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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邊關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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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的地方,渾身散架的齊笙剛想松一口氣,卻被眼前的景觀驚住了。

這,這是什麽情況?急忙的捂住眼睛,又趕緊放下,表面故作鎮靜的四處打量,可一顆心卻悲憤了起來:天吶,不要再挑戰我的極限了好不好,我其實是很脆弱滴。

滿身大汗的火頭兵們回到營房的第一件事就是:脫衣服。那速度,那效率,齊笙驚滯張大的嘴還沒來得及合上,他們一個個幾乎就已經赤條條了,素質好點的還知道留條底褲在身上,而有些幹脆就只圍了塊兒布,嘴裏吆喝著:誰見我那大褲衩了?接著齊笙就見到一個穿了條底褲,一身瘦排骨,個頭不高,樣貌猥瑣的小兵跑到齊笙跟前,笑嘻嘻的說道:“在你這找下東西。”然後在齊笙的八號床前一陣翻騰,終於從裏面找出了一雙皺巴巴,臟兮兮的襪子,拿著直接套腳上,邊套邊回頭對齊笙說:“這襪子我也就穿了一個多月,一點味道也沒有。”

接著又有一些人來齊笙這裏找東西,沒一會原本堆積如山的雜物就被清理完了,在他們拿東西的時間裏,齊笙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這裏不是他們放垃圾雜物的地方,而是放他們認為最幹凈,最整潔的東西的地方。得出這個結論的齊笙有點吃不消,這一個個幾個月沒洗的衣物竟然是他們眼裏最幹凈的東西,那真正臟的是幾個月沒洗的,最後的結論是:沒有臟的。衣服從發下來就一直輪換著穿,直到不能穿了丟掉,中間是不洗的。靠!齊笙差點絕倒。

好在齊笙心志夠強大,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轉身去收拾床鋪,結果發現床上竟然還躺著一本書,咦?齊笙拿起書看了下,竟然是本《經略》,這本書齊笙以前讀過,主要介紹一些歷史事件及後人對事件的看法心得,齊笙正疑惑這怎麽有本書,畢竟這裏的一群人不像會讀書的人,一聲溫和的聲音在頭上方響起:“這本書是我的。”

齊笙回頭發現這人的相貌和他的聲音一樣溫和,大概三十歲上下,身材修長,穿著和齊笙一樣的軍裝,但看起來卻分外整齊,好像剛從外面回來,上面微微帶了點塵土,但依舊看起來很幹凈,並不是很英俊,但看起來很舒服,眉眼秀長溫和,此刻他也正看著齊笙,眼中閃著和善的光,看到擡頭看他的齊笙眼光微閃了下,好像是詫異夥房竟然來了個如此俊秀的少年。

齊笙看了他也是楞了下,不是詫異他與夥房格格不入的氣質與相貌,而是因為他眼中的滄桑,剛開始齊笙回頭看到的是他的眼睛,還以為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人,隨後註意到他的相貌,才發現竟然只是個青年,並不是他的眼睛很渾濁,相反,他的眼睛很清明,但那種清明中好像包含了很多東西,讓人一眼看下去仿佛看到了世間的悲歡離合,但在瞳孔處卻一切歸於平淡。

明明是很溫和的一個人,但看著他齊笙心裏竟然有點緊張,將書本遞過去:“原來這本《經略》是你的,還給你。”

那人從齊笙手裏接過書,看向那本書的神情有些奇怪,不過隨後依舊看著齊笙,語氣清和:“你也讀過《經略》?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以前讀過一點,我叫雷鋒,是新來的火頭兵。”

那人點點頭,輕笑道:“雷鋒?名字很犀利,也很好聽,我叫景長瀾,也是這的火頭兵。”

火頭兵?看著他,齊笙怎麽也不能把他和火頭兵聯系在一起。

“你也是住在這的?”齊笙問道

“是的,就住在你旁邊。”景長瀾指向旁邊的一個床鋪,結果卻發現上面堆滿了雜物,神情頗有些無奈的說:“這群臭小子,兩天不來就給我亂成這樣,又要收拾了。”

轉頭對著齊笙說道:“你也快收拾一下吧,一會還有事情要做。”彎下腰就去收拾自己的床鋪。

“這個我們來,主廚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兩個小兵搓著手笑呵呵的站到景長瀾旁邊,其中有一個就是剛剛到齊笙床鋪前翻東西的猥瑣小兵,還有一個胖墩墩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只見景長瀾擡起拿書的手“梆梆”兩聲打在他們的頭上,打得他們的腦袋一縮:“臭小子,這上面的東西是你們倆的吧。”兩人訕訕的笑,也不管上面的東西是誰的,抱著就走。

景長瀾說有事要做,果然在齊笙剛收拾好東西後就有事要做,景長瀾剛從外面采辦回來,一些新買的東西需要整理,像齊笙這樣新來的火頭兵只能負責這種洗碗,擇菜,挑水,整理雜物的活,因此將新買的菜清洗幹凈就毫不猶豫的落在了齊笙的身上,當然這麽多活不可能就只讓齊笙一個人幹的,另外兩個人一個叫李奮,一個叫楊光,李奮長得倒是沒什麽特長,有點憨厚,屬於那種扔進人堆裏找不出來的那種,可那個叫楊光的,一副賊頭鼠腦的模樣,怎麽看也不陽光,反而顯得很猥瑣,他就是那個一身瘦排骨來齊笙床前翻東西的那個,就這一會他就在齊笙眼前晃了三遍,齊笙想不註意到他都難。

他似乎也對齊笙很感興趣的樣子,這麽大的地方不坐偏偏做她旁邊,一邊擇著菜,一邊跟齊笙搭訕:“嗨,兄弟,我二號床鋪的,咱見過幾面的,剛剛在練兵場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你了,嘿嘿。”這家夥原本就一臉欠揍的表情,再加上他一開口就提到練兵場那事,齊笙的臉色立馬就不好看了。

他可能想跟齊笙聯絡聯絡感情,可一開口就戳到齊笙的痛腳,練兵場那事實在丟人,齊笙這輩子都不想再提到它,可這家夥根本不上道還在那猶自說著:“都怪軍需處的那幫龜孫子,要不是軍需處的老王那王八羔子故意擋著向你示警的大奮,你也不會被孔羅頭當靶子使。是吧,大奮?”大奮點頭如搗蒜。

齊笙聽到這兒不禁問道:“孔羅頭?就是那個佰長,他為什麽拿我當靶子,我沒得罪他啊。”

楊光一拍大腿叫道:“你那還叫沒得罪他,我告訴你吧……”

在這裏我們就不得不說一句,岳國的軍隊制度還是很民主的,為了防止人才的浪費,軍隊之中有這樣一項規定,一般的士兵可以通過向自己的上級挑戰,如果贏了就可以申請進入更好的部隊裏進行操練,如像夥房一樣的後備營可以申請到統戰大軍裏普通的士兵營,普通的士兵可以申請到好一點的騎兵營,如此類推,當然,如果想當將領一類的軍官還要立些戰功,而第一排第一個位子留給要挑戰的人則是佰長自己想出來的。一般被自己的下屬挑戰是很沒面子的事情,說明你沒本事,壓不住這幫下屬,而一般沒有十足把握的人是不會挑戰自己的上級的,因為如果輸了,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不過這些齊笙都不知道,以至於剛來就挑戰了上級的威嚴。

原來如此,經過楊光的一番講解,齊笙幡然醒悟,繼而大怒:“軍需處的王八蛋為什麽阻止你們向我示警,我沒得罪他們吧?”自己剛來,他們連個面都沒見過,就對自己使絆子,這也太不像話了。

楊光一臉同情的對齊笙說道:“你是沒得罪他們,可問題是你是我們夥房的人,這樣你就得罪他們了。”

啊?竟然還牽扯到黨派鬥爭啊,齊笙緊接著的問道:“我們夥房的人和他們有矛盾?”

“矛盾大啦!”楊光憤怒的說道:“軍需處的那幫混蛋仗著自己掌管軍備武器,就把軍中最次等的東西派發給我們,他們就是看不起我們夥房的人。”

身為夥房的一員,齊笙頓時有種同仇敵愾的感覺,憤憤的問道:“那我們就任由他們欺負我們?”

“當然不是。”楊光大手一揮,神情頗有些得意:“我們也有我們的辦法去教訓他們。”

“什麽辦法?”齊笙也來了精神,興致勃勃的問道:“也教教我,回頭我也去報仇。”

楊光很是慷慨的說道:“沒問題,今天晚上就可以給你報仇。”

然後湊到齊笙耳邊一陣嘀咕,齊笙聽了一臉黑線,頗有些失望的說:“就這些辦法?這對他們來講根本不痛不癢嘛。”

楊光一臉不以為然:“這怎麽是不痛不癢呢?你一想到他們吃的飯菜裏加了我們的口水鼻屎,不覺得很爽嗎?啊哈哈哈哈……”說完拍著大腿誇張的笑起來,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牙齒。

他這幅猥瑣的嘴臉,讓跟他在一起的齊笙都感覺自己變得下流了。齊笙深吸一口氣,忍住想抽他的沖動,問道:“就沒有什麽切實有效的辦法嗎?難道這麽久以來你們就任由他們欺負。”

楊光止住了笑聲,抓抓稻草般的頭發沮喪的說:“能有什麽辦法?他們人比我們多,裝備比我們好,力氣也比我們大,打不過的。反正時間長了就習慣了。”

“那怎麽行?”齊笙不樂意了:“人多、裝備好、力氣大那又怎樣!我們不能趁他們落單的時候一起上去揍他們嗎?”

“這不行的,回頭他們又帶人來報覆怎麽辦,或者直接告到軍法處,那我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還會連累老大,軍中對私自打架鬥毆的處罰很重的,最輕都是要挨軍棍的,不行,不行。”說完連連搖頭。

“這可怎麽辦呢?”齊笙一時也想不出辦法,急的抓頭,抓了一下又趕緊放下,不能跟這小子學,不然也要變猥瑣了。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旁邊傳來憨厚的聲音。齊笙楊光同是看向李奮。

看到兩人都望著他,李奮不好意思的一笑,更顯得憨厚淳樸,可說出的話卻怎麽也與憨厚淳樸搭不上邊:“我們可以用麻袋套上他們的頭揍,然後嫁禍給監馬處的人,再給監馬處的人下巴豆,嫁禍給軍需處的人,最後讓他們兩處的人相互爭鬥。”

聽完這些話,齊笙不禁對這位看起來憨厚的火頭兵刮目相看,老一輩的人說得對,人真是不可貌相啊。

隨後齊笙又拋出一個問題:“為什麽要嫁禍給監馬處的呢?”

楊光與李奮相視一眼:“因為他們也看不起我們夥房的人。”這兩人倒是異口同聲,不過聽到這齊笙卻覺得腦門一突,小心的問道:“這軍隊裏有哪個是看得起我們夥房的?”兩人看著齊笙憨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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