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和親劇變

關燈
眼見著戚勇舉起刀將要砍向陳秉年,陳秉年在怨憤不甘中絕望的閉上眼睛,齊笙大喊出聲:“住手!”

似乎沒想到還有人敢阻撓,眾人都回頭看向齊笙,看到眾人看她,齊笙心中竟然沒有緊張,反而生出一股堅定的信念,她擡頭看著季大勇,目光沈著,冷冷的問:“統領連陳秉年的解釋都不聽,就下令行刑,未免太武斷了吧?”

季大勇盯著齊笙,眼中暗含警告,聲音陰沈:“人證物證俱在,又有何需要解釋的?”

齊笙對季大勇的警告視若無睹,依舊不急不緩,冷靜對答:“既然證據俱全,想必統領是不會懼怕陳秉年的解釋的,左右都是死,何不讓人死的心服口服,還是統領害怕陳秉年的解釋會對結果有所影響?”

部分人議論出聲,其實大家雖然都討厭陳秉年,但還沒到置他於死地的地步,尤其是一同從牢裏出來的那幾人,在後面輕輕的嚷:“就讓他解釋一下……”在士兵眼睛掃過來時又飛快的閉上嘴巴。

季大勇冷笑,就算讓他解釋也不會對結局有何影響,總之這次陳秉年死定了,而至於這個叫什麽石頭的早晚也要收拾他。

“就讓他解釋一下,也好讓他死得心服口服。”季大勇說道。

眾人又將視線投向陳秉年,此時的陳秉年看起來竟然有些淡然,從死亡邊緣走一圈的陳秉年仿佛一下看清了很多,連之前的怨憤也消散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呢,將死之際,身邊竟沒有一個親人朋友,連一個能為他說話的人都沒有,這該是何等的悲哀,還好有個石頭,陳秉年感激的看了眼齊笙,淡淡的解釋了一下剛剛事情的經過,幾乎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你說的這些,誰能為你作證?”

“沒有。”

季大勇冷哼:“既然沒有,那依舊無法證明你的清白,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陳秉年斜斜的看了季大勇一眼,不予理睬。

齊笙卻冷笑道:“是沒人能證明他的清白,但是又有誰能證明他的清白?”齊笙指著戚勇:“陳秉年失蹤的那段時間,又有誰能證明他的去處?”

“我能證明,他就在我們那。”

“我也能證明。”

“我也能……”

幾個士兵紛紛舉手證明,戚勇一臉得意。

齊笙笑意更勝:“那段時間是大家休息的時間,他不在自己的隊伍裏休息,跑到士兵隊伍裏幹什麽?更何況……”齊笙一步步走進戚勇,在戚勇兇狠的目光下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東西,在眾人眼前晃了晃:“請問一下這個東西是誰的?”

“我的。”一個士兵答道。

“那這個呢?”

“我的。”另一個士兵舉手。

“這個?”

“我的?”士兵答。

“這個……”

“……”

“……”

直到問的所有人都不耐煩了,齊笙才停下來,臉上笑意全無:“這麽說這些東西全都是你們的了?”齊笙指著那些士兵,那些人看到齊笙眼中的冷意,遲疑了一下,依舊點了點頭。

齊笙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怒火:“很好,從你們丟東西到陳秉年失蹤那段時間,他不曾踏足過士兵隊伍,那這些東西從何而來?只有戚勇,只有他,在那段時間一直呆在士兵隊伍,這些你們剛剛不也證明了嗎?這是不是已經能夠說明這些東西的來處?”

齊笙看著季大勇:“統領,現在也是人證物證俱在,那麽是不是可以將戚勇就地正法了。”

季大勇瞇著眼睛看向齊笙,一臉陰冷。

齊笙直視他,毫不示弱,陳秉年哈哈大笑,一臉嘲諷:“莫不是統領的法不可廢是因人而異?”

事情雖然到了這個地步,依舊沒有人敢說什麽,只是面面相覷。

季大勇突然笑出聲來,只是那笑讓人禁不住打了個顫,齊笙看著他,想他接下來會怎麽做,是就此將事情揭過,還是……

“既然證據不全,那陳秉年的偷盜罪就先擱下,至於潛逃嘛,雖然證據不足,可他擅離隊伍,也是事實,死罪雖免,但也是要稍加處罰的,不然難以服眾。”季大勇輕描淡寫的說道,齊笙松一口氣,看來這事他是打算就這麽過去了,這樣也好,只要能救下陳秉年就行了。

正打算去扶陳秉年,卻見回頭離開的季大勇對旁邊的戚勇使了個眼色,嘴角揚起陰森的笑意,齊笙的心頓時頓住,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戚勇突然一個回身側踢,那一腳狠狠地踢在了陳秉年的胸口上,陳秉年整個人騰空飛起,隨後重重的砸在地上,幾乎讓人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隨後眾人看到陳秉年除了劇烈起伏的胸口外,竟沒了別的聲息,所有人呆住。

齊笙還維持著伸手去扶陳秉年的姿勢,最先反應過來後,飛快的跑過去想要扶起陳秉年,結果只是稍稍擡起他的身體一點,陳秉年立馬痛苦呻吟,齊笙不敢再動他。

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是閉著眼睛劇烈的喘息著,可每喘息一口,臉上的痛苦就越加深,就在齊笙以為他幾乎喘息不上來時,一口血霧噴出,濺了齊笙滿臉,齊笙不可置信的看著陳秉年大口大口的嘔著血,想去擦掉他嘴上的血,卻怎麽也擦不完,這時就聽到季大勇的聲音響起:“這個就算是對他擅自離隊的懲罰吧,下次註意啊,回去吧。”

所有人幾乎都是奔跑著離開的,沒有人敢去問什麽,也不想在這多呆一刻。

陳秉年緊緊的抓著齊笙的衣袖,微微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齊笙,目光迷戀,嘴巴輕啟:“別走,別離開我,沈小姐,在下可以喚你一聲秀琴嗎?在下說過,來日功成名就後,定當迎娶你過門,你為何不等等我?為何這般的傻?秀琴,秀琴,別走……”

齊笙的雙手微微顫抖著,眼淚大滴大滴落下,她反握住陳秉年的手,聲音微顫:“不走,秀琴不走。”

陳秉年仿佛放心了般,微微點了點頭,卻嘔出更多的血:“好,不走,要走一起走,一起走……”嘴角緩緩綻出一摸虛幻的笑容,隨後消散。

齊笙楞楞的看著地上的陳秉年,一顆心慢慢的沈下去……

一個生命就這樣如同兒戲般消散,引不起半點波瀾,這就是亂世,這就是這個時代……

陳秉年被葬在樹林後面的一個小崗上,是那幾個在一個牢房裏關過的人偷偷溜回來一起幫忙葬的,畢竟相處久了都還是有點感情的,生前幫不上忙,死後卻希望能盡點力的。

土坡上,一座孤零零的墳立在那,那麽單薄,那麽零落,甚至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馬蹄踐踏踩平,可這也是他們僅能為他做的,幾個人看著新建起的墳頭靜默無聲,人人心裏都升起一股悲涼之氣,陳秉年死後還有人能幫他埋葬,讓他不至於暴屍荒野,可是他們呢,也許有一天他們也會在戰場上無聲無息的死去,或者就像他一樣得罪了人,在軍營裏被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到那時,又會有誰來為他們收屍呢?這個世界,人命如草芥,尤其是像他們這種既無權又無勢,還頂著死刑犯罪名的人,生命更是一文不值。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趕路,準備在中午之前趕到邊關,清點人數的時候,士兵在數到齊笙位置的時候,對著她不懷好意的冷笑了一下,齊笙回以不屑的眼神,那人大怒,惡狠狠地說道:“等到了軍營後,有你受的,哼。”說完,得意洋洋的離開。周圍人皆以擔憂的眼神看她,齊笙回以淡淡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仇怨已經結下,倒不如從容以對,這樣還避免失了氣度。

“大家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說你呢,往後站。還有你、你,快點!”一個軍官一邊嘶喊著一邊推搡著沒有站好隊的人。

齊笙站在隊伍中間,看著前面長長的隊伍,心裏哀嚎:“這何時是個頭啊。”

等了近倆個時辰終於輪到齊笙去登記註冊。

“名字。”登記官頭也不擡的問,估計這話這幾天都問了上萬遍了,耐心恐怕早沒了。齊笙也不敢磨蹭,張口就要報上自己的名字,可另一個聲音卻先響起:“雷鋒?”乍一聽到這個名字齊笙反射性的擡頭。

“真的是你,雷鋒。”來人一臉驚喜的走到齊笙跟前打量著她。看到來人,齊笙腦中一時混沌,桌前的登記官已經站起來了,向來人客氣施禮道:“宋大夫。”

那人不理他,徑自拉著齊笙道:“沒想到真的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來人態度熱情,一口一個雷鋒的叫著,齊笙終於撥開雲霧見青天,能這樣叫她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之前在小鎮上遇到的人,叫什麽來著,齊笙想不起來了。

看齊笙在那時而皺眉事兒思索的樣子,那人說道:“你不記得我啦,也是,你幫過的人一定太多,哪能一一記得,我叫宋思明。”

“哪能。我記得你呢,只是不知道怎麽叫你,剛剛聽這位官爺還叫你宋大夫呢,我在猶豫著要不要這樣叫。”此人一看來路就不簡單,至少比眼前這個登記官有地位,齊笙決定先拉攏上再說,立馬態度熱情的反握上他的手。

宋思明喜上眉梢:“原來你還記得我啊,不用這麽叫我,直接叫我宋大哥就好了。”轉頭看到齊笙身後的隊伍問道:“你也是來當兵的。”

齊笙點頭,正要說話,旁邊的登記官卻插上來:“是呀,是呀,下官剛要給他登記註冊呢,沒想到是宋大夫你的舊識,那就好辦啦。”

轉頭笑瞇瞇的看著齊笙說:“你叫雷鋒是吧,好,我這就給你登記,你等一下。”態度親和友善,辦事幹凈利落,還沒等齊笙反應過來,一個上面刻著“令”的小牌子就已經交到了齊笙的手裏,反面赫然挺立著“雷鋒”兩個大字,一下把齊笙砸的暈頭轉向。

“好了,跟我走,我帶你去領軍備。”看到齊笙呆滯的盯著腰牌,以為齊笙不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麽,立馬熱情的為齊笙做引導。

被宋思明拉著的齊笙簡直欲哭無淚。雷鋒啊!這個傳遍祖國大江南北的英雄名號竟然就這樣毅然決然的落在了自己的頭上,壓力很大呀。這要齊笙怎麽來解釋這個“美麗”的誤會。

算了,看一路上給他打招呼的人就知道眼前這主暫時是不能得罪的。在前途與名字之間齊笙頭也不敢回的選擇了前者。雷鋒就雷鋒吧,其實這名兒也挺好聽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