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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邊關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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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也就是皇上慕容廣灝當時的封號,當初端王在邊境一直身先士卒,奮勇殺敵,手下更是聚集了很多能征善戰的將領,就連當時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戰神孔傾雲也支持端王,端王很得軍心和民望,寧王為了大局,也請戰去了戰場,端王雖得民心,但在朝中根基尚淺,寧王一到戰場,形勢立馬轉向寧王,端王一黨落入下風,可這種情況卻沒有持續多久,寧王就因為私通敵國,洩露軍情,導致宿口之戰十萬大軍全軍覆沒而獲罪,而那一役,導致端王手下八成戰將死於宿口,左軍將軍陶松越當時聞訊趕到也受到了伏擊,所帶的三萬大軍死傷殆盡,而他的雙腿也在那次戰役中殘廢,從此隱退。

寧王被押解回京,打入天牢,當時宋思明賄賂獄卒,好不容易才見到他,可他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憤恨的質問宋思明,為什麽要出賣他?

宋思明半晌沒反應過來那句話是什麽意思,直到他將鞋子砸到他的臉上,宋思明才明白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寧王說宋思明出賣了他;他說,宋思明騙了他,將他的私印拿去制造偽證,害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宋思明才想起,在寧王中途回京的時候,自己曾借用過他的私印,用他的私印在崎水買過一處土地,崎水是寧王的領地,他為了方便就直接向寧王要了私印,以寧王的名義劃下了這處地方,寧王自幼與宋思明交好,自然不疑有他,很爽快的把私印借給了宋思明,並告訴他看中哪一個地方就隨便劃。

而宋思明拿回去寫了書令,蓋了章之後就將私印還了回去,只是他在寫書文的時候晉王碰巧來訪……

宋思明狂奔到晉王府上,猶疑的問:“寧王的通敵證明是不是你偽造的,上面的私印是不是你偷偷印上去的?”言語中還有一些他能否定的希望。

可晉王沒有解釋,只沈沈的看著他,一向遲鈍的宋思明讀懂了他的眼神,是的。

宋思明一直將他當成最好的朋友,又因為他的遭遇心中憐憫,對他照顧有加。這點就連自幼交好的寧王都不及,這令他怎能不氣憤?

宋思明想將事實告訴先皇,救出寧王,可當時宋思明已成年,又沒有一官半職,未經傳召,不能私自進宮,就將此時告訴了父親宋青玉,讓他帶自己進宮將此時說明,可宋青玉卻搖頭道:“為時已晚,大局已定,端王昨晚已帶兵入京,控制了京中大局,瞿京大門還是你爹讓人打開的,處死寧王的決策還是我帶頭提議的。”

宋思明聽後大震,顫顫的問:“為什麽?你是不是什麽都知道?”

宋青玉沈痛咬牙:“是,我什麽都知道,早在三天前,七皇子(晉王)就已經將事情告訴了我,還說此事也有你的參與,邊境大軍都已經掌握在端王手中,掌管京中禁衛軍的邊家也已投靠了他們,就連你大哥也早在暗中支持他,大勢已定,端王暗中部署多年,如今就是他執掌天下之時,此刻我還能做什麽?唯有順應適時,才能保全宋家啊。”宋青玉面容悲愴,他一生正直,在官場多年,也早已深谙皇家權利之爭,只是一直獨善其身,不去參與其中,可此刻卻被逼入局,將未奉詔的大軍放入京城,帶頭提議處死寧王,做這種欺君之事,怎能不讓他心中痛楚。

宋思明呆呆的看著父親,他從不知道這些,對官場之事更是一竅不通,卻沒想到,自己卻一直身處其中,他與晉王交好,在有心人眼中,已將他歸為端王一黨,連帶著父親也受到影響,不管這次父親同不同意幫忙,在別人眼裏宋家都是端王的黨羽,區別只是,這次宋家幫了端王,端王掌權後,宋家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會受到波及,甚至會比以前更好,如果不幫忙,別人也不會認為是他宋家忠君愛國,而端王掌權後,宋家只怕會大不如前。

是這樣嗎?

後來證明,確實如此。

寧王被賜鳩毒,寧王一黨誅殺的誅殺,流放的流放,就像當年的燕王、穆王、一黨一樣,全部煙消雲散。當時的岳皇,已經垂垂老矣,不問朝政,其餘的皇子也早在以前的皇位爭奪中,先後落幕,朝中再無人能與端王抗衡。

慕容廣闕被封為晉王,從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宋家也因為此次的參與獲得了端王的信任,宋青玉升為延尉,位列九卿;宋家二子宋思絡、宋思忱均得重用;同時得到加賞的還有邊家,孔家。三大家族成為國中有名的大世家,只不過後來孔家因為孔傾雲的離去,晴妃的殉葬,和孔項泊的淡出而沒落。

宋思明沒有得到封賞,他拒絕了。

當宋思明將事情的始末都講完時,大軍已經停下歇息,宋思明扶在板車的扶手上,苦笑的看著齊笙:“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傻,特別蠢,別告訴我不是,我自己明白的,宋家男丁全部在朝為官,委以重任,唯有我,一事無成,京中子弟望族在背後都說我是個扶不起的廢物,白費了那麽好的家世,可我真不想入朝為官,不想在官場上與那些兩面三刀的人周旋、曲意逢迎,我真不想……”宋思明搖頭嘆息。

齊笙按在他的肩上,堅定誠摯的說道:“你不是!你心地善良,待人以誠;是他們蠢,他們笨,他們滿腦子都是權勢地位,根本就不懂得這世上最珍貴的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意,他們放棄了這些,總有一天會後悔的。所以,你一點都不傻,一點都不蠢。”

宋思明看著齊笙鄭重其事,滿臉真摯的對他說著這些,心下十分感動,也許就只因為她的肯定,自己的選擇都是對的。

齊笙見宋思明臉上郁色盡掃,齊笙放寬了心,又接著不忿的道:“晉王那個混蛋,利用你陷害寧王,害的你與寧王決裂,真是小人,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和他做朋友,活該他從小被人欺負,你沒必要為這種人難過的。”

宋思明低頭笑笑說:“晉王並沒有誣賴寧王,寧王確實通敵了,宿口十萬大軍也確實是被他害死的。”

齊笙驚訝的看著宋思明。

“這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端王知道寧王通敵後,卻一直找不到證據,所以才用了栽贓這一招,好巧不巧的,就想到了我;那時我與晉王已漸漸生疏,又因為一些別的事對他不滿,後來更是厭惡他手段的殘忍狠絕,漸漸與他斷絕聯系,以至於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宋思明神情自然,淡淡的說著過往的事,好像已經不在意當初的事了,可偶爾眼中還是會不經意的流露出落寞之色,接著又道:“算了,不說他了,東西快煮好了,我們去吃飯吧,一會還要繼續趕路。”

接過宋思明盛好的飯菜,齊笙走回到板車旁去吃,心裏想著宋思明說的事,沒想到平時沒心沒肺的宋思明居然經歷過這樣的事情,處在權利的漩渦,也難為他還能保持住原來的明凈善良,真是個好孩子啊,齊笙搖頭感嘆,卻不料撞進一人身上,手上的飯菜全撒到那人身上,齊笙剛要開口道歉,卻聽見那人嚷道:“媽的,不長眼啊,找死嗎?”

齊笙擡頭看向來人,立馬怒火上升,是當初帶兵抓裝丁的士兵統領季大勇,齊笙一直記得他,只不過當初齊笙被派進夥房後就再沒見過他,今日大軍前進,各營各隊都比較分散,這裏又是供應夥食的地方之一,士兵雲集。真是冤家路窄,本來想道歉的齊笙只恨剛剛的飯菜為何沒潑到他臉上,又聽他滿口穢言,更恨不得立馬將他打得滿地找牙,再也開不了口。

季大勇似乎也沒忘了她,稍微思考了下就認出她來:“是你小子。”掃了一眼齊笙身上穿的夥房的衣服,先是釋然,接著不屑,面目猙獰。當初齊笙進入軍營時,季大勇就在後面幾個人身後看著,也看到有人將齊笙熱情的領進軍營,而那人在軍中地位似乎頗高,還以為他在軍營中有關系、有門路,也難為自己剛開始還擔心他會不會找自己秋後算賬,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只不過是區區火頭兵,竟害得自己擔驚受怕了幾日,現在更是將飯菜撒到他身上,新仇舊恨,今日絕不能放過她。

一手勒上齊笙前襟,抓在跟前,獰笑道:“今兒讓老子教教你怎麽做人?”舉手便打。滿口黃牙,腥臭撲鼻,齊笙咬牙屏氣,直覺去躲,卻覺後襟一緊,齊笙即被宋思明扯回,擡頭一看,只見對面季大勇滿頭滿臉是飯是菜,宋思明將自己的飯菜直接扣在了季大勇臉上,季大勇一抓臉上飯菜,一臉猙獰扭曲,拔刀砍向他們,身後成峰一腳將他踢飛,季大勇還欲再起,夥房眾人聚集過來,磨刀霍霍,季大勇緊盯齊笙,一臉兇狠,卻見旁邊成峰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不禁面露畏怯,轉身跑走,臨走還不忘放話:“你給我等著,我還會回來的。”切,你以為你是灰太狼,齊笙不屑。

事實證明,他還真有灰太狼的潛質,當晚駐紮,齊笙剛一落單,就覺面前一黑,頭被罩住,緊接著被拖進遠處僻靜之處,頭罩移開,稀疏樹林,雖星光黯淡,依舊能看清面前季大勇一臉的得意狠毒,還有一人,不巧,也是見過的,一同被抓進軍營的戚勇,滿臉橫肉,一臉猥瑣,兩個都是齷齪之輩,真是物以類聚。

齊笙從地上起來,壯起膽瞪向他倆:“你們想做什麽,別忘了這是軍營,私下鬥毆,小心軍法處置。”

季大勇面目兇狠,大嘴咧起:“私下鬥毆,誰看得見?今日你不趴在地上叫爺爺,就別想活著回去。”擡腳就踹,齊笙後退數步,躲過這一腳,不料戚勇已跑到身後,雙手抓向齊笙肩臂,反折按住,季大勇猙獰上前,舉腳又踹,齊笙猛然擡頭,看向季大勇身後,大叫:“宋思明,救我!”

季大勇一頓回頭,齊笙發狠的擡腳踢向季大勇,接著轉臂撤身,撒腿向遠處跑去,這一下,齊笙充分發揮了在軍營中那段時間訓練的精髓,快,準,狠。動作只在一瞬間完成,身後傳來一聲慘叫,季大勇半蹲捂著下身,一張臉扭曲變形,雙目充血,緊盯逃跑的齊笙,旁邊戚勇扶向他,卻被他一把推開:“他媽的,去給我追,追到給老子廢了他。”戚勇舉刀去追,季大勇緊隨其後。

齊笙被身後季大勇怨毒的聲音嚇得一顫,慌不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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