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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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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兒循聲望去, 便瞧到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巍然立在馬旁,手中仍緊緊握著韁繩。那人的雙眼直直地望著簾內的煙紫,說道:“煙紫?是你嗎?”

煙紫聞聲不由得渾身一顫,她望向那高大的身影, 口中喃喃說道:“阿勒坦哥哥?”

心兒聽到阿勒坦這幾個字, 也不由得有些意外, 阿勒坦正是煙紫心中掛念的人,怎麽會在這裏遇到?

心兒望了望煙紫,又望了望安達臺吉,只瞧到二人都呆呆地望著對方, 眼中感慨萬千。

心兒不由得暗自替二人高興,忽擡眼瞧到岳明屹仍直直地望著自己,眼中滿是柔情,他棱角分明的臉龐竟離自己這麽近,她忽有些心痛起來, 只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忙輕聲說道:“放我下來。”

岳明屹聞言,回過神來,他輕輕搖了搖頭, 說:“我還不知你傷在哪裏, 如何能輕易松手,若是再傷到了可如何是好?”他說罷,邁開大步,將她抱至一旁, 離了那車馬遠些。

心兒惦念煙紫,口中忙說道;“快去救了三姐姐下來。”

岳明屹擡眼瞧了瞧那車馬,卻仍低下頭望著她的眼睛,說:“你的三姐姐恐怕是不勞你擔心了。”

心兒忙朝煙紫望去,卻瞧到安達臺吉將手中的韁繩交給身邊的護衛,緩緩走近煙紫,輕輕伸出手來,說道:“煙紫,我扶你下來。”

煙紫瞧他走近了,忙放下簾子,躲在裏面不肯出來。

安達臺吉柔聲勸道:“煙紫,這馬雖暫時穩住了,可不保一會兒又瘋了起來,你還是先下來吧。”

他話音剛落,便瞧到簾子一動,煙紫便彎腰緩緩從裏面出來了,原本散亂的頭發似乎略抿在了一起,臉上的淚水也拭凈了。

安達臺吉瞧到,微微一笑,仍伸著手望著她,她避開他的目光,略遲疑了一下,緩緩將手放在他手中。二人肌膚相貼,都不由得一怔。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輕輕用力,便將她從車內扶了出來。待她站穩了,他才緩緩松了手,說道:“兄長讓我來都城朝賀時,我便想,若是能見到你便好了,不想今日卻真的見到你了。”

煙紫望著他,又望了望他身後恭恭敬敬的護衛,輕聲問道:“原來從西北來朝賀的親王,正是阿勒坦哥哥。”

安達臺吉微微點了點頭,說:“當年匆匆別過,未能向你說明實情,不想卻再難相見。”

煙紫聞言,雙眼噙滿淚水,她忙垂下頭去,生恐被他瞧到。

安達臺吉仍問到:“煙紫,你怎麽回到都城來了?”

煙紫忙拭了淚,擡起頭,說:“說來話長,祖父本是大齊的太醫,後獲罪舉家流放西北。直到兩年前才得以昭雪,先皇便命穆家返回都城,我們便離了西北。”

“難怪穆伯父醫術高明,原來老太爺竟是太醫。”安達臺吉聞言,不由得說到。

煙紫點點頭,正要說話,卻不妨正在這時,那馬忽然長鳴一聲重重地倒在地上,它身後的馬車也隨著往前倒了下去。

安達臺吉眼疾手快,一把將馬車旁的煙紫拉在了身後,那馬車便向前倒了下去。

煙紫松了口氣,卻發現自己的手還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她忙掙脫出來,不由得紅了臉,擡眼瞧到心兒仍被一人緊緊捧在懷裏,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便朝二人走去。

心兒瞧到煙紫走近了,忙掙紮著要下來,岳明屹拗不過她,只得彎腰小心將她放了下來,又將身上的貂鼠鬥篷解了下來,輕輕披在她身上。

心兒只覺得身上一暖,側過臉便瞧到肩上多了一件灰棕貂鼠鬥篷,這鬥篷上還帶著他的體溫與他身上的味道。心兒擡眼望向他,他沖她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開口,心兒便垂下頭去,忽覺的小腿有些刺痛,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煙紫瞧到他緩緩將身上的鬥篷披到心兒身上,目光中柔情似水,她不由得一怔,忽瞧到心兒皺了眉頭,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問道:“心兒,方才可撞到哪裏了?”

心兒笑笑,說:“三姐姐,並不礙事。”

煙紫又上下將她打量了一番,瞧到她果然沒什麽皮外傷,才放下心來。她又不由得註意起心兒身邊的人來,她只覺得隱約在哪裏見到過,卻一時也想不起來,

正要問,卻瞧到心兒正擡眼望著身後,緊接著便聽身後響起安達臺吉的聲音:“在下阿勒坦,這位可是煙紫的妹妹?”

心兒忙回了禮,一旁的岳明屹便問道:“臺吉竟與穆家三小姐相識?”

安達臺吉笑著點了點頭,朗聲說:“穆家曾救過我的性命,我才有幸識得煙紫小姐,不想今日竟然能在都城再相遇,真是天意!”

煙紫聞言,輕輕低下頭去,心兒瞧到她臉上飛起的兩抹紅霞,不由得有些好笑,她素來率真可愛,難得瞧到她臉上竟會有如此羞澀的神情。

幾人正站著,忽然聽到遠遠傳來穆家小廝來旺聲音:“兩位小姐在這裏,你們快來啊!”

煙紫與心兒忙循聲望去,只瞧到來旺氣喘籲籲地跑到眾人跟前,瞧了瞧地上的馬車,又瞧了瞧煙紫與心兒,忙上前向眾人作揖,口中說道:“好在兩位小姐沒傷到,可嚇死奴才了。”煙紫忙將要將他扶起,可他卻一屁股坐了下來喘著氣,動也動不得。

緊接著便瞧到穆錦言帶著一眾丫鬟小廝急急忙忙走近了。煙紫與心兒忙走上前去,穆錦言瞧到二人並無什麽大礙,才長籲了口氣,口中說道:“你二人無事便好,可嚇死我了。”

心兒笑笑,說:“所幸遇到貴人出手相救,才停了馬,將我與姐姐救了下來。”

穆錦言這才註意到她二人身後還站著幾個人,他細細一看,不由得一驚,口中說道:“阿勒坦?明屹賢弟?你二人如何會在這裏?”

安達臺吉上前一步,雙手作揖,口中說道:“穆大哥,正是小弟。”

“你如何會在這裏?”穆錦言仍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一旁的岳明屹便說道:“穆世兄,這位正是從西北來的親王,安達臺吉。”

穆錦言這才明白過來,說道:“賢弟竟是此次前來朝賀的親王?”

安達臺吉忙說道:“當年匆匆離開穆家,未能將實情相告,還望穆大哥見諒。”

穆錦言忙說道:“無妨,無妨。只是一別數年,不想卻會在這裏再遇到。”

安達臺吉也感慨道:“西北戰亂平息後,我曾回到你們曾住的地方,卻是人去樓空,四處打聽,只聽說你們舉家離了這裏,不知所蹤,不曾想卻在這裏見到了你們。”

穆錦言聞言,也有些動容,說道:“父親那日還提到臺吉,不知你手臂上的傷可好了?”

安達臺吉笑笑,說:“有勞穆伯父惦念,多虧穆家妙手回春,才保住了我的手臂,如今已經全好了。”說著,他朝著穆錦言活動著自己的手臂,穆錦言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安達臺吉也跟著笑了起來,他爽朗的笑聲穿透樹叢,幾只在枝頭休憩的鳥兒聞聲撲棱著翅膀,朝遠處飛去。

煙紫聽著幾人的談話,才想到這滿眼柔情望著心兒的人,正是岳明屹。再瞧瞧心兒,她正抿著嘴唇垂著頭,雙手卻輕輕撫著身上的鬥篷。煙紫不由得輕嘆了口氣,明明是情投意合的兩個人,卻硬生生被拆散,若是日後各自安好倒罷了,否則,恐怕二人心中都多出幾分痛楚來。

正當她胡思亂想時,卻聽穆錦言說道:“天色已晚,請二位容愚兄帶舍妹先行一步。”

安達臺吉忙說道:“穆大哥請便。”

心兒擡眼望了岳明屹一眼,而他也正直直望著自己。心兒只覺鼻子一酸,忙轉過頭去,隨著煙紫緩緩上了秋露的馬車。

那馬車緩緩行了起來,心兒才想到自己仍披著岳明屹的鬥篷,忙將身上的鬥篷解了下來。她輕輕撫了撫那溫暖的貂鼠毛,掀起簾子將它遞到車旁的綠果手中,說:“替我謝過三爺。”

她擡眼透過車窗望向岳明屹的方向,見他正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裏,眼睛直直望著自己,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眼角,隱隱閃動著光。

心兒呆呆望著他,直到再瞧不到他臉上的神色才輕輕松了手,那簾子便沈沈地落了下來,她忍了許久的淚終也落了下來。

秋露不知其中緣故,只當是她傷了哪裏,正要開口詢問,卻不妨煙紫輕輕拉了拉她的手,沖她搖了搖頭。秋露心中困惑,卻也不多言語,只與煙紫二人陪在她身旁。

綠果接了鬥篷,送至岳明屹面前,說:“我家小姐謝過三爺出手相救。”

岳明屹瞧著心兒那蒼白的面孔終被那垂下的簾子擋住了,心中悵然所失,伸手接過鬥篷,將它輕輕放至鼻下,聞到幾絲淡淡的玉蘭花香,他的心不由得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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