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 雨落亭瓦細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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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風暖兒踏入京城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如同看似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

連續下了七天的大雨,門外的路都淹到了腿,徒府的位置還算是高地,內裏沒啥池子湖水,自然沒那麽大的水,府中還有特別弄的排水道,風暖兒發現排水道的時候還在疑惑古人已經有這智慧了,怎麽胡老村還不知道弄一個排水道?

外面下著小雨,風暖兒抖落傘上的水滴,在涼亭的尋了個幹凈的地方做了下來。

“顧夫人,您要不要些點心,小裊去拿。”

“不用不用。”風暖兒還是不習慣被人伺候,這小裊是徒令瑯派給她的下人,凡事親力親為懶了就不動的風暖兒,對小裊的態度,怎麽也親不上來。

“那好吧……”小裊這人比較單純,卻不蠢,她沒什麽壞心思,就靜靜的立在涼亭中看著坐在亭臺上的風暖兒,這一看就出了神。

“顧夫人,你可真美。”

她不自覺的說出這話來,風暖兒最近可沒少聽人這麽誇獎。

“哪裏,不過一副皮囊罷了。”

小裊聽不懂,她就是覺得風暖兒很美,自打第一眼見到風暖兒的時候,同為女人的她被那張清冷的面容給吸引了。

顧傾溫徒府上誰沒見過?那是個男生女相的傾城公子,雖臉上帶著冷意,骨子裏卻是說不上來的溫潤似謫仙,誰能想過這樣的公子,會娶一個什麽樣的娘子?

至少在看到風暖兒之前,他們是這麽想的。

“顧大人也真是打心眼對夫人好,光是衣服,這來京城不過三天就置辦了七八兒件了,金銀首飾更是見著好的就往夫人的屋子裏塞。”

小裊說著,見風暖兒的額頭上落了些細密的雨水,從懷中取出手帕輕輕擦拭。

風暖兒身子一僵,雖還有些不適,但也沒有躲開,倪了小裊一眼,笑道:“怎麽,顧傾溫給了你什麽好處,一張口就幫他說好話?”

小裊收回手帕嘆了口氣:“夫人,顧大人也很美,在見著你之前,顧大人可是咱們心目中的仙子,如今大人尋了你,才知道什麽叫仙外有仙,大人對你這麽好,咱們掛在口上,嫉在心裏。”

“就問了你一句,仙外飛仙都扯出來了。”

“仙外飛仙?夫人,這個詞兒好。”

“在說什麽?”

涼亭外有人踏水而來,啪嗒啪嗒,顧傾溫後撐著一把兩人的雙人傘跟著徒令瑯往涼亭裏走來。

風暖兒一瞅,當即腐女之魂頓起。

顧傾溫身穿青衣,發絲微濕,瑩瑩玉潤的小臉上就著雨天氤氳其中,撐著傘,眼神微微向右,就見徒令瑯一身月牙白衣底兒,衣上墜著紅瓔珞,發絲被帶著絨裘的發冠束著,英氣的眉宇,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就是攻的模樣。

“你為何不自己撐一把傘?”

“這不湊巧見你拿了嘛,再回頭拿多麻煩。”

風暖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對著兩人擺出一個相機的手勢框住此情此景。

“嘖嘖。”怎麽看顧傾溫都是在下面的那個,誰讓他的顏值太高了,而且一身書生氣兒,在徒令瑯這當將軍的身邊一站,怎麽都落了下風。

“做什麽呢。”顧傾溫將沒收起的傘直接轉手給了徒令瑯,然後往風暖兒身邊走去,一把握住了她那擺出框框的手勢。

“……”風暖兒看著自己被包住的手指,微微皺眉。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顧傾溫的手,那麽大?

“夫人說在屋子悶,想出來走走,小裊便帶著夫人來了涼亭。”

小裊笑看著這對璧人,偷笑著,見徒令瑯不高興的收傘,連忙接手:“少爺,讓小裊來。”

“很悶?怎麽不跟我說?”

風暖兒挪了挪屁股,讓顧傾溫坐在自己的身邊,指著涼亭下一條細長的水道:“你們早就知道這個了?”

顧傾溫隨著風暖兒的手指看過去,搖了搖頭:“你忘了你上次寄來的鬼畫符嗎?我繪了細圖,見這是個好法,便讓徒令瑯在府上也挖了,這般見來,才發現娘子竟如此聰慧。”

是那次風暖兒畫的溝渠圖?風暖兒只顧著剽竊二十一世紀常見的事物,倒是忘了她畫出來跟顧傾溫通過氣了,既然徒令瑯與顧傾溫關系那麽好,顧傾溫用徒令瑯的府做試驗品也說的過去,所以說這溝渠是她的手筆也沒錯。

“我還以為,是你們這兒的先人自己發明的呢……”

顧傾溫一直盯著風暖兒瞧,眼神溺味極了。

“看我作甚?”風暖兒頭一歪,插在發中的步搖墜子微微晃動。

他的眼眸中,只有她的臉:“還以為,娘子會喜歡那支碧蝶落影的簪子。”

風暖兒擡手摸向自己發間那步搖,顧傾溫這些時日送來的珠寶首飾實在太多了,她對這些本來就不感冒,就隨手拿了一個看起來很瑩亮的步搖。

“我沒在意,回去以後找找看。”

這句話一說,顧傾溫表情微頓,隨後低笑了下:“倒是我心急了,光想著補給你那些嫁妝,見著好的便一股腦的塞給你……”

徒令瑯一聽,頓時怒了,走過來站在了顧傾溫的面前指著他:“我說呢,皇城被高宇監禁,你不慌不忙的每天往外面跑幹什麽呢,原來是給暖兒置辦這些東西!”

風暖兒聽出了點什麽,皺眉:“高宇監禁皇城?”

顧傾溫非常不友善的站起來擋在了風暖兒的面前:“這些,別在暖兒的面前說。”

“怎麽不能說?”

“怎麽不能說!”

風暖兒和徒令瑯這下倒是異口同聲了,徒令瑯一見風暖兒願意知道,繞過顧傾溫到了風暖兒的面前。

“你知道咱們去谷鎮吧,那時候,皇上是故意將咱們支開的,為的就是讓高宇中計逼宮,可皇上只想著讓高宇中計逼宮,就沒想過怎麽脫險!現在高宇統著禁軍,監禁皇城,若是他想要叛變,隨時都可以!”

若是高宇真的叛變成功,那南國恐怕就要易主了。

風暖兒張著嘴,驚訝了一番,等驚訝過後,舔了舔嘴唇看向顧傾溫。

“相公定是有法子的,魏星……皇上又不是沒有腦子,只想著讓高宇中計逼宮,還沒個全身而退的計劃?”

“沒有。”徒令瑯咬牙道,一時間風暖兒不知道說什麽了。

涼亭內就他們三人看,小裊早就縮著脖子拿傘退出了亭子。外面下的小雨擊打著瓦礫,風暖兒抽了抽嘴角,低語一句。

“這煞筆,怎麽連全身而退之策都沒有?”

顧傾溫上前,伸手接著雨水,他手指修長纖細,只接了三兩滴,便收了手,撚著水漬在指尖揉搓。

“高丞相不傻,若是皇上做好了準備,怕他不會動手。”

徒令瑯根本就耐不住性子,他在回到京城以後就開始著急於怎麽解救皇上了,結果顧傾溫倒好,不慌不忙的出門給自己媳婦各種買買買,只言片語都不給他透露半句,那覆瓊堰回了京城任誰去求見都閉門謝客,不由得讓徒令瑯難以安耐。

“你若是有法子解救皇上,幹嘛不跟我說,你看我這急了那麽些日子,就快活些是不是?”

顧傾溫看著吹鼻子瞪眼的徒令瑯,勾起嘴角。

“照你這性子,不知道最好,否則怕是藏不住點什麽。”

“好好好。”顧傾溫無奈的笑了兩聲,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行,從小你腦子就比我好,我要的不多,就你這句有法子,我就安心了。”

剛剛還恨不得吃人的徒令瑯,因為顧傾溫的言下之意有法子便瞬間老實的跟個哈士奇,風暖兒看著搞笑,轉而一想他們剛剛說的內容,左右環顧了一下並無外人,伸手扯住了顧傾溫的袖子。

“你們的意思,是高丞相高宇要造反。”

“嗯。”

“對呀!”

“那……是不是說,解救皇上之日,便是……”

“不一定。”顧傾溫打斷了風暖兒的猜測:“高宇老狐貍,行事作風謹慎,攢了四十多年的名聲,怕就是為了頂了魏家的江山自己坐上皇位,我們還在谷鎮時便可以動手,卻按兵不動的原因,想必是在等我們自投羅網。”

“……”

徒令瑯聽了顧傾溫的話,反倒是沈默了起來,他皺了皺眉頭,側臉試探道:“你不讓我出兵進宮幫助皇上……是怕高宇反咬一口說我帶兵造反,然後借機拿了我徒家的勢力……?”

顧傾溫讚賞的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頭。

“好在你繼承了徒伯母的頭腦。”

“噗。”風暖兒躲在一邊偷笑,對著自家相公豎起了大拇指。

徒令瑯明白過來,一臉的喪意,眉頭塌著:“玩心計這些我是來不了的,要不是你提點,我真帶著兵去皇城營救皇上,怕是毀的腸子都青了。”

“所以這事我封鎖了起來,沒有讓徒老將軍知道,又托人在谷城守著,萬一徒伯伯有動靜,能制止住他。”

“哎?”徒令瑯擡手好奇的看著顧傾溫:“你托誰去制住我爹的?一般人可是搞不住我爹,難道是朝中的人?”

顧傾溫搖了搖頭:“我三哥,算不算普通人?”

“顧子瑜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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