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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鄧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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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家的大少爺回來了,這個消息猛的在谷鎮散開,谷鎮再往上便是谷城,谷城中的徒勝一聽自家崽回來以後,先是一喜,隨後再聽到徒令瑯為何回來,眉頭抽動。

“他直接挑了楚家那婦人的手腳筋?”

伺候的傭人在一邊沒人敢說話,全部低著頭,要知道徒勝一生氣,他們半分好果子也吃不了,還是沈默是金比較妥。

“這崽子……”徒勝深呼吸了一口氣,感覺胸悶:“再怎麽樣,也不能對個婦人下手。”

但他相信事出有因,自己的崽自己知道,徒勝也不指望徒令瑯能回徒府,從太師椅上起了身,輕咳了一聲。

身後的仆人立刻上前幾步:“老爺……”

“準備一下,去谷鎮一趟。”

至於徒令瑯這次為何回來,雖然知道可能跟谷鎮附系的胡老村裏某個人有關系,但他還是要親自問問。

徒令瑯先找了一間客棧,再請了谷鎮上所有的大夫。

那些大夫一聽是白虎將軍徒令瑯有請,擠破了頭往客棧鉆,一時之間,這家本來生意不怎麽火的客棧,人潮濟濟。

顧傾溫坐在風暖兒的床邊,細細為她把脈。

那微弱卻還算是有的脈象,讓顧傾溫心懼無比,表面上雖然平緩,微微顫抖的睫毛暴露了他的擔憂。

徒令瑯自幼便與顧傾溫認識,分別不過短短半年的時間,他自然是知道顧傾溫的某些小舉動代表著什麽,只是沒想到,他們二人感情已經如此深了。

“你先回去休息,這裏我看著,那些大夫自然不敢害了你娘子。”

顧傾溫在出了谷鎮以後,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徒令瑯再清楚不過了,如果是以前健全的顧傾溫,自然是沒有問題, 可是現在的他能從谷鎮外守著要殺他的刀刃下逃脫出來,真是讓徒令瑯佩服。

顧傾溫坐在床邊的身形一動不動,明明也是身受重傷,他蒼白著嘴唇,也守在了風暖兒的身邊。

徒令瑯不再勸他,著急的走出了房門,一看樓下大堂之內人山人海,當即火了。

“再耽誤事!老子將你們全殺了!”

不就是看個病,早便叫人進來,可他們紛紛爭搶當第一個問診之人,百般糾纏,到如今全在樓口糾纏一團,這讓徒令瑯能不火嗎?

那些大夫聽了以後,當即不爭不搶,反倒是往上推著不願再爭奪第一。

徒令瑯身形極快的一躍而下,眾人紛紛讓出了一個位置,他站在那兒仔細看了一圈,看中一個年紀老邁的醫者,一躍而上。

那年紀老邁的醫者被這麽一上嚇的心臟直跳,徒令瑯可不在意他那些小毛病,伸手就將他推進了屋子裏,關上了門。

“快點!這二人若是死了,你也別想走出去。”

那醫者咋看之下也就是個普通醫者,但再細看他的眼神還有態度,卻沒有那麽平庸,頭上用著雞血藤削為冠,滿頭白發吹胡瞪眼的看著徒令瑯。

“你還能拿老身怎樣?!徒小兒見了老身還要叫一聲義父,你這孫子竟然敢這麽對老身說話?!”

徒令瑯本是不耐煩,現在他又口出狂言,他揮了揮長槍微微瞇起眼睛。

“你是什麽玩意。”

那老者明明已經直說,徒令瑯竟然還這般問候自己,當即氣的兩眼冒火。

“你這兔崽子,你五歲大,還尿了老身一褲子!你這話問的是什麽玩意。”

徒令瑯被提了個醒,自個兒又細細思索了一番,突然瞪大了眼睛。

“哦~~你是鄧老爺爺!!!”

那醫者餘怒未消,見徒令瑯認出自己,冷哼一聲轉身要走。

這鄧老,全名鄧歸,乃是朝廷禦醫,資歷頗深,後世不願再束縛於牢籠之中,告老還鄉,在四方游蕩,很是逍遙。

前幾日鄧歸剛與徒勝敘舊之後,便想來胡老村看看顧家那苦命的孩子,不想趕上了顧傾溫與徒令瑯大鬧楚府,這般來看看熱鬧,卻被徒令瑯一把揪上了樓。

還口出不遜,他當然扭頭就走!

這可是皇宮中的老禦醫啊!先不說來歷,就是那醫術絕對頂的過一個谷鎮裏所有的大夫。

顧傾溫也見過這老者兩次,在皇宮之內碰到的時候經常關切他兩句,只是與在皇宮時的形象有所差距,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認出。

“鄧爺爺!!!!”

顧傾溫站起身想要攔住,哪知徒令瑯先人一步,他一下就坐在了地上狠狠抱住了鄧老的腰。

“你別走!鄧爺爺,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鄧老是醫者,更是老者,哪有勁跟徒令瑯瞎掰,而且他要看上兩眼的顧傾溫也在這裏,他哪有見死不救一走之的道理。

“要我救人也可以,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這話是對著顧傾溫說的。

顧傾溫一楞,連忙躬身:“鄧老太醫請說。”

鄧老輕咳了一聲,對這稱呼很不滿意的皺了皺眉:“叫鄧爺爺,什麽太醫……”他抱怨了一番才道:“你得把海心洛當作救命之禮送給我。”

徒令瑯眼睛一瞪,當即來回看了看鄧老,又看向顧傾溫。

“海心洛在你這?!!!”

顧傾溫想也不想的點頭了。

“可以。”

“等等!”徒令瑯根本沒轉過來,揉了揉太陽穴緊皺眉頭:“海心洛是兵符,為什麽會在顧小二這裏先不說,鄧爺爺你要這個又有何用?”

鄧老白了一眼徒令瑯:“老身要這自然是無用的,但是你爹要用。”

“哦~”徒令瑯點了點頭,隨後又笑道:“那給我唄,我爹都告老了,拿著沒用。”

鄧老瞪大眼睛兇道:“你拿就有用了?!別廢話,老身要救人了!”

鄧老二話不說便繞開了顧傾溫給風暖兒把脈,這一把之下,他迅速收回了手,張著嘴。

“奇了奇了!”

顧傾溫沒了拐杖,動作蠢頓了不少,正要走過去。

鄧老一手攔住他靠近:“這丫頭明明已經是死人的脈了……”鄧老自顧自說,從腰間抽出一個布套,攤開以後裏面全是針。

他取出極細的一根,微微嵌起身體,將針插在了風暖兒的頭頂,又檢查了一下她身上其他存在的生命跡象。

“她這呼吸正常,眼珠還在轉,看來除了昏睡,意識很是清明,用銀針吊一下她的命,之後就要靠她造化了。”

徒令瑯聽懂了鄧老的話,不禁上前兩步。

“那這不就不用你治了?好不好看她自己的了?”

鄧老替取出風暖兒的手,又用銀針細細紮了上穴位:“老身只能輔助。”

"一會多弄些吃的。"鄧老收了手,松了口氣:"今兒個為了跟著你們看熱鬧,都沒吃午飯,可得補上。"

徒令瑯身上帶的有銀票,這自然沒問題,還想問一下顧傾溫要吃點什麽,剛轉頭看過去,他便一下倒在了地上。

塗令瑯連忙將他扶起,鄧老嘆了口氣探了探他的脈。

"虛弱加上重傷,雖然比這丫頭好多了,但也有些毛病,待會塗點藥,我再開個方子調養調養,自然就會好了。"

"好。"塗令瑯架著顧傾溫就出了門:"那我先給他安放一下。"

鄧老這態度讓塗令瑯好受多了,他其實挺怕顧傾溫突然倒下,兩個不省人事的人,要他怎麽照顧?現在正好鄧老在,他便安心許多。

至少二人傷勢方面是不用他這個外來漢伺候了。

風暖兒兒靜靜的躺在床榻上,不消一會便有個卻生的姑娘推門走了進來,門外站著的徒令瑯輕咳一聲,伸手將門關上。

那姑娘一人進來,望了眼床上紅衣顯著的女子,她一動不動的,讓這姑娘松了口氣。

待她走進一看,才看到風暖兒身上紮了很多銀針,極細,剛剛那給了她一大筆銀子的公子說了讓她給這位姑娘脫衣,就憑著那趕走那麽多大夫的模樣,這姑娘就心生畏懼,拿了銀子也不敢拒絕,就來了這。

她叫生蓮,自幼無父無母,跟著戲班子到處討生活,攤上這麽個客棧還遇到這等麻煩事,不禁有些惱意,若不是大師兄要吃腰花,她定不會出門的!

生蓮皺眉,這姑娘身上有針,她不敢亂動可怎麽給她脫衣裳?莫非撕了?可這嫁衣料子看著就不便宜,生蓮吃了堵,對著門口輕聲叫道。

"那個……"

門外的人沈默了一下,語氣有些不耐煩:"怎麽了,脫個衣服那麽麻煩?"

生蓮臉上有些掛不住,不情願的紅了眼睛:"她身上有針,能拔了嗎?……"

"啪。"的一聲,門被徒令瑯推開,他火大的看著生蓮又連忙往床榻邊上走去,急道:"你沒亂動吧?!這玩意動了可是要出人命的!"說罷,便俯身數起了銀針"一,二,三,四五……不對,鄧老頭插了幾根來著……"

明明是被硬強迫來的,生蓮雙手攥著剛剛徒令瑯給的銀子,硬生的將委屈的淚水憋了回去。

"我沒動……"

徒令瑯聽她委屈的口音,不由得尷尬了下,畢竟是個姑娘,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匕首扔給了她。

"我就在這看著,你拿刀……把她衣服割開。"

"啊?"生蓮被嚇到,連忙後退沒敢接:"我使不好刀子的!我房間裏有剪子,我去拿可以嗎?"

徒令瑯想也沒想的收回了刀子:"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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