個交代,不敢放她走而已。

司馬正與眾人收殮方向陽等人屍身,那指證家人兀自雙眼圓瞪,卻已死去了,司馬正斂了他屍身,等到一切妥當,院中已滿是人。他們形成一個圓圈,淩眉站在院中,白衣飄飄,神色從容,顯得鶴立雞群,十分顯目。右側是十幾具棺材,整個場面甚是詭異。

有後去的人不了解什麽情況,司馬正也不多說,他知道自己說出家丁指證的話語,只怕眾人會群起而攻,當時便將淩眉砍成肉泥。其實他是多慮了,淩眉雖然只是一劍在手,但劍出的威力,怕是他難以想像。

眾人眼見方向陽慘死,一家不餘活口,不由人人心中悚然,有人暗在心中將自己的功力與方向陽相較,覺得與他相差其遠,心中更是多了份恐慌;而那些自認勝過方向陽的,見這慘狀,知道來人勝過方向陽豈止一籌,那麽說不定自己也不是敵手,心中也自惴然。

大家知道訊號是司馬正發出,有人要了解當時情景,司馬正抱拳團團一禮,說道:“等湘鄂盟主沈大俠來後,兄弟再一起說吧。”眾人也便不再強求,這些人都曾參與沈府合議,自然認得淩眉,有幾人便過去招呼,淩眉各自行禮,只是行禮有別,有的執禮甚恭,有的卻只是抱劍一禮。

真到半個時辰後,沈夢飛才帶了八名弟子同來。這時院中已有七八個幫派,一百多人。

眾人將他迎進院子,沈夢飛一眼看到淩眉,有些錯愕,問道:“眉兒,你怎麽也在這裏!”

淩眉向沈夢飛見了禮,說道“眉兒隨便走走,就來到了這裏。”

沈夢飛點點頭,目光一掃,落到司馬正臉上,抱拳道:“司馬兄,你是第一個趕到現場,有勞你將當時情形說一下。”這一聲雖然平淡,卻其是威儀。

司馬正應了聲,卻有些遲疑,看了淩眉一眼,說道:“這個,沈大俠,這事比較匪夷所思,我,我……

沈夢飛一怔,知道司馬言出有因,正要說話,淩眉笑道:“司馬伯伯,最先到現場的,便是我與你,你看到什麽就說什麽,又有什麽關系?”

司馬正一聽,又看了淩眉一眼,心想這小女娃是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還是太天真,以為這群江湖漢子是善男信女?只要自己說家丁指證她就魅妖,只怕眾人群起而攻,她有九條命也不夠呢,那時沈大俠在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能有所偏私,她如何可以逃得命去?

已有人不耐煩,催道:“司馬老三,你這麽婆婆媽媽的,像不像個漢子?”

司馬正心知自己是非說不可了,當下把當時情形說了一遍,遲疑了一下,指著淩眉道:“那家丁臨死,指著淩家侄女,說,說她便是魅妖!”

此言一出,連沈夢飛也怔住了,幾個性燥的“刷”地撥出了兵刃,一時劍撥弩張,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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