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殿門，腐臭的氣味更是撲面而來，楊師雅皺著眉，忍著惡心踏進去，在圍著地人中間，楊師雅一眼就看到了已經有些癲狂的莫秋言，她抱著屍氣沈沈的屍體，眼神飄忽迷離，緊張戒備的看著周圍勸說的人，不時和懷中已死去多時的涇皇說著悄悄話，明顯精神已經有些不正常，可楊師雅剛一進來她就瞧見了她，擡起眼冷冷的看著她，楊師雅忍著心中的寒意走上前疾言厲色道：“莫秋言，你在搞什麽鬼，你這樣扣著陛下遺體不放，是對陛下的大不敬，信不信我叫人誅你九族。”

莫秋言大笑，眼神森冷的看著她：“就算我不這樣做你就會放過我和我的家人嗎？楊師雅，黃泉之下，我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我今日所受的苦，他日你也會十倍百倍的還回來。”

“失敗者就只會逞一時口舌之快，你以為這樣我會害怕嗎？”

“失敗者？陛下一直愛著的人是我，你和你的兒子一直不過是陛下的眼中釘、肉中刺罷了，你與古馳通奸換他的倒戈，你兒子通敵換來了域兒的戰場失利同時也害死了他的舅舅你的大哥，你們兩個都是沒有底線的人，等著吧，你兒子會親手葬送你一直引以為傲的楊氏家族，到時候，你一定比我更痛苦，更悲哀……”

“你在胡說些什麽！”楊師雅臉色驟變，壓抑著聲音狠狠的道：“給我堵住她的嘴。”

莫秋言對著她詭異陰冷一笑，放開懷中的涇皇，飛身撲向前邊的桌角，一時間鮮血四濺，血肉橫飛，她緩緩的滑落桌底，眼睛一直緊緊的盯著遠處的楊師雅，楊師雅望著眼前的鮮紅一片，腦中一片空白，腿一軟踉蹌的向後倒去，卻被身後的齊勳扶住，楊師雅回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心中一片恐慌，她緊緊的抓著他的手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齊勳抽回手淡淡道：“剛到。”又看向殿內的一片慘狀，神情波瀾不驚，對身後吩咐道：“將陛下和皇後好好收殮，其餘的人……”他輕輕揮手做了個殺的手勢，然後攙扶著楊師雅退出殿內，楊師雅腳步虛晃，手緊緊的拉著齊勳，終於走出了寢殿很遠，她站住拉著齊勳道：“你父皇已經駕崩了，接下來你要怎麽辦？”

“還要等到行之從邊關回來，探明大皇兄的口風，他手握重兵，不能不謹慎對待，不過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畢竟京城內我們都已經安排好了。”

“行之這孩子去了這麽久怎麽一點消息也沒有，該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齊勳目光一閃，微微一笑道：“放心吧，行之行事謹慎穩重，不會出什麽事的，我這就派人到邊關通知大皇兄父皇駕崩的事情，如果楊行之在那正好可以跟著一起回來。”

“好，按你說的辦。只是你父皇的屍體已經……”楊師雅說著想起了剛剛看到的屍體腐爛的樣子，忍不住按了按心口，壓下心中的惡心。

“這事好辦，吩咐下去，就說父皇是今天才去世的，皇後殉情自殺，把屍體盡快收殮，以免讓更多的人看到，說我們沒有盡到為人妻、子的責任。”

楊師雅長舒一口氣，道：“還是你想的周到，等把陛下安葬好了，你也就可以順利登上皇位了，我們這麽多年的苦總算沒有白受，你心中的皇後人選到底確定了沒有，敏之從小和你一起長大，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你還在猶豫什麽？”說到這，楊師雅有些不滿，都已經和他提過好幾次了，每次都只是敷衍。

“當務之急還是先把父皇的身後事安排好，敏之的事過後再說罷。”齊勳皺起眉頭，有些不耐。

楊師雅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緊，只好順著他道：“陛下的身後事早就準備妥當了，按照祖制葬入皇陵就是，只是莫秋言……”

“這事按母親的意願辦就好。”

楊師雅搖搖頭：“算了，她都已經死了，我也不和她計較，還是按皇後之禮將她與陛下合葬了吧。”想了下又道：“剛剛你在門口可聽到她說的話？”

“母親所說的是指什麽？”齊勳側目看向楊師雅。

“你……”楊師雅一頓，無奈的揮揮手道：“算了，你走吧。”

“兒臣告退。”齊勳垂眸行禮，轉身離開，楊師雅看著齊勳的背影，總覺得內心不踏實。

齊笙在將軍府住了兩天，已經漸漸和齊雲齊夢兩個小家夥混熟，尤其是齊夢，之前害羞的不得了，現在卻瘋的不行，總是喜歡讓齊笙抱著她轉圈圈，齊笙每次都被她累趴下，她還嫌玩不夠，最後總是要林惜緣出面制止才罷休。齊雲卻喜歡自己玩，四五歲的小孩破壞力極強，經常他走過的地方都是一片狼藉，最穩重的還是年紀大一點的齊易，一直都乖乖的跟著先生讀書，齊笙來的那天放了半天假，他也只是跟在弟弟妹妹後面幫他們倆收拾殘局，很有大哥哥的樣子。

快到午飯的時候，下人報告說大將軍馬上回來，林惜緣又連忙吩咐下人備好熱水和家居常服，又讓廚房多做了幾道齊襄愛吃的菜，幾句話就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齊笙打趣道：“嫂嫂可真賢惠，難怪大皇兄只喜歡你一人。”

林惜緣溫柔一笑道：“這只是一些尋常小事罷了，任何人處在我這個位置都會做的比我好。將軍他只娶我一人，一方面是因為愛我敬我，另一方面是不想自己的孩子像他一樣受委屈，他之前跟我講過，父皇當初還是太子的時候，婆母只是他身邊的一個普通侍女，在父皇還沒有娶得正妃的時候就被父皇偶然間臨幸並懷有身孕，本來孩子是不該被留下的，只是當時父皇的母親可憐婆母孤苦無依就讓她生下了夫君，父皇也一直對他和婆母不聞不問，婆母本來出身就不高，加上父皇的冷落，在宮中過得很艱難，後來有一次，容嬪仗著自己懷有身孕，讓分位和她相等的婆母親自為她提鞋，夫君當時看不過眼就推了她一把，豈料她竟不小心跌進了河裏，還丟了孩子，夫君犯下大錯，被陛下貶到邊境做馬前卒，幾經生死磨難，才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說過絕不會讓自己的女人受和自己母親一樣的苦，也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受到和自己一樣不公平的待遇，這些承諾他都做到了。”

“大哥是一個至誠至信之人。也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齊笙漸漸對這個大哥有了了解和喜愛。

這邊說著，齊襄已經來到了將軍府門口，林惜緣帶著齊笙和孩子們迎上去，齊襄一手一個將齊雲齊夢抱在手上，笑著和齊笙打招呼，身後跟來一人，正是楊行之，他氣色好了許多，只是人瘦的厲害，站在那像根竹竿，消瘦挺拔，微笑著向齊笙點頭行禮，齊襄對林惜緣道：“楊大人會在我們這暫住兩天，你叫下人準備好房間。”

楊行之躬身行禮道：“叨擾了。”林惜緣側身行禮，笑著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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