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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邊關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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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火頭兵的齊笙自是沒機會見到大名鼎鼎的晉王,可她又是個不安分的人,這天下午練兵場操練完去宋思明那竄門,跟他聊了下晉王,結果宋思明一臉不屑的說道:“那小子有什麽好看的,冷心冷面的,人也不是太好,瑕疵必報的,還是別看了,免得到時候他看你不順眼,直接將你拉出去砍了,那小子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齊笙奇道:“你對他還挺了解?”

宋思明嘴一撇道:“他小時候穿開襠褲的樣子和被人欺負的樣子我都見過。當然了解了。”

齊笙哈哈大笑:“你見過人家穿開襠褲的樣子,人家想必也見過你穿開襠褲的樣子,你又不比他大多少。不過不是說他很是跋扈的嗎?誰敢欺負他啊?”

“那時候我早不穿了。你不知道,早年時候他和現在的皇帝並不得寵,經常被其他皇子欺負,有一次進宮我還看到他被穆王騎在胯下,那時他才七八歲,臉都被打腫了,可就是沒哭,最後還是我父親給他解了圍,將穆王和其他皇子訓走。”宋思明一臉覆雜。

“你父親還挺厲害的嘛,連皇子都敢訓斥。”齊笙一臉崇拜的說。

“我爹他連皇帝都敢訓,別說皇子了。”宋思明一臉驕傲。

“那你爹是誰?”齊笙不禁奇了,太牛了,皇帝都敢訓。

“哎呀,你別問這麽多了,剛剛還對晉王感興趣,現在又問起我爹來了,他就是一老頑固,咱還是說說晉王吧。”宋思明連連擺手道。

看他那樣也不想說他爹的事,齊笙只好繼續問晉王的事:“就算再不得寵,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吧,都一個爹生的。”

“她的母親惠昭儀得罪了當時正得寵的周貴妃,被打入冷宮,周貴妃的兒子就是穆王,穆王經常帶著和他一路的皇子欺負晉王,後來周貴妃的兒子穆王謀反被殺,而周貴妃也因此被廢自殺,惠昭儀才從漸漸得勢,情況才好轉的。”

齊笙聽後唏噓不已:“晉王不是現在皇帝的親弟弟嗎?他不幫忙的嗎?”

宋思明搖頭道:“四皇子被皇帝下令修行去了。”

啊?看著齊笙長大的嘴巴,宋思明解釋道:“有段時間,先皇頭痛如針紮,看了不少太醫都不管用,最後,周貴妃不知從哪請來的道士來做法,結果道士說西南一角有人煞神附身,沖撞了先皇,所以先皇才會感到頭痛如針紮。西南一角正是四皇子的住所,最後當然是四皇子被名為修行去掉身上煞氣,實為驅趕的出宮了。”

齊笙聽後連連嘆息。

宋思明看後說道:“你也別嘆息了,其實出宮也是好事,當時皇帝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四皇子,在宮裏呆著更是沒出頭之日,先皇看到他都要想好久才能叫出他的名字,也是後來出宮了後才漸漸有了作為,先皇才漸漸註意到他,才想到要給他封王,當時年紀比他小的皇子都封王了,他都到了二十幾了才被封的王,哎。”

齊笙感嘆:“都這樣還能當皇帝,他還真是有能耐啊。”

“那是,我們陛下英明神武,愛民如子,深受百姓愛戴。當初那幾個皇子在京都裏鬥得你死我活的時候,我們陛下卻在邊關浴血奮戰,保衛疆土,對待百姓更是親切有禮,一點也沒有皇子的架子,這樣的人不當皇帝,難道讓結黨營私的康王,陰謀造反的穆王當皇帝嗎?”宋思明一臉理所當然的講道。

“切,盲目崇拜。”齊笙不屑。

“誰盲目崇拜了?我說的是事實,當初皇帝守在邊關的時候,成國哪敢那麽囂張。還不是這次成國發生內亂,成三皇子想要轉移國內矛盾,收攏權利,所以才假借涇公主被殺之名,跑到我們邊境滋擾生事,一方面是為了打擊成國手握兵權的江家,使他手中的兵力受損,另一方面就是為了將國內人的註意力轉移到戰爭上,不要老盯著他謀反的事,讓他有時間整頓內政。我看那什麽涇公主就是他派人殺的。”

宋思明了然的說道:“不過江城也不是傻子,你看兩軍對陣這麽久了,都是小打小鬧的,一次大規模的仗都沒打過,咱邊將軍也知道,所以一直呆在統戰大營裏,一次前線都沒去過。不過這次不一樣了,晉王來了,聽說成三皇子也要來了,這場仗估計真的要開始了。”宋思明表情嚴肅的說道,結果卻看到齊笙漫不經心的在那掏耳朵,立馬變臉兇狠的說道:“我分析了那麽久,你竟然心不在焉。”

齊笙彈了彈手指哼哼道:“我聽著呢,聽著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你忙著,我先走了。”不看宋思明的表情,優哉游哉的晃著腳走了。

齊笙一路晃晃悠悠的走著,突然旁邊幾個人一下將她撞到一邊,邊走說道:“晉王竟然跑到夥房去了,誰這麽大面子,竟然能勞的動晉王大駕?”

“聽說去看夥房主管陶松越,不知道那人什麽來頭,一些資歷老一些的將領都對他很客氣。”

“管他呢?去看看,晉王可不是那麽容易看到的。”

“對,看看去。”

齊笙正好也要回夥房,就加入了他們的隊伍,結果沒走幾步,大家都恭謹的退在了路邊,因為晉王從夥房回來了,齊笙站在人群裏審視著這個傳聞中張揚跋扈的晉王,一襲耀眼的紫色深衣,白玉束冠,墨發如瀑,齊笙站在一旁,只能看到他的側臉,鼻梁挺直,面色略顯蒼白,薄唇緊抿,只嘴角泛出淡淡的微紅,一邊眼睛狹長淩厲,氣質冷然孤絕,整個人看上去帶有刺人的張揚和難以接近的寒意,齊笙看得入神,卻不知道慕容廣闕已經暗中警覺,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湧上心頭,慕容廣闕目光漸冷,一轉頭,銳利的目光掃向人群,卻什麽也沒看到,晉王微微皺眉,低下頭的齊笙暗道一聲好險。

正當齊笙以為安全度過時,斜刺裏一道寒光突然閃進她的眼睛,電光火石間,齊笙驚呼出聲:“小心!”而那道寒光也在齊笙呼喊的同時暴起,迅猛的刺向前方的晉王,與此同時,從旁邊又躍起兩道人影,撲向晉王,而之前那人正在人群的最前方,而且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速度力量都十分驚人。

齊笙呼吸頓住,一臉緊張,以為會看到晉王血染當場的一幕,卻見晉王紋絲不動,目光不變的看向來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然後,從他背後閃過幾個黑影,在所有人都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噗!噗!”將那幾人用劍貫穿,一人將劍刺進了離晉王最近的那人心窩,那人手中還舉著刀,身體僵硬的抖動,嘴裏含糊不清的喊著:“血債……償,寧王……”見此,晉王的侍衛又將劍送進了那人的心窩幾寸,握著劍柄轉動,直至那人再無動靜。

目瞪口呆的看完這一幕的齊笙,心裏一陣冰涼,不禁將目光再次投向晉王,而晉王此時也轉過頭來看向她,兩人目光相接,皆是一怔。齊笙沒想到晉王的目光會如此平靜,好像剛剛的事沒發生一樣,一點也沒有被刺殺的憤怒,似乎早已習以為常;而晉王則是覺得齊笙似乎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可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心中卻感到不對勁,似乎覺得他不應該出現在這,他伸手指了指她:“你,過來。”

齊笙此時腦子還一片混亂,見晉王指著自己就呆呆的迎了上去,膝關節一痛,齊笙被晉王身邊的護衛踢的跪了下來,這才完全回歸神來,她連忙向晉王叩頭:“參見晉王殿下。”叩頭時正好看到了地上一具還沒來得及搬走的屍體,嚇的一個哆嗦。

“擡起頭來。”晉王冷冷的聲音。

齊笙硬著頭皮看他,心中惴惴不安,實在不知道晉王叫她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們見過?”晉王打量了她片刻,突然問道,齊笙眼中一時疑惑茫然,自己什麽時候見過他?見到齊笙眼中不做假的茫然,晉王垂了垂眸,想到,興許是自己想多了吧,自己見的人多了,興許其中就有一些相似的,所以才會覺得之前見過。揮了揮手:“下去吧。”

齊笙松了口氣,這晉王整個人還真是夠冷的。

晚上躺在床上,齊笙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白日的驚嚇,到現在還沒緩過勁,又想起晉王曾問他們是不是見過面?可以肯定,齊笙沒見過他,可隱隱又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什麽不對勁呢……

齊笙再次翻過去,晉王的相貌如果自己見過一定不會忘記的,至於他的其他特征,其他特征……。齊笙猛然坐了起來,是了,是聲音,晉王的聲音聽起來很熟悉,那冷凝的聲音不正是當初在邊境救過她一命的那個黑衣人嗎?齊笙被自己的發現驚呆了,救她的人竟然是晉王?真是太驚悚了,看他的樣哪一點也不像是好人啊,怎麽會專門跑這麽遠去救她?

這麽翻來覆去,對於一向淺眠的景長瀾來說自然是睡不著的,看著齊笙突然坐起,不禁輕嘆。

齊笙回眸,看向景長瀾,只覺得和平時的溫和淡靜不同,他的眼光寂寥深遠,也只有在夜晚月光掩映的情況下才能看到此時的他,齊笙朝他輕輕一笑:“你也沒睡嗎?”

景長瀾回以一笑,也坐起來,輕按著太陽穴懶懶說道:“有人在這烙餅子,我怎麽睡得著?”他的聲音低緩清和,伴隨著他的笑像是徐徐的清風迎面吹來,讓人不覺得放松,可說出來的話卻讓齊笙氣悶和不好意思:“呃,不好意思啊,我這次一定不這麽翻來覆去了。”

“可現在我困勁過了,睡不著了。”景長瀾一副如何是好的表情。

“那你要怎麽辦?”

景長瀾輕拍了下齊笙晃動的腦袋,溫和一笑:“出去走走吧,反正你也睡不著。”隨後披衣而起,齊笙看著景長瀾那掩映在清冷月夜下的寂寥身影,愁亂的心有些平覆,景長瀾有一種如冬日長河般寧靜淡泊的氣質,即便什麽也不說,就只是那溫和無波的眼神,也能使人無端的安寧下來,

景長瀾還是坐在營房外一個壞了的木板車車轅上,姿態隨意悠然,齊笙出來後,就聽到他說道:“想必你今天受到了不小的驚嚇,雷鋒,呆在軍營不是長久之計啊。”

齊笙疑惑的問道:“可是不呆在這裏我能去哪呢?我是戴罪之身,服刑期滿前都是不可以離開軍營的。”

景長瀾回頭看著她,目光讓齊笙心底微微發虛,猶疑的問道:“怎麽了?”

“你真的打算呆到服刑期滿?雖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丫頭,以你的身份呆在這恐怕遲早都是要招來禍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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