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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戀愛日常之十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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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則繼續譴責鐘巖讓女朋友作秀為他出頭。而誰也不知道,這一場風波竟然會因為一條經濟新聞而徹底終結。

當天下午,一家極有影響力的媒體曝光:星光集團的現任ceo王彬涉嫌商業賄賂罪,以及惡意操縱媒體毀壞他人名譽,昨晚已經被帶走調查。而同時接受調查的,還有那名最早揭露飛鷹黑幕的隊員,在審訊中他承認自己是收了王彬的好處才說那些話,至於那批出了問題的設備,也是王彬買通廠家偷偷調換。

因為鐘巖的運作,王彬這次的罪名根本難以洗脫,就算不坐牢,在商界也會徹底失去信譽度。星光股價因此大跌,幾項商業合作被中止。在多方輿論的重壓下,老王總只有站出來,在鏡頭前替兒子對鐘巖和飛鷹公開道歉,並承諾會捐助巨額資金扶持飛鷹。而鐘巖也順勢宣布,即將成立監督機構,由社會來監督飛鷹所有的運作。

當這場風波塵埃落定後,飛鷹的影響力再度攀升,星光則遭遇重挫,擱淺的項目被競爭對手瓜分,就算有王老爺子力挽狂瀾,卻再也沒法回到原有地位。而小公主那段演講意外地為她圈到了許多粉,在跟著鐘巖上了次熱搜後,投票數再度飆升,遙遙領先於其他三強選手。

可小公主現在沒心思去理會那些票數,她正面臨著極為艱難的抉擇:左手是乖巧可愛的碎花洋裝,右手是氣質優雅的裸色雪紡裙,到底該選那一套呢!

鐘巖坐在她對面的貴賓椅上,長腿換了幾個姿勢,看見小公主還站在試衣鏡前一臉為難,手搭在唇上笑了起來說:“你要喜歡,就都買了吧。”

齊悠悠的大眼裏短暫地燃起光彩,然後又迅速熄滅下去,繼續擰著眉嘟囔:“可我明天到底該穿那套呢?”

“隨便,你穿什麽都好看。”

“怎麽能隨便!”再多的甜言也澆灌不了小公主焦灼的內心,她挑起細眉,一板一眼地說:“這可是我第一次見你爸媽,萬一穿了他們不喜歡的風格,第一印象糟糕了就救不回來了!”她提著裙擺,想象著被鐘巖父母嫌棄穿著場面,緊張地差點咬起手指:天那,簡直比恐怖片還可怕。

鐘巖看見她像炸毛的貓咪,一副就要世界末日的模樣,笑著起身走過去,扶著她的肩轉向試衣鏡說:“放輕松,雖然我也不知道我爸媽到底喜歡怎樣的女孩,可你看看你自己,又漂亮又可愛,穿什麽都好,誰會不喜歡你。”

齊悠悠被哄得笑瞇了眼,手指按在光潔的鎖骨上,語氣仍是疑惑地問:“那就這套好不好,這是今年春夏新款,刺繡也很生動……”

她還在努力地介紹這條裙子的設計,可惜身後的直男完全聽不懂,只是寵溺地笑著,聽她說完才把藏在背後的手拿出來,說:“好,什麽都好,就是還差樣東西。”

齊悠悠對著鏡子瞪大了眼,男人粗厚的手掌繞過來,魔術般在光.裸的鎖骨前掛上條藍寶石項鏈,他的聲音溫柔地響在耳畔:“我當初從家裏出來時,什麽都沒拿,可我媽一定要讓我把這條項鏈帶著,說這是鐘家傳給兒媳婦的。她那時很怕我會賠得底褲都沒了,至少不能太委屈人家姑娘。”

小公主呼吸有點急促,纖細的手指摩挲著那塊清透瑰麗的海藍色,喉嚨哽了哽,卻說不出話來。

鐘巖從背後摟住她的腰,繼續用溫潤的嗓音說:“只傳給兒媳婦的項鏈,是不是聽起來有點老土,我當時也覺得挺土的,現在的女孩子誰還講這個。不過昨天我從櫃子裏拿出來,突然覺得它就該戴在你脖子上,就像一種見證,或者是儀式,以後你就是我鐘家的人,再也別想跑。”

齊悠悠終於沒忍住,小聲抽起鼻子,然後咬著唇輕跺腳說:“你怎麽不早給我戴啊,那我就該選那套裸色的,現在的裙子根本不配這條項鏈!”

最後小公主依照這條項鏈的風格,把全身重新搭配了一套,自問已經毫無瑕疵,可走到鐘巖家的別墅門口,還是不自信地掏出鏡子把已經很完美的妝又補了一遍,然後捏著衣袖擠出個笑容問鐘巖:“你覺得,他們會喜歡我吧?”

鐘巖勾住她的脖子在額上親了口,又用篤定的語氣說:“反正我挺喜歡的,他們是我的爸媽,和我的審美也差不了多少。”

齊悠悠放松地笑了一下,可還是抹不去心裏的忐忑感,手指掐著他的胳膊往裏走,當殷勤的傭人領他們走進客廳,一個穿著高雅的婦人立即迎上來,一把握住鐘巖的手,任由眼裏的水霧翻滾了會兒,才沙啞著開口說:“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齊悠悠被她的表情感染,莫名想到自己的爸爸,然後心裏也有點發酸,輕聲開口:“阿姨好,我是齊悠悠。”

鐘母把兒子從上到下猛看了幾遍,然後才顧得上去打量兒媳婦,她好歹也是呆在貴婦圈子裏的人,多少也聽過齊家的事,本來想象中的齊家大小姐,難免會有些驕奢任性,這時見她打扮得精致體面,目光怯生生地看著她,氣質嬌柔又不失坦蕩,莫名生出些好感。

當然,這好感是基於兒子在電話裏反覆交代:這女孩是他認定的老婆人選,而自己身為這小子的親媽,當然要無條件支持兒子的選擇,至少不能為難人家小姑娘。

於是鐘夫人熱情地拉起齊悠悠的手往裏帶,可兩人一坐進沙發,大眼瞪上小眼,尷尬的氣氛就這麽飄了出來。鐘夫人不敢寒暄她家裏的事,小公主也不擅長和長輩聊天,眼神心虛地四處亂轉,突然瞥見齊母手上的寶格麗戒指,立即瞪圓了眼珠,托起她的手真情實感地讚揚:“阿姨,這是今年的限量款吧,我只看過廣告圖片呢,實物真的好漂亮!”

鐘夫人用標準的貴婦姿勢捂住嘴笑:“還好,還好,隨便戴戴。”心裏卻因為這姑娘的識貨而樂開了花,兩人終於找到最投契的話題,開始你一言無一語地熱烈交流起來。

這時,剛處理完公務的鐘伯言從書房裏走出來,原本歪靠在沙發裏的鐘巖立即起身,恭敬地叫了聲:“爸。”剛才放松下來的小公主頓時跟著緊張起來,趕忙也站起跟著叫了聲:“伯父。”

鐘伯言緊繃的表情始終沒變化,只朝兩人輕輕點了下頭,然後問了聲傭人什麽時候開飯,才再瞥了眼鐘巖說:“你跟我進來一下。”

當兩人的背影從客廳離開,小公主有點沮喪地垂下小臉,她就算再不敏感也能察覺到:鐘伯言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看過她,這態度實在再明顯不過。難過的情緒剛湧上來,手背就被人溫柔覆上,鐘夫人握住她的手笑著安慰:“沒事,至少這個家裏,有2/3的人都喜歡你呢。”

書房的檀木寬桌後,鐘伯言捏著手裏的雪茄,目光沈沈落在不遠處的筆架上,然後緩緩開口說:“你真的想好了,非娶她不可。”

鐘巖壓著下巴,目光堅定地答:“當然,我昨天在電話裏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齊悠悠就是我認定的老婆,你們未來的兒媳。”

鐘伯言的眉心擰緊,然後點燃雪茄,諷刺地笑了聲說:“明白,當然明白,你今天就是來知會我們一聲。從你非要去創辦什麽飛鷹開始,你就根本沒在乎過我們的意見。所以你也不會在乎,你娶了已經欠下一屁股債的齊氏的千金,對公司股價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反正這個公司你從未過問過,更不會在乎我這個當父親的撐得有多累。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至於我同不同意,你哪會放在眼裏。”

鐘巖默默看著已經將近一年沒見到的父親,眼角的皺紋刀刻般加深,染黑卻又頑固長出的白色發根,仿佛在控訴著自己的失職。

於是他站起來,一步步走到鐘伯言面前,扶著父親的膝蓋慢慢蹲下,說:“不,我很在乎你們的看法,尤其是在這件事上。我知道您忌諱齊氏現在的名譽,所以我會承諾,等她爸爸的事全部擺平後再宣布婚訊。可我也請求您能公平一點,齊氏的事和悠悠無關,她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孩子,我不想她這麽不明不白地嫁給我。如果您不同意,我們就會一直努力到您同意為止。”

他把額頭輕靠在父親的膝蓋上,語氣裏含了愧疚說:“爸,公司的事,對不起。可兒子有自己想做的事,它比管理公司更能讓我滿足和驕傲,我希望,總那麽有一天,您也能為我驕傲。”

鐘伯言望著伏在自己腿邊的兒子,因震驚而覺得視線有些模糊。從鐘巖成年以來,他們父子倆再也沒這麽親近過,曾經他們互不相讓,一次次以吵架為收場的溝通,讓他已經放棄去想,還能等到兒子的一句道歉。所以,這都是因為外面那個女孩嗎?

垂在椅邊的手掌微微發顫,然後擡起,輕輕搭在兒子早已長得成熟寬厚的肩膀上,過了很久,鐘伯言才壓下眼裏的淚意說:“飛鷹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鐘巖猛地擡頭,這一句肯定他已經等了太久,太多的驚喜和感慨哽在喉中,最後仍是把頭靠在父親膝蓋上說:“爸,吃飯吧。咱們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於是這天中午,鐘家向來空曠的飯桌顯得熱鬧不少,剛把瓷盤放下的傭人手搓著圍裙,反覆揣摩著剛才老爺嘴角翹起的小弧度,雖然不明顯,可那就是在笑吧。繼少爺帶女朋友回家吃飯後,這可是更值得討論的大消息,得趕快回廚房和他們分享!

直到坐回鐘巖的車上,小公主還在為自己居然能順利過關而感到興奮,她用手掌拍著已經發燙的小臉,目光晶亮地問:“你爸爸,應該會同意我們的事吧。”

飯桌上,鐘伯言雖然和她說的話屈指可數,但語氣明顯軟下來,其間好像還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明顯松動了表情

鐘巖笑著摸了把她的頭發:“我都說了,你這麽討人喜歡,誰舍得為難你。”

齊悠悠驕傲地擡起下巴:誰叫她是瑪麗蘇小公主本人呢,高跟鞋半勾在腳上晃蕩,內心歡快地想唱一首歌。

就這麽得瑟了一會兒,終於從興奮裏抽離的小公主,發現窗外的景色好像有點不對,連忙轉頭喊了聲:“你是不是開錯了,這不是回家的路啊。”

鐘巖沒答她,只是神秘地笑,小公主又問了句,回應她的仍是一副欠扁的神秘表情,幹脆把頭轉回來,不想再助長他的氣焰,只撅著嘴生起悶氣。

可當越野車開始行駛到一條山路,齊悠悠就再也淡定不起來了,這條路她再熟悉不過,終點是一片別墅區,正是以前她家所在的地方。

一種模糊的猜測,在看見那抹熟悉的淺咖色墻磚後逐漸清晰起來,她覺得驚喜又疑惑,實在沒忍住又開口問:“你帶我來這裏幹嘛?”

鐘巖依舊抿著唇,然後瀟灑地在鐵門前踩停了車,從駕駛室走下來,再把一臉懵懂的小公主給牽了下來,踩著月光一路往前走說:“帶你回家。”

“可是……”陡然站在擁有二十幾年回憶的家門前,齊悠悠沒忍住眼裏的淚花,可還是理智地把他往回拽說:“這裏已經不是我家了。”齊氏股票停牌後,這座別墅已經作為抵押資產被拍賣,現在只怕都已經住進了另一家人。

誰知她話音剛落,鐘巖已經擡手按開了鐵門,然後轉身對著眼珠都快瞪出來的小公主說:“現在又是了,我把它買回來了。”

齊悠悠雙手捂著唇,眼淚止不住地從下巴滑落,她不可置信地擡頭看著他:“真的嗎?可是……怎麽可能,你哪來的錢?”

鐘巖無奈地把她摟進懷裏:“拜托,你男朋友不窮的。不過要買這棟別墅確實是吃力了點,我把之前的兩套房子賣掉了,加上積蓄勉強能夠。所以我現在,可是真窮了。”

齊悠悠把臉埋在他胸前,哭得肩膀抖動,聲音嗔怪卻又噙滿甜蜜:“那你還買,我們哪需要住這麽大的房子,傻不傻啊!”

鐘巖輕輕捧起她的臉,一點點抹去上面的淚痕,聲音仿佛月色般溫柔:“當然需要,我的小公主遲早要回家,我的職責,就是要帶她回家。”

44|更新之二

鐘巖披著條毛巾從浴室走出來時, 小公主剛打完個電話,正盤著腿坐在床上發呆。

男人故意裸.著上身,隨意揉了揉發根上的水滴,挨著她坐下問:“想什麽呢,這麽入迷。”

小公主擡頭時,正好撞見一片迷人男.色, 可她卻帶著熟視無睹的苦惱表情開口:“你知道嗎,我剛才打電話問了金叔,原來要養那棟別墅, 需要花很多很多錢呢!”

她誇張地瞪圓一雙杏眼,像盤存時故意朝東家叫苦的賬房先生,然後還沒等東家反應過來,就掰著細嫩的指頭數起來:“首先得請傭人做清潔, 還有水電、物業、家具保養……”

鐘巖被管家婆上身的小公主逗笑,扶著她的肩拉到懷裏,唇壓在柔順的黑發上說:“好了,我什麽時候讓你操心過錢的事, 這些都交給我, 你只管等結婚了就住進去,當你的女主人就是。”他家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公主,哪能就這麽在錢眼裏栽了跟頭。

小公主因為其中的某個詞短暫的紅了臉,手指戳著他掌心說:“我不是說過了,我們要一起做樹,一起擋雨, 你別老把我當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還有,我可不想這麽快就嫁給你。”

鐘巖賤兮兮地把臉湊過去:“不想嫁,還替我盤算要找幾個傭人了。”

小公主倨傲地挑起眉說:“不嫁你就不能住進去嗎?我想住就住,不爽了就走,幹嘛早早把自己綁住。”

鐘巖歪靠在她身上故意說:“看不出,你思想還挺前衛的。那算了,鐘太太這個頭銜,就讓它空著好了。”

小公主急的猛一掐他手腕說:“我說不要太早結婚,又沒說不結。”

鐘巖見她陡然緊張的模樣,心裏愛得不行,幹脆直接給壓到床上,咬著她的耳垂柔聲說:“你想不想結婚,想什麽時候結婚,鐘太太都只留給你一個人,沒有期限,終身有效。”

小公主被灌了碗巨大的迷魂湯,暈暈乎乎一頭栽進粉紅泡泡裏,然後那堆泡泡又溜進了衣服,黏糊糊沾的每個毛孔都滲著濕意,那根弦被時急時緩地、時高時低地撥.弄,就在將要進入正曲時,突然被戛然而止……

小公主拱起腰,努力躲避著巨蟒的進攻,用軟膩的聲音提醒:“你還沒戴TT呢。”

鐘巖憋得全身是汗,火急火燎地伸手去床頭抽屜裏翻,誰知因為太過匆忙帶出本書落在地上,小公主歪頭瞥見封面的名字,頓時驚訝地喊出聲:“鐘巖,你居然看這種書!”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讓鐘巖恍惚中回到中學看小黃.書被老師捉到的場景,他也跟著朝地上看了眼,下一秒,小公主就欣賞到自己的硬漢男友前所未有地紅了耳根。

他掩飾般地一把撈起那本《邪魅總裁的枕邊情人》,努力用輕松的口氣解釋:“我那時不是想知道你的口味嘛。其實也沒認真看,就隨手扔在那裏的。”

他很想說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刻,就不要浪費時間討論這種無聊的事了,誰知小公主一把搶過他手裏的書,翻開後嘖嘖地說:“誰讓你看這個的啊。我看得可不是這些書,都不是一個網站的。”

於是她的直男男友短暫地陷入了:言情小說這種東西為什麽還要分網站的迷思,小公主卻正好翻到激.情片段,興奮地提高了聲音說:“哇,居然有這麽多肉,太精彩了。現在晉江都是清水文,真沒意思。”

鐘巖悶悶皺著眉,不明白為什麽和女朋友要光.著身.體討論哪本小說有肉的問題,他只知道自己再吃不上肉就得憋炸了,這時突然生出個主意,胳膊從她腋下繞過去,一把包住隆.起的小山丘,在她耳邊吐著氣說:“要不這樣,你一邊念,我一邊照著做。”

於是這一晚,齊悠悠發現自己的男友也沒那麽直男,居然懂得靠小花樣來增加情趣,讓這不可描述的一晚變得十分新奇以及……刺激。

被從內到外滋潤過的小公主,終於體會到有種運勢□□風得意,就在她美滋滋談著戀愛,盤算著該如何打理自家的別墅時,她在決賽前所獲得的投票數,也正在以妖股的趨勢瘋狂上漲。

當《西點榮耀》的決賽正式直播時,齊悠悠穿著荷葉領的刺繡薄紗裙,把自己打扮成從天宮暫時下凡的小仙女,為了迎接她二十幾年人生裏,由自己創造的,最榮耀時刻。

節目組的冠軍獎杯十分用心,鎏金底座在頂端延伸成花瓣,中間托著造型精巧可愛的香檳色馬卡龍,被氣質嬌艷的小公主拿在手上時,仿佛童話裏甜美愛麗絲誤入塵世,帶著令眾人目眩神迷的笑容,捧走來自糖果山的獎勵。

小公主在雷動的掌聲中仰起下巴,努力告誡自己:千萬別哭啊,這可是直播,一哭妝就花了。她才不要在幾百萬人面前表演眼線融掉。

可還是很想哭啊,這種時刻簡直太值得大哭一場了,討厭的攝影機怎麽還對著自己啊,必須忍住!小公主拼命咬著唇,肩膀都忍得發顫,突然,她好像在某臺攝影機旁邊看到個熟悉的人影,眨了眨眼,真的是他!鐘巖不知用什麽手段進了演播室,這時正站在她剛好能看見的地方,一接收到小公主的目光,就握拳放在胸口,然後手指彎成誇張的形狀,對她比了顆心。

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來,也虧他做得出這麽土的動作來示愛,這甜絲絲的一笑剛好被定格,成為《西點榮耀》總冠軍的通稿照片,登上網絡和媒體。

後來,齊悠悠特地收藏了那些報紙和截圖,在她心裏,這就是屬於他們兩人的最佳見證:她在耀眼處歡笑,而他就站在不遠的地方,滋養起她所有快樂。

順利拿到節目組的獎金後,和烤箱品牌的代言合同也即將簽訂,廠商想要借齊悠悠現在的熱度,幹脆做一個大的簽約儀式,因為敲定場地方面的問題,把儀式時間定在半月後。

廠商的對接人特地和齊悠悠交代,身為準代言人,在此期間一定不能出任何□□,不然簽訂儀式如果辦不成,需要找她索賠損失。

面對接二連三的餡餅攻勢,小公主有點被砸暈了頭,原本想回歸正常工作,可“舟”的門口每天守著一群慕名而來的粉絲,讓她在虛榮感滿足後,又覺得疲於應對,畢竟要簽名又被人不停問問題真的很累啊!

鐘巖身為一個優秀的忠犬男友,剛好最近找到空閑,就順勢提議帶她去旅游放松一下,畢竟這段時間的風波亂七八糟,再加上比賽好不容易結束,也該好好給女朋友點私人獎賞。

齊悠悠早就向往和男友一起旅行的畫面,飛快就答應下來,然後興致勃勃地開始挑選目的地。她以前雖然是大小姐,可出國的次數卻不多,只陪著父親齊軒出去過幾次。

小公主在心裏懷著對情侶旅行的祈願,必須浪漫又夢幻,再加上幾個去過就能一生一世的傳說祝福。可到了最終的選擇階段,身為天秤座的矛盾性格就占了上風,哪個都覺得想去,哪個都舍不得放棄,最後是由鐘巖拍板,定下了擁有許多夢幻古堡的北歐。

十天後,他們開著租來的吉普車,穿過哥本哈根古樸的小鎮,開向有“丹麥的凡爾賽宮”之稱的菲特烈城堡時。齊悠悠氣鼓鼓呼出口白氣,把頭歪靠在車玻璃上,內心郁悶不已。因為天氣緣故,她被迫把小裙子藏在厚重的大衣裏,為了拍照好看,今早咬牙只在腿上裹了薄薄的絲襪,誰知立即被直男男友壓著換了條legging。和她仙仙的小裙子一點都不配,好氣啊!

於是她用一路上的沈默抗議,可鐘巖似乎心情很好,邊開車還邊哼著歌,這讓小公主更加氣憤,用漆皮鞋跟咚咚敲著腳下,再拉著鏈條包制造出一連串噪聲,明白地宣告:我現在生氣了,快來哄我。

鐘巖就在這噪聲中淡定地開到了古堡前,然後彎腰過去幫她解安全帶,順便在她臉上親了口說:“走吧,美麗的小公主。”

齊悠悠撅著嘴,摸了下被他親過的地方,還繼續凹著高冷模樣,可那口氣卻是莫名咽下去了。而當她被鐘巖牽著,穿過護城河的粼粼水光,來到著名的噴泉雕像前,整座巴洛克式的古堡盡收眼底,來自中世紀的雅致與奢靡,輕易就擊中了小公主的審美軟肋,她捂住嘴,興奮地扯著鐘巖的衣袖,為這種恒古穿越至今的美而折服。

進入宮殿之後,無數來自歐洲皇室的油畫和藏品,讓讓小公主如同發現寶藏般激動,就在雙眼塞滿無數珍稀藏品之後,鐘巖突然接了個電話,然後轉身揉了把她的頭發說:“走吧,我們先去教堂。”

菲德烈堡的教堂原本只舉辦皇室婚禮,是以建造的恢宏大氣、金碧輝煌,小公主被人拖著往前走,再也沒心思欣賞那些花紋繁覆的墻磚、或是造型獨特的圓窗,她在很用心地思考一個問題:“鐘巖,該不會要跟自己求婚吧。”

這猜測並非毫無來源,仔細想起來,鐘巖從早上就顯得非常神秘,丹麥擁有十幾座有名的古堡,這座並不是最出名的,可他偏偏急著要先來這裏。難道,就是因為這座教堂的緣故。

還有剛才,博物館明明只參觀了一半,他突然急著帶她離開,進了教堂也毫無游客的自覺,對周圍的建築熟視無睹,目標堅定地把自己往某個地方拉過去。

他們越走越深入,直到游客逐漸稀少,來到一扇絨布裝飾的房間門前。鐘巖握著她的手,呼吸有些急促,笑容裏藏了些魅惑的味道說:“你自己打開。”

小公主的心撲通跳得厲害,裏面會是什麽呢,難道是用鮮花鋪滿的地毯,再加上一整個小提琴樂隊,會不會太誇張了啊。可他這幾天一直和自己呆在一起,哪來的時間聯系布置?如果真是這樣,她到底該不該答應呢?明明說好了不要那麽早結婚的。哎呀,萬一有人拍照怎麽辦,真該堅持穿那條絲襪的!這可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時刻。

內心懷著無數糾結的小公主,期艾又忐忑地推開了那扇門,門裏看見的一切,令她猛地捂住嘴,眼淚洶湧地流了出來,聲音抖得堵在嗓子眼,最後才艱難叫出聲:“爸!”

45|完結章

齊悠悠和許多女孩一樣, 曾經長久地崇拜過自己的父親。她很早就明白,自己嬌氣性格的養成,來源於父親齊軒毫無底線的溺愛。而她因為過早地失去了母親的陪伴,對親情有著近乎刁蠻的苛求,只有不斷索求疼愛,才能驅散對親人可能離去的恐懼。

二十幾年來, 她一直安心留在那個真空的、仿佛由水晶玻璃打造的花房裏,習慣了四周只摸到柔軟、美麗的花朵,而那些尖銳的石塊、嗆人的風沙, 全被齊軒替她擋在真實世界裏。她只需要遠遠看著,輕輕碰一碰就躲開。

如果齊家沒有破產,如果沒有遇上鐘巖,她可能永遠也不敢走出去, 也永遠沒法咬著牙踩過荊棘,找到其中真實的甜美。

現在,父親齊軒又站到她面前,熟悉的儒雅裏添了許多滄桑, 他以往最在乎儀表, 時時保持著如中年人般的倜儻做派,可如今她能一眼在他染黑的頭發裏,找出許多遺漏的白色發根。鼻子酸得不行,栽進爸爸懷裏哭了很久才終於抽著氣勉強停下,又握著他的手連珠炮似地問長問短。

齊軒摸著女兒明顯剪短的頭發,內心的愧疚更濃, 他曾對這個女兒視若珍寶,卻沒法給她擋下一輩子風雨。

剛逃到國外的那段日子,他幾乎每天都會從噩夢中驚醒,身體仿佛被從胸口處劈開,閉上眼都就聽見她無助的哭聲。

直到某一天,一個年輕人不知通過什麽手段找到他,用一封封郵件傳來女兒的近況。他幾乎不敢相信,那個連水都只喝同一個牌子的嬌氣小公主,居然能重新站起來,靠自己認真而努力地生活下去。甚至還能大方坦蕩地站在舞臺上,帶著破繭生出的蝶翼,躍上雲端,令人矚目。

後來,他知道了那個年輕人是她的愛人,很欣慰,也覺得幸運,有人能替他對她這樣好,甚至比他做的更多。直到三天前,那個叫鐘巖的年輕人又給他發來郵件:來見她吧,她很想你。

所以他來了,哥本哈根在秋天就已經足夠寒冷,他獨自坐在鐘巖安排好的房間裏,四肢因忐忑而僵冷,內心卻燃著團期盼的火。

他的小公主一點也沒變,嬌小的身體裹著淺駝色的羊絨大衣,向來流光浮動的杏眼裏,找不出指控和憤怒,只是蒙著層憂慮,握住他的手說:“爸,我們回家吧。鐘巖他說過,可以想辦法幫你,你一定不會有事。”

齊軒並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鐘巖既然能輕易找到他,說明確實是有些非同尋常的手段。可他只是垂著眸子,重重嘆息一聲說:“不行,我現在回去,只會給你添麻煩,爸爸不想再連累你一次。”

因為準女婿提供的情報,他了解齊悠悠現在的所有近況,她馬上就要和品牌簽約成為代言人,這時自己如果回國,勢必會造成輿論的焦點,齊氏的所有醜/聞都會被翻出來炒一遍,沒有廠商會願意自己的代言人沾上這種醜/聞,而小公主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正面形象,也很可能因為他的回歸而崩塌殆盡。

齊悠悠的睫毛上還掛著淚水,眨一眨就水光瀲灩的,她用專註的神情聽完父親解釋完一切,然後把臉輕輕靠在齊軒肩上,聲音綿柔又清晰:“可你是我爸爸啊,還有什麽比你能回家更重要。”

教堂的尖頂上一只白鴿撲扇著翅膀朝白樺林飛去,墻壁外,好像有唱詩班在低聲吟唱,造型精致的聖使徒壁畫下,有一位父親,捂住臉,痛哭失聲。

這是齊軒第一次在女兒面前徹底失態,痛哭過後他突然發現,因為這一句話,他可以承受所有的結果,哪怕是牢獄之災,於是他擡起頭,像小時候那樣抱住總粘著他撒嬌的女兒說:“好,爸爸跟你回家。”

父女倆又哭又笑地說了會話,齊悠悠大概用完了半包紙巾,才想起來等在門外的男友,低下頭,臉上添了抹嬌羞的紅暈問:“爸,你是什麽時候認識鐘巖的,你覺得,他怎麽樣啊?”

齊軒摸了摸鼻子,故意用斟酌的口氣說:“作為男人,他有事業,有擔當,很值得欣賞。可作為我女婿嘛……”

齊悠悠一顆心提上來,大氣也不敢出地等待著,齊軒瞥了眼她緊張到發白的小臉,笑起來說:“作為我女婿就更滿意了,能讓我女兒看上的人,肯定差不了。”

齊悠悠這才拍著胸口把氣順下去,能聽到自己至親的人這麽誇鐘巖,她開心得一顆心都要飛上天,咧著嘴挽起爸爸的胳膊說:“那我們出去吧,他估計都等著急了。”

她腳步輕快地往門外走,手上卻突然一沈,轉頭時,齊軒的眼神變得有些高深難測,他身體稍往前傾,以手做梳替她整理好弄亂的頭發,然後又想了想說:“我覺得,你還是補個妝再出去吧。”

小公主納悶地皺起眉,然後“呀”地喊出聲:“我的妝花得很厲害嗎?是很醜嗎?”她像一只驚慌失措的小兔子,趕忙掏出鏡子和化妝包,認認真真補了個全妝。

就在齊軒開始後悔說出讓她補妝的話時,小公主終於把自己收拾得美美的,然後重挽上父親的胳膊,一把把門推開,可很快又呆立在原地,瞪圓了眼心想:什麽嘛,還給她玩一波三折!

門外的游客自覺站在兩邊,中間是一條由玫瑰花鋪就的道路,花瓣的盡頭,鐘巖不知什麽時候換上正裝西服,目光溫柔地註視著自己的姑娘,被父親牽著一步步走過來。

四周出奇地安靜,甚至能聽見羊皮鞋底踩上花瓣的聲音,直到她終於站在自己面前,鐘巖有點靦腆地低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張紙,開始念起一首英文詩。

How do I love thee

(我是怎樣地愛你)

Let me count the ways.

(讓我逐一細述)

I love thee to the depth and breadth and height

My soul can reach, when feeling out of sight

(我愛你,到我靈魂所能及到的,深邃、寬廣、和高遠)

For the ends of being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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