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9章 (1)

關燈
夜裏顧鴻遠摟著春暖, 手撫著春暖高高隆起的肚子, 孩子似乎也感覺到父親的氣息,朝著顧鴻遠的掌心踢了一腳,春暖的肚子鼓起一個包,正好頂到顧鴻遠的掌心。

“這小子又調皮了。”顧鴻遠輕笑一聲,俯身在春暖的肚子上親了一下,手指點點剛才鼓起來的位置, 小聲跟肚子裏的孩子說著話,“你這幾天乖乖的, 不要折騰你娘親, 爹爹出門一趟,過幾天就回來。”

語氣溫柔, 表情溫和,顧鴻遠像是在跟肚子裏的孩子好好商量。

孩子似乎聽到了顧鴻遠的話,捏著拳頭又捶了一下春暖的肚子, 不過這一次比上一次輕多了, 像是再回應顧鴻遠一樣, 表示他答應了。

顧鴻遠便又在春暖的肚子上親了一下, “寶貝乖。”

春暖好笑, 用手戳一下顧鴻遠的腦袋,道:“孩子怎麽會聽得懂。”

“他能懂。”顧鴻遠篤定地道, 一副我的兒子最厲害的樣子。

好吧, 顧鴻遠說能聽懂就能聽懂吧,春暖也不跟他爭辯了。

顧鴻遠拉著春暖的手, 深邃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她,後面幾天他要出門,留春暖在家他其實不太放心,她的肚子都那麽大了,他真想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

“在家好好的,我會很快就回來。”顧鴻遠道。

春暖也很擔心顧鴻遠,她記得上輩子也是這個時候,皇帝在皇家獵場狩獵的時候受了傷,三皇子趁此機會想要弒君篡位,但是二皇子更先他一步搶得時機。

二皇子先救了受傷的老皇帝,又把三皇子一黨一網打盡。三皇子造反失敗,被老皇帝圈禁,二皇子救駕有功,老皇帝封其為太子。

三個月後,老皇帝駕崩,二皇子登基稱帝,一幹跟隨他的人都得到提拔,其中就有顧鴻遠,被封為內閣首輔,加封太子太師,原來二皇子之所以會搶得時機贏過三皇子,全是顧鴻遠在暗地裏偷偷給二皇子傳信,才讓二皇子一舉成功。

想到這些,春暖看向顧鴻遠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了,雖然他此刻看起來還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其實他心中早就有準備和計劃了,她以前只知道他忙,一天到晚早出晚歸,有時候一出門就是好幾天,其實他一直在忙著大事情吧!

“夫君。”春暖知道顧鴻遠會成功,但這個過程依然有風險,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覆,她不是不害怕的,她緊緊地拉著顧鴻遠的手,認真地看著他道:“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要好好的,保護好自己,我和孩子等著你回來。”

顧鴻遠聞言一楞,春暖說的話不只是簡單的不舍和擔心,她似乎知道了什麽。

“你放心,我會好好回來的。”顧鴻遠擡手摸摸春暖的臉,有她和孩子在,他怎麽也要回來的。

“我相信你。”春暖靠進他的懷中,抱著他結實的腰身,像小貓兒一樣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顧鴻遠愛憐地摸摸她的頭,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春暖埋首在他的胸前,猶豫了好半響,還是決定提醒他一句,“小心三皇子。”

顧鴻遠扶住她的肩頭,眼盯著她,目光幽深覆雜,“你知道了什麽?”

“沒有。”春暖搖頭否認,她不敢跟他說太多,免得他起疑,“我只是覺得三皇子不像個好人。”

三皇子不只是不像好人,他是本來就不是好人。

顧鴻遠看一眼春暖,再看一眼,她說什麽,他便相信,只是等到去了皇家獵場,他再多加留意三皇子便是。

第二日顧鴻遠就走了,跟著皇帝狩獵的大隊人馬往皇家獵場去,前頭皇帝的禦駕已經出了城門,後面跟隨的大臣家眷還在自家門口候著,浩浩蕩蕩的大隊人馬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完全走出京城城門。

整個京城走了一多半的大臣權貴,剩下一小部分不能走的,春暖每日還是如同往日一樣,處理一下侯府的中饋,自從宮嬤嬤走了之後,顧鴻遠擔心春暖懷著孕太勞累,又給她安排了齊嬤嬤來幫忙,齊嬤嬤也是個很能幹的人,府中的事情都處理妥當,春暖也輕松許多。

處理完中饋,春暖再到園子裏逛逛,她的肚子越來越大,四肢有纖細,挺著個大肚子,差一點兒看不到腳尖,安平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邊,生怕她會不小心摔倒。

顧鴻遠不在,春暖照舊過日子,表面上沒什麽,心裏卻在綰擔心,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她在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夜裏春暖也睡得不安穩,一是月份大了,孩子在肚子裏動來動去,平躺睡壓得她難受,只能側躺著睡,一晚上一個姿勢,第二天早上起來,只覺得腰酸背痛。

二是顧鴻遠走了三天,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她安慰自己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只需要在家等著,顧鴻遠跟上輩子一樣一定會沒事的,不過想歸想,總是放不下心,沒忍住,先寫了一封信讓安心找人送去皇家獵場給顧鴻遠。

身在皇家獵場的顧鴻遠也在想著春暖,幸好有春暖之前的提醒,他手有上有皇帝給的一隊暗衛,專門負責替皇帝辦一些特殊的事情,他便專門命人留意三皇子的一舉一動,還真是查到一些預料之外的東西。

顧鴻遠是在隔天的下午收到春暖的信,阿貴把信送到他手上,他迫不及待地拆開看,信上的內容很短,只有寥寥幾句話,詢問他在皇家獵場可安好,她和孩子在家都很好,等著他平安回去。

簡短的幾句話,顧鴻遠卻讀出了春暖對他深切的關心,他忙叫阿貴準備筆墨,給春暖寫回信報平安,他一切很好。

信寫好,顧鴻遠立馬就讓人送回去。

然而第二天,信還在路上,春暖還沒有收到信,皇家獵場就發生意外了。

皇帝在帶著侍衛到獵場裏打獵的時候,竟然碰到了一頭熊瞎子,那熊瞎子受了傷,正在暴躁瘋狂的時候,見到皇帝一行人,自然是瘋了一般撲上去要殺了他們。

熊瞎子傷了不少人,侍衛護著皇帝逃跑,皇帝在被熊瞎子追的時候意外墜馬,傷得不輕,雖然最後熊瞎子被趕來的侍衛殺死了,但皇帝卻受了重傷,口吐鮮血,臥床不起,狩獵也只能作罷。

整個皇家獵場都被皇帝奉命封鎖起來嚴查,只準進不準出,顧鴻遠也接到皇帝的命令,暗中探查是誰弄來的那頭熊,皇家獵場不應該出現這麽兇猛的動物。

三天,顧鴻遠查了三天,他本來以為是三皇子幹的,但是查來查去,最後的結果竟然與三皇子無關,反而跟大皇子有關,原來是大皇子買通了人放了一頭受傷的熊瞎子進獵場。

結果報上去,皇帝知道後大怒,險些又要吐血,下命把大皇子關了起來。

三皇子營帳,三皇子端坐在案幾後面,手上捧著一只白色的酒杯,裏面裝著清亮醇香的白酒,醇厚的酒香飄入鼻中,他得意地笑了。

一石二鳥,既讓皇帝受了傷,又除掉了大皇子,徐幕僚給他出的主意真厲害。

第二天,皇帝下令回京。

來的時候皇帝精神抖擻,還跟幾個皇子一起騎馬瀟灑,回去的時候卻只能躺在馬車上,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疼得不得了,日夜難眠,連翻身就不能。

回程走得很慢,一日的路程硬是走了兩天才到。

皇帝回宮之後就住進乾元殿,太醫院十幾個太醫圍著皇帝問診研究藥方進行醫治,朝堂上的事務暫時由內閣大臣和二皇子三皇子一並處理。

武勇侯府,春暖得知今日皇帝回京之後就一直在等著顧鴻遠回家,她有許多的話想要跟他說,她很想他。

皇帝在皇家獵場受傷的事情已經傳得人盡皆知,這輩子果然還是跟上輩子一樣,春暖心想。

“世子回來了。”

屋外傳來動靜,春暖連忙捧著肚子從榻上起身,她穿上鞋子往外走,還沒走出兩步,就看到顧鴻遠高大挺拔的身影從外面快步走進來。

“春暖,小心一點兒。”顧鴻遠急忙往前快走幾步扶住春暖,扶著她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春暖望著顧鴻遠,見他眼底有青色,這幾日他一定很累很辛苦。

“回來就好。”春暖伸手摸摸顧鴻遠的臉,滿眼都是心疼。

顧鴻遠握住她的手,摩挲著她的纖細的手指,關心地問:“孩子乖不乖,你在家好不好?”

“一切都很好。”春暖笑著道,只要在顧鴻遠身邊就很好。

顧鴻遠伸手把她擁入懷中,低頭吻一吻她的額頭。

安心和安平見狀,趕緊低著頭退出去,並且把房門也給關上了。

屋子裏,只剩下顧鴻遠和春暖兩人,顧鴻遠扶著春暖的肩頭,認真仔細地看著她,鄭重地道:“春暖,你說得沒錯,三皇子真的有問題。”

……

春暖的肚子越來越大,看起來都嚇人,感覺孩子隨時都會要出生,挺著肚子走路都看不到腳尖,雙腿腫得跟棒槌一樣,顧鴻遠每天都會替她按摩。

但是顧鴻遠很忙,每天早出晚歸,能陪在春暖身邊的時間很少,皇帝的傷一直不好,更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皇帝命內閣大臣和二皇子三皇子一起處理朝堂政事,三皇子囂張霸道,又有嚴閣老等人的偏袒,整個朝堂基本成了三皇子一個人的一言堂,朝廷局勢非常緊張。

日子一天天過去,顧鴻遠每日回來得越來越晚,有時候春暖睡了一覺醒來,顧鴻遠都還沒有回來。

春暖也不是不擔心,但她肚子裏懷著孩子,也幫不上顧鴻遠什麽忙,再則她相信,顧鴻遠一定會像上輩子一樣順順利利,是以稍微安心一點,只等著一切事情塵埃落地。

等待的日子並不那麽好受,就像是明知道有危險會發現,而且那危險就在那裏,可還是要去等著,沒辦法避開,只能去迎接挑戰,沒到真的結束的那一刻,什麽都說不準。

這日顧鴻遠很晚才回來,走進屋裏,看到春暖在床上睡覺,挺著大肚子側躺著,肚子圓鼓鼓,似乎還動了一下,那是孩子知道爹爹回來了,高興地在肚子裏打滾兒。

顧鴻遠放輕腳步走過去,坐在床邊看著春暖的大肚子,緩緩伸手撫在肚子上,輕輕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

“回來了。”盡管顧鴻遠的動作很輕,但是春暖懷著身孕睡眠淺,稍有動靜就醒了過來。

顧鴻遠“嗯”了一聲,“把你吵醒了?”

“不是,是我自己醒的。”春暖說著要起身。

顧鴻遠扶住她的肩頭,“躺著吧。”

春暖道:“睡了一天了,腰酸背痛,我想起來。”

顧鴻遠便把她抱起來,就讓她靠在他懷裏,聞著她身上香香的味道,安心地閉上眼。

他白日在外面忙事情,也會想著家裏的春暖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每日都想盡快把事情忙完好回來陪她,只是局勢越來越緊張,他有太多的事要做,實在是分身乏術。

“夫君。”春暖喚了他一聲。

顧鴻遠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在春暖的頸間蹭了蹭,表示他還醒著沒有睡著,他在聽她說話。

春暖這幾日想了許多,她覺得有些事還是要告訴顧鴻遠才好,這樣她也能更安心一些。

“夫君,三皇子估計還有五天就會行動,你們要小心。”春暖努力回憶上輩子發生的事,記起上輩子三皇子就是在五日後的半夜帶兵逼宮,只是這之前二皇子也早有準備,才沒有讓三皇子得逞。

顧鴻遠倏地睜開眼睛,眼眸深深地盯著春暖,目光覆雜深邃,沈聲道:“你怎麽知道這些?”

第一次說中三皇子有問題,顧鴻遠相信春暖是胡亂猜中的,第二次再說得這麽明確,還說出三皇子會在哪一日行事,顧鴻遠就沒辦法再說服自己春暖是猜中的了,她肯定知道什麽才會這樣說,要知道他和二皇子等人雖然猜到三皇子可能會有所行動,但是具體哪一日他們並不知道,為此他們不得不投入了很多的精力用於防範三皇子,就怕被三皇子殺個措手不及。

可是春暖竟然直接就說出三皇子會在五日後行事,這是連他手中的暗衛都沒有查到的消息,要說他不懷疑是假的,可是春暖懷著身孕大著肚子,一天到晚哪兒也不去,大門都不出,她到哪兒去知道的這些?

春暖被顧鴻遠銳利的目光盯著,她有那麽一瞬間後悔自己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了,她怕他不相信她,她真的只是想幫他,但是如果他不相信,他會不會把她當成異端啊?

“你怎麽知道這些事?”顧鴻遠又問了一遍,他看著春暖,他不相信春暖會跟三皇子有來往,如果有的話,他早就該發現了,但是既然沒有,他就相信她,她肯定只是通過其他的途徑知道了這件事,顧鴻遠都沒有發現,他在努力給春暖找著合理的解釋。

春暖動了動唇角,對上顧鴻遠像是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她不是不怕的,她心跳得飛快。

“我……”春暖抿了抿唇,把她重生的事情說出來,不知道顧鴻遠會是什麽反應?

顧鴻遠盯著她,等了好一會兒等不到春暖的回答,他忽然就有些不想知道了,莫名地生出怯意,他怕從她口中聽到什麽不好的話。

“春暖,別說了,睡覺吧,太晚了。”顧鴻遠說罷,抱著春暖就要把她放回床上。

春暖看著他低沈的臉,俊朗的臉上滿是疲憊,這些天他真的好累,眼底下都是青色,叫人看了心疼。

不知道是從哪裏生出來的勇氣,春暖忽然一把抓住顧鴻遠胸前的衣襟,著急地道:“夫君,你別走,我說。”

顧鴻遠停下動作,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告訴他真相。

春暖望著他,眨了眨眼,眼淚從眼角滾落出來,哭著道:“我是重生的,我上輩子已經死過一次了,所以我知道會發生這些事。”

顧鴻遠聞言一震,他在心裏給春暖想過許多許多的緣由,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理由,這麽駭人聽聞的事情,真的發生在春暖身上嗎?

春暖不敢看顧鴻遠的眼睛,垂下眼默默流淚,小聲地說著上輩子的事,“上輩子我爹生病,很嚴重的病,我沒有法子,錢媒婆找上我,說侯府願意出五百兩銀子買一個沖喜娘子,我想給我爹治病,弟弟讀書還要花錢,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答應當沖喜娘子。我嫁給了你大哥,是你接我下的花轎,只是嫁進門沒多久,他就死了,侯夫人很傷心,一病不起,要我天天去伺候,只是她也沒能熬過去,最後也病死了。後來蔣幼娘嫁給侯爺做了繼室,她不待見我,趁著侯爺和你不在府中的時候,找了個惡劣的罪名讓人把我抓起來,活活打死了。我死後,蔣幼娘命人把我的屍身丟去亂葬崗,你恰好回來撞見,便拿銀子吩咐人給我買了副棺材,找了個好點的地方把我葬了。只是我死是死了,然而靈魂不散,你好心安葬我,免了我暴屍荒野,我的靈魂就一直跟在你身邊,親眼看到你幫著二皇子奪得皇位……”

“春暖,不說了。”顧鴻遠出聲打斷春暖的話,他深深地看著她,心疼的不行,她說的這些事,都是他夢裏面夢到的情形,他一直以為都是他的夢,原來不是,這些都是真的,是春暖上輩子經歷過的一切。

“夫君,你相信我說的嗎?”春暖擡起眼看向他,紅紅的眼眶,眼巴巴地望著他,就怕他不相信。

顧鴻遠手捧著她的臉,想到她受過的那些苦,低頭在她的額頭行親吻了一下,堅定又心疼地道:“我相信你。”

淚水從春暖眼眸中滾滾落下,他相信就好。

顧鴻遠把她摟入懷中,大手輕輕撫著她的背,柔聲哄著她道:“不哭了,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以後我們會好好的。”

一切都會好好的。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又過了兩日。

情勢越來越緊張,哪怕太陽照常升起,日落照樣來臨,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但就是空氣裏也感覺到氣氛的壓抑。

這日顧鴻遠進宮去見了皇帝,乾元殿裏濃濃的藥味兒,十幾個太醫日夜守著,但依然沒辦法緩解皇帝的傷勢,反而越來越嚴重了,就如同春暖說的那樣,皇帝撐不了多久了。

稟告完事情,顧鴻遠從乾元殿裏出來,擡頭看了看天,太陽燦爛,陽光依舊,但是他知道,這只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而已,越平靜的背後是越大的波濤駭浪。

“二皇子。”

身側的宮人向前來給皇帝請安的二皇子行禮,顧鴻遠忙收回思緒,正好與前面走過來的二皇子對視一眼,兩個人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顧鴻遠恭敬地向二皇子行禮。

旁邊有宮人在,二皇子免了他的禮,但並沒有說其他的話,便從他身邊走過,徑直往乾元殿看皇帝去了。

“顧大人請。”

二皇子走後,宮人覆又領著顧鴻遠往外走,顧鴻遠面容平靜,仿佛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

顧鴻遠回到武勇侯府,看到春暖大著肚子在院子裏走動,他快步走上前去,安平讓到一旁,他接替安平的位置,繼續扶著春暖慢慢走。

孩子在春暖肚子裏打拳,力道不小,春暖哎喲了一聲,彎下腰去,顧鴻遠嚇一跳,忙關心道:“有沒有怎麽樣?”

春暖緩過那陣勁兒,笑著道:“孩子太調皮了。”

顧鴻遠心疼她懷孕這麽難受,“等他出來我揍他。”

“自己的孩子你舍得啊。”春暖嗔了他一眼。

顧鴻遠扶著春暖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正色道:“誰叫他讓你那麽辛苦,只要不聽話一樣要揍。”

話是這樣說,等到孩子真的生出來,顧鴻遠就舍不得揍了。

因為知道三皇子會有所行動,而春暖也快要生了,顧鴻遠便把侯府的守衛又進行了調整,比以前防範得更加嚴密,儼然一個鐵桶一樣,以防萬一。

很快到了第五日,白日裏顧鴻遠在家陪春暖,居然沒有外出,春暖看他一臉淡定的樣子,只當他胸有成竹,什麽都已經安排好了。

這輩子,顧鴻遠一樣會成功。

到了晚上,顧鴻遠端來羊奶給春暖喝了,又伺候她洗漱完,一下一下地給她按摩腿,等到她累了,他又陪她一起躺在床上,直到她安靜地睡著進入夢鄉,顧鴻遠才躡手躡腳地起身,換上一身黑色的錦衣出門。

一切就如同春暖說的那樣,三皇子果然在半夜的時候帶兵逼宮了,只是二皇子早有準備,先跟皇帝商量好,在宮中布置了不少的人手,等到三皇子帶著人沖進宮中,直接來了個甕中捉鱉,二皇子帶著人馬把三皇子及他的那些手下一個不剩地全不擒獲,大獲全勝。

當宮中的廝殺聲響起來的時候,春暖也從夢裏驚醒過來,她感覺到身下用處一股熱流,褲子和被褥都濕了。

雖然沒有生過孩子,但春暖見過其他人生孩子,她的肚子一陣一陣的痛,顯然是要生了。

“夫君,夫君……”春暖叫了兩聲,沒聽到顧鴻遠的聲音,只能改口叫候在外面的安平。

今夜不太平,安平早就驚醒過來,屋裏傳來第一聲響,安平就披衣沖了進去。

“世子夫人,怎麽了?”

“我好像要生了。”

安平一驚,很快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面沖去,“我去叫人。”

春暖生產的日子將近,顧鴻遠早就在侯府安排好需要的人手,安平飛快地跑出去叫人,很快產婆奶娘大夫都到了,丫鬟進進出出,該燒水的燒水,該幫忙的幫忙,哪怕顧鴻遠不在,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沒有半點兒不妥。

二房二太太王氏得知春暖要生了,當初顧婷跟春暖交好,春暖也幫過顧婷的忙,二太太王氏對春暖很有好感,想著生孩子是大事,便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到錦墨院守著。

有了二太太王氏坐鎮,錦墨院的人更覺得有了主心骨,心裏也更有底,只一邊認真幹事,一邊耐心等待著小世子出生。

宮裏的廝殺鬧了一夜,春暖生孩子也生了一夜。

直到天亮,春暖的孩子還沒有生下來,原本鎮定從容的二太太王氏都有點坐不住了。

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春暖母子千萬別有什麽事才好。

……

天亮以後,宮裏的廝殺聲也漸漸消失,二皇子保護了皇帝,皇帝在二皇子的陪同下,坐在由四個宮人擡著的軟轎上從乾元殿裏走出來,他虛弱地靠在軟轎上,面容依舊威嚴,屬於帝王的氣勢絲毫不減,他眼盯著漢白玉臺階下面被二皇子的人馬團團圍住的三皇子及其黨羽,冷哼了一聲。

“來人,將他們全部押入大牢,如有違抗,格殺勿論。”

三皇子及其黨羽見狀,面知道大勢已去。

“哈哈哈哈,我輸了,我輸了……”

自古以為成王敗寇,三皇子自知他再無翻身之日,狂笑幾聲,刷地揚起手中的劍便要自刎。

說時遲那時快,顧鴻遠正好站得離他不遠,如閃電般快速出手,持劍在他的手上劃出一道口子,三皇子吃痛,手中的劍掉落地上,旁邊立馬有侍衛上前,將三皇子整個壓住,再不給他自刎的機會。

“帶下去!”皇帝對三皇子太過失望,不想再看到這個兒子,厭惡地擺擺手,讓人直接把他押了下去。

皇帝很累了,從昨夜支撐到現在已是不易,處理完三皇子後,整個人仿佛老了十幾歲,他虛弱地靠在軟轎上,吩咐身側的宮人將他擡回乾元殿,只留下命令讓二皇子全權負責處理後續的事宜。

武勇侯府,二太太王氏聽到宮裏已經安定下來的消息,連忙吩咐可靠的人去尋顧鴻遠回來,要知道春暖還在屋裏生孩子,叫得一聲比一聲慘,如果春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向顧鴻遠交代。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顧鴻遠急匆匆從外面趕回來,一進錦墨院,聽到產房裏春暖的叫喊聲,著急地就要往產房裏面沖,還是二太太王氏一把拉住他。

“產房裏血腥氣重,你別進去。”

顧鴻遠眉頭緊皺,看著產房的方向,著急地道:“春暖叫得這麽淒慘,我怎麽能不進去?”

二太太王氏勸說道:“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你先耐心等一等,不要著急。”

“我怎麽能不著急?”顧鴻遠低吼道,眼眸裏泛著赤紅的光芒,他和春暖經歷了那麽多才能好好地在一起,他對春暖的在意勝過任何人事。

“夫人,用力啊,用力,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夫君,夫君,我不要生了,我不要生了,啊——好疼!”

屋子裏又傳出春暖的叫喊聲,顧鴻遠聽在耳中,疼在心中,哪裏還等得下去,一把將袖子從二太太王氏手中扯出來,不管不顧地沖了進去。

“春暖,我在這兒,我在這兒。”顧鴻遠闖進產房裏,疾步奔到床前,緊緊握住春暖的手,眼睛裏已經泛起淚光。

“夫君,好疼。”春暖疼得臉色發白,滿頭冷汗,披頭散發,哪怕平日裏美若天仙,此刻也毫無形象可言,而且還脆弱得不行,她在看到顧鴻遠的那一剎那,眼淚就簌簌地落下來。

“我在這兒,我陪著你,永遠永遠陪著你。”顧鴻遠也顧不得她滿頭滿臉的汗水淚水,低頭就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看到小兩口恩愛的樣子,產婆都覺得,她要是不能幫春暖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她今天就罪過大了。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再又堅持了一刻鐘之後,產婆終於看到了孩子的頭,她一個勁兒鼓勵春暖呼氣吸氣,用力把孩子擠出來。

有顧鴻遠在旁邊陪著春暖,原本春暖都已經沒有力氣了,但在聽到孩子馬上就要出來的時候,又從身體裏生出一股力氣來,硬是拼著勁兒把孩子生了下來。

哇地一聲,孩子響亮的啼哭聲在屋裏響起,聲音洪亮,整個錦墨院的人都聽到了。

終於生下來了。

等在外面的二太太王氏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感謝菩薩保佑,母子平安。

“恭喜世子,賀喜世子,是個男娃。”產婆把孩子的臍帶剪掉,又給他擦了擦身上的血汙,拿來包裹把孩子包起來,送到顧鴻遠的面前讓他看。

顧鴻遠低著看著送到眼前的孩子,皺皺巴巴的樣子,卻有著長頭發,雙眼皮,紅紅嫩嫩的皮膚,仿佛一戳就會破。

“春暖,我做父親了,這是我們的孩子。”顧鴻遠抱著孩子,歡喜地把孩子抱到春暖面前。

春暖看了看孩子,臉上露出笑,“長得很像你。”

“當然。”顧鴻遠得意地道。

這是他的兒子,他和春暖的兒子,當然長得像他!

……

春暖生產順利,顧鴻遠留在家中陪他。

二皇子雷厲風行地處理了三皇子及其黨羽,很快又穩定了朝堂的局勢,一切都掌握到他的手中。

半個月後,皇帝頒下封二皇子為太子的詔書。

再過一個月,皇帝因傷勢過重駕崩,已經成為太子的二皇子命以日代年,在替先皇守孝三日之後登基稱帝,改國號景元。

二皇子登基之後,大封有功之臣,先帝在時的首輔當年偏向三皇子,如今二皇子成了新皇,他自知在留下去也不會有好結果,便以年事已高為由,自請告老回鄉,新皇挽留了幾次,首輔也堅持要請辭,新皇無法,只得準了。過幾日,在深思熟慮之後,命顧鴻遠為內閣首輔。

新皇只有一個兒子,今年才兩歲,也是東宮皇後所出的嫡子。新皇有意好好栽培他,登基之初就封了太子,並在眾多有為的大臣中給他選拔太傅、太師、太保。

最後選來選去,新皇最信任的還是顧鴻遠,便又封了顧鴻遠為太子太傅,負責教導小太子。

每日顧鴻遠便要進宮去給小太子講課,小太子也虛心好學,是顧鴻遠最得意的學生。

景元三年,成帝勞累過度,突發惡疾,藥石罔效,十日駕崩。

成帝臨死之時,留下遺詔,稱朕今生最信任之人便是顧鴻遠,朕若病逝,傳位太子,封顧鴻遠為攝政王,輔佐新帝。

幾日後,時年五歲的小太子繼位,顧鴻遠成了攝政王,悉心輔佐小皇帝。

如此一來,顧鴻遠比以前更忙了。時常是春暖早上還沒醒,顧鴻遠就已經離開進宮上朝,晚上春暖都已經睡下,顧鴻遠還沒有回來。

春暖知道顧鴻遠忙,也不與他抱怨,只用心打理好整個攝政王府,不讓顧鴻遠操心。

只是春暖已經懷孕六個月,肚子沒有懷第一個孩子那麽大,但還是看起來嚇人,精神到底不如以前,顧鴻遠便讓她不要太累,將事情交給底下的人做。

春去夏來荷花開,這日顧鴻遠終於得空在家陪春暖,傍晚暑熱消退,顧鴻遠陪著春暖到荷花池邊散步,春暖忽然感覺到肚子不適,一陣陣發痛,她已經經歷過一次,這一次便比上一次淡定許多,她拉著顧鴻遠的手道:“我好像要生了。”

顧鴻遠一聽,連忙把春暖打橫抱起來,疾步往事先準備好的產房去,一邊吩咐下人去請產婆,一邊跟春暖道:“春暖不怕,有我在,沒事的。”

上一次她發作的時候他不在她身邊,這一次他終於不會再錯過了。

春暖生產十分順利,沒有上一回那麽艱難,總共也就疼了不到四個時辰,孩子就平安生下來,是個女娃娃。

“女娃娃是母親的小棉襖。”

春暖和顧鴻遠都特別寶貝這個女兒。

女娃娃滿月的那天,顧鴻遠大宴賓客,整個攝政王府賓客雲集,好不熱鬧。

宮裏的小皇帝得知顧鴻遠的愛女長得十分貌美可愛,閑得無聊便也喬裝打扮出了宮,帶著貼身太監和暗衛直奔攝政王府。

攝政王府裏,顧鴻遠得知小皇帝來了,趕緊出去迎接,小皇帝見了他,沈著臉表示他不想聲張,越少人知道他來了越好,他只想看看小女娃娃而已。

顧鴻遠無奈,只能帶著小皇帝避開前面的賓客,抄小路領他去後院看女兒。

當小皇帝站在嬰兒床前,看到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肚兜,露出白胖的胳膊小腿,睜著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白嫩嫩像年畫上的福娃似的小女娃,心裏某處柔軟成一片。

等你長大了,做我的皇後吧!小皇帝心說。

小女娃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裏話,朝著他咿呀了一聲,像是答應了他們的約定。

很多年之後,當小女娃真的成了皇後,皇帝笑著跟她說:“你滿月的那天,我就把你定下了,所以你這一輩子,就只能是我的。”

——正文完——

番外一

平日春暖都在錦墨院處理侯府的事務,很少去顧鴻遠的外書房,那裏是顧鴻遠會見朝廷大臣和處理朝政的地方,有專門的侍衛把守,守衛比侯府任何地方都要嚴密。

這日顧鴻遠在外書房和幾個大臣商量朝政,一待就是好幾個時辰,到了該用膳的時候,也不見顧鴻遠他們出來。

春暖著人一打聽,政事還沒商議完,少不得還要一兩個時辰。

處理政事要緊,身體也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