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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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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儃山下烏鴉鴉的一片,不知是人還是其他什麽東西正在慢吞吞地聚攏過來。一陣電閃雷鳴,四處延伸的白光劈過黑沈沈的天空。鬼魅魍魎皆不得藏匿,“轟隆”一聲,終引出了點動靜。青灰色臉龐的人仰頭看了一下,眼神呆滯而又空洞!

臉色蒼白的趕路人被弟子匆忙地接進大殿,蓬頭垢面實在狼狽,也不知對方是以多快的速度趕來的。來人長得平平無奇,身上卻有一種不容忽視的陰郁。

這正是路十一身邊的仆役之一,名為影二的青年。影二還有一位兄長影一,二人常年伴於少主左右。他們的存在感極低,相較於其他人而言,他們更像是影子。

短短時日,路十一接手了典信司,動作迅捷而又狠辣,鏟除異己,拉攏勢力。典信司進行了一場大清洗,而此番變動背後必有岑悠圭的支持。否則,以路十一的性子與現在的心性,斷然做不到殺伐決斷毫不猶豫。

典信司的耳目遍布天下,更遑論路十一手中的紫色葉子,召集爬蟲聽得音信。得信的速度較之尋常人要快上幾分,而他無法傳音與楚益芊,只能遣人跑上一趟。

因著路十一對楚益芊的那一分愛慕,和路十一身上的正義感作祟,方有了夜闖山門這一出。

山下形式嚴峻,影二上氣不接下氣地吐出消息,“下面已經亂套了,火勢沖天!紅葉屍逮住人就咬,不少正常人都有屍化的傾向。”

影二喘了口氣兒繼續說道,“可是這些被咬了的人又與紅葉屍並不完全相同,他們沒有紅葉屍迅捷的速度與超出常人的力量。”被咬之人麻木地跟在紅葉屍的身後,逐漸壯大了整支隊伍。

“可有解決的方法?如果真的全部坑殺,那只會是屍橫遍野。再者,剛被感染的人應當還有一線生機,不至於只有死路一條。”楚勳憶起自己的大徒弟曾說過他在北侖境中九死一生,中毒以後食下一種白色藥丸這才解了毒性。

雖說兩種毒的傳染方式略有不同,但歸根到底是同源。

楚勳迷迷糊糊地想起韓儻帶回來一個木匣子,他下意識地探進儲物戒中一看,竟發現木匣子空了,而裏面的藥丸平白的消失了。

他心下大震,胸|口突兀地狂跳了一下。整個人楞在了原地,楚勳腦中空白一片,沒來由地有一瞬間的失神。

楚勳面上不顯,恍若無事發生。心裏卻在盤算著,倘若內奸真的是自己親近之人,該當如何!

是誰?讓楚勳恐慌的是這個人不僅離他很近,而且修為也高於自己,能夠不動聲色地瞞過他留在儲物戒上的認主標志。

要說奇怪的人,楚益芊的脾性自從下山之後就與以往有所不同。但,不可能是她。楚勳對她的懷疑只停留了一瞬,畢竟楚益芊沒有動機。

“暫時還沒能找到應對的方法。”影二搖搖頭,神色嚴謹道,“我們得到消息,大批紅葉屍正有目的地向各大門派移動。”槲啻教身為大派,此刻無疑是處在風口浪尖之中。

“看樣子紅葉屍的背後有人在驅使他們,這種怪物……不知道是憑空出現的還是人為的?”楚勳若有所思地敲擊桌面,他話中之意極為明顯。盡管他有意逃避,卻不得不承認這更傾向於是一場人為的陰謀。

影二微不可查地覷了眼角落裏的楚益芊,又看看楚勳,一咬牙還是說了出來,“少主說可以讓楚姑娘去典信司內一聚,畢竟有洛珺珺的例子在前……”

洛珺珺可是楚勳當年一把手帶進的門,雖說楚勳待她算不上特別親厚,但她到底是頂著教主小弟子的名頭。而今,門下弟子犯錯,那槲啻教顯然是會被有所牽連。

楚勳皺著眉不言語,自己的女兒什麽時候需要別人護著了。他楚勳已然混到了這種地步?

元嬰期尊者的強者之氣猛然壓了下來,影二控制不住地後退一步。楚勳冷著聲道,“這就不必了,我的女兒我自當護她周全。”

“爹爹,我不走!”楚益芊捂著心口拉住了楚勳的手臂,那雙水潤清亮的杏眼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我要陪著俊爹,紅葉屍都不是事兒。我們只要不被他咬到,不就不會擴大他的隊伍了嘛。”

“其實,我這邊有種藥可以一試。”一道暗沈沙啞的男聲從角落中傳出,祝修慈不緊不慢地從暗處走了出來。

楚勳不樂意地擰著眉,他怎麽進來了。再看楚益芊笑嘻嘻的樣子,定然是自己女兒將人放了進來。他低聲呵斥道,“簡直是胡鬧,我們門派內部的事情怎能由外人插手!”

“俊爹,”楚益芊撇著嘴給楚勳順著背,一只手偷偷繞到他的背後向祝修慈招手。“你先聽聽祝兄有什麽辦法唄,不要動那麽大肝火嘛。”

祝修慈聽了這話,眼底帶笑,三兩步走到了楚勳的身前,恭敬地一拱手,從儲物戒中掏出了一瓶藥丸。“這是我在北侖境中發現的,本與那些人面蛇神怪的屍首放在一處。當時情況危急,便將此藥餵於韓儻服下。所幸,不多時便解了毒。因此,我想眼前的情況可以暫且一試。”

祝修慈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只不過,這種藥只針對剛被感染的人群有用。若是遲了那麽一刻,便救不回來了。”

原打算是賣錢的藥丸如今只能用來討好老丈人了,祝修慈頂著楚勳探究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呈上了藥丸。他還偷偷地留了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楚勳冷哼一聲,接過藥丸,低下頭看著楚益芊。眼中帶著三分懷疑七分不屑,楚益芊賤兮兮地笑了一下,忙給自己老爹找臺階,“我們先試上一試,左右是不妨事的。”

“那麽,就請你在此處休息片刻。槲啻教現下確實很危險,所以你可以隨時離開,”楚勳也不想讓千裏迢迢來送信的影二難堪,無奈楚益芊是他的逆鱗。

影二看了楚益芊一眼,楚益芊態度堅決地拉著楚勳的胳膊。他低下頭識趣地退下了,反正消息是帶到了。

況且他現在可能想走也走不了了!

圓臉一師兄慌慌張張地走進了大殿,步伐混亂無章,目無聚焦地與影二擦肩而過,面帶憂慮地撞上了影二的胸膛。

圓臉小師兄條件反射性地說了句對不起,又擡腳直奔楚勳而去。影二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臉還真是圓啊。

他趁此機會就在槲啻教內修正一番吧,也算是偷個懶了。全年無休誰受得了啊,他現在也算是曲線完成任務了。

“到山下了?他們的速度這麽快?”楚勳在大殿內踱著步,槲啻教的範圍可不小,紅葉屍能夠將自己門派包圍了。那他們的人數很可觀了,甚至可以說是很可怕了。

“走,去看一看。”楚勳取出一顆藥丸讓人送到仙草峰,盡管他知道配出同樣藥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希望在黑暗中永遠是一個代稱,是光明的化身。

他跟隨圓臉小師兄來到殿外,楚勳站於山巔之上,凝視著山下密密麻麻地一片,人頭攢動,安安靜靜地透露出一股死氣。

今夜是個月圓日,他隱約在蒼白的月色中嗅到了一絲血氣兒。如此大規模的戰鬥已有近百年未曾發生了,一聲鳥啼打破了他的思考。

無足輕重地嘶吼聲激蕩在山腳下,紅葉屍試探性地撲上結界又被彈了開去。沒有痛覺一般又站了起來,如此反覆地撞擊著山腳下的結界。

現下門派中並無太多的戰鬥力,也不知放在此時是福還是禍。

一時半會兒的,光憑這些沒有智力的紅葉屍還闖不進來。楚勳迅速地調整方案,他匆匆回到教內。其他兩位峰主已等候多時,楚勳得知此藥丸對身體有益無害後讓人將藥丸派發了下去。

“如果不小心被紅葉屍感染了,盡快服下這種藥丸,便不會感染。”楚勳給人的感覺一直是游刃有餘的,眾人信他服他,聽他這麽說也只當並無太大的事兒發生。

小卷毛沒心沒肺地往圓臉小師兄身旁一撞,笑嘻嘻地打趣道,“我就說沒事兒吧,你慌什麽。他們人多又能怎麽樣,不過是一群沒有腦子的行屍走肉罷了。”

身旁的人沒答話,小卷毛這才發現,圓臉小師兄還是苦著一張臉,一個勁兒地扣著指甲蓋,呢喃道,“要完了,肯定要完了。”

小卷毛一掌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圓臉小師兄就是愛胡思亂想。他氣呼呼地說道,“天塌了還有高個子頂著,你著什麽急?”

圓臉小師兄貌似認真思考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拉過小卷毛的衣襟偷偷道,“嘿嘿嘿,我在山下……看到了一個人。跟祝九有七分像,那個人可是大魔頭。”

小卷毛難得聰明一回,他伸長了脖子,自以為隱秘地向祝修慈張望,眼珠兒轉來轉去。他咽了下口水,“你的意思是說楚益芊帶回來的這個祝九不簡單?”

人盡皆知,紅葉屍是祝笙“研究”出來的東西,那麽出現在紅葉屍群中的祝笙反倒很正常。而此時此刻出現在槲啻教中的祝九,可就難保不是什麽歹人了。

“嘿嘿嘿,我也只是猜測。畢竟楚益芊和教主都沒有懷疑他,我們還是不要想那麽多吧。”圓臉小師兄全然不記得他才是對祝修慈產生懷疑第一人,他打著圓場,眼睛卻若有若無地盯著祝修慈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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