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青犬目

關燈
黑豹子意識到需要向這幾個人類求助,而那個女人顯然是三個人中最容易心軟的。

它扭頭看著楚益芊,四肢跪在地上,眨了眨眼睛討好她。

楚益芊摸摸它的頭,仰著頭疑惑道,“你們知道它要找什麽嗎?”

祝修慈搖搖頭,“它的妖丹還在,應該不是找這個。那就應該什麽重要的東西,可是又沒有人聽得懂它說什麽。”

韓儻盯著黑豹子,前不久還神氣揚揚的它現在蔫噠噠的咬著楚益芊的衣袖。

他摸了一把它的腦袋,黑豹子抖著身子沒敢躲,“你要找什麽?能告訴我們一下嗎?這麽亂找的話是找不到的。”

黑豹子擡起前肢指了指祭臺,又眨了眨眼睛。

“你是說你要找的東西在祭臺?”韓儻覺得難以置信,祭臺上空無一物。

黑豹子眸子一亮,點了點頭,星星點點的光芒照進了一片暗淡而又沒有希望的人生。

祝修慈垂眸冷淡的看著它,話卻是對著韓儻說的,“它不會是在騙我們吧,祭臺上有陣法,周圍又有符咒。妖獸一向很狡猾,它莫不是想以自己為誘餌引我們去送死吧。”

楚益芊覺得它的眼淚不似作假,對眼前的小豹子起不了疑心。動物往往很真誠,與自然為伍,存活於天地之間。即使是成了精怪的動物,在實力強勁的對手面前,也會臣服。

她定下心,一臉認真地為一只黑豹子打包票,“我覺得是真的,它已經重傷了,沒必要騙我們。而且,方才是它自己要往祭臺闖,我們並沒有跟著。它應該是在找重要的東西。”

“況且,我們修哥哥那麽厲害,怎麽會怕一個陣法。”楚益芊自信滿滿的補充,男主的金手指是擺設?

楚益芊本意是主角光環在此,而這話聽在祝修慈的耳朵裏就是滿滿的依賴。

祝修慈壓下瘋狂上翹的嘴角,矜持的說,“我的修為還不夠紮實,還是需要韓兄的協助的。”

“那是自然,如果祝兄有需要,我定是萬死不辭。”韓儻愛撫的摸了摸黑豹子的腦袋,解壓神器,差點把腦袋上的唯一一撮白毛擼禿了。

圓形的祭臺此刻一片寂靜,臺面上是一個規規矩矩的四方形,中間拉開兩條對角線。每個端點上皆立了一幡,正統的黃色,不允許有其他色彩來玷汙。

難怪九司也討厭黃色,被困於此地,卻還要對著這祭臺上會隨風揚起的黃色。心生厭倦,也心存畏懼。

祝修慈細細的在祭臺外圍走上一圈,他蹲下身抓了把土,揉搓了一下,指間上染上了點紅,“你們看這處的土是不是和他處不一樣?”

韓儻見狀也從地上捏了極小的一點土,又拿出一塊手帕將手指擦凈,皺著眉,“紅色的?”

他想起來在洛珺珺的手上見過,就不知道是不是偶然了。

“紅色的土實在是不多見啊,我活到現在也沒有見過其他地方有這種土?”

楚益芊有點嫌棄,這兩個人簡直是孤陋寡聞。但是她轉念一想,似乎這個世界並沒有紅色的土,頓時一股涼氣爬上了脊背,“這……這不會是血染上去的吧。”

祝修慈聞言一楞,猶豫著將手指放在鼻端,並沒有血腥味,也可能是時間久遠了,味道已經散了。

他故意大力甩手,驚恐的喊了起來,“好像真的是哎,祭臺上殺個把個人著實不算什麽。”

那麽……巧的?楚益芊為自己的機智點讚之餘,默默退後一步離開紅土的範圍,嘴角一抽,實在是驚悚。

韓儻對於祭臺也不陌生,有時候同門師兄弟打個架就能打到別人祭臺上去。某某喪心病狂要用活人祭祀,又是某某有違天道,要逆天改命啦。

……路見不平,槲啻教就是這麽打窮的。

為了防止真的破壞了別人正經的祭祀,也為了有所補救,少賠點錢,韓儻回去以後對祭臺這方面的知識很是惡補了一番。

這會兒看著這個祭臺,四幡之位很是常見,但是怪就怪在祭臺上的是一個隱藏的八卦圖。這八卦圖並不是能隨意搬出來的,這背後設祭臺之人的野心很大。

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要藏東西自然會藏在最易設防的坤位。

韓儻點了點西南角,“祭臺上的可是八卦陣啊,乾坤震坎艮巽離兌。我想如果真的是重要的東西的話,應該藏在那。坤位。”

祝修慈瞇了瞇眼,轉著手腕上的刺,“西南方?我記得我們好像進的密室也是在水下的西南方吧。”

“我艹,還真是哎。修哥哥,你怎麽那麽棒啊,這都記得。而且,我們進的左邊的這條路也是西南方向。全都是西南,那東西一定藏在那。”楚益芊左手抱著小黑豹子,右手激動的拽著祝修慈的衣袖。笑盈盈的看著他,眼裏滿滿都是崇拜。

推算出坤位的韓儻一臉無奈,自己好像被忽視了。

“那我們現在要怎麽進?可以不觸動這一圈的符直接進嗎?”祝修慈覺得破陣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就是因為懶他才格外喜歡隱藏實力。

韓儻神色凝重,試著破一道符,被彈了回去。他搖搖頭,一臉歉意,“好像不行,而且這八道符各對應八個方向。硬闖肯定不行,我們可以試試只破坤位的符。”

祝修慈取下刺,每次看他用這個武器。楚益芊總覺得是在看一直猴子,一只很狂妄的猴子。

祝修慈提著刺找到坤位,一挑眉,打算硬來。

“不行,萬一觸動了陣法,說不準就把你吞進去了。”韓儻急得把人拽了回來,實力強勁也不能這麽瞎搞。

楚益芊摸了一把黑豹子的毛,意味不明的笑了,“統兒啊,怎麽解這個陣,提示一下唄。”

【系統翻了個白眼裝死,我聽不懂,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楚益芊哼哼兩聲,威脅道,“你不給點提示,我就不還錢了。都讓你自己貼。”

【系統強烈的指責這個小人,“女子難養也,麻煩找機關,動腦子。”】

楚益芊得逞的笑了起來,有板有眼的分析,“這周圍肯定還有機關,設祭壇的人自己要進吧。如果不避開,不是連自己一起殺嗎?哪有這麽喪心病狂的。”

末了擠擠眼,輕輕撞了一下祝修慈的肩,這點程度在祝修慈身上頂多算是溫柔的蹭了一下。

祝修慈摸了摸她的腦袋,寵溺的笑了,“好吧,那我們就找一下吧。我相信益芊說的。”

韓儻一臉懵逼,這是什麽鬼畜的邏輯。現在沒有辦法,也就碰碰運氣吧。

地上一無所獲,祭臺上的情形一目了然,周圍也沒有多餘的擺設。

那麽,只有可能在上面了。

三人一齊看著頂上,引得楚益芊懷裏的黑豹子也擡起了腦袋,傻傻的看著。

祝修慈轉頭和順的沖傻豹子抿唇一笑,“還能飛嗎?”

他們的修為在北侖境中沒有被限制,但是卻不能禦劍。現在只能指望在場的唯一會飛的獸。

黑豹子“嗷嗚~”了一聲,也不推脫,從楚益芊懷裏跳了下來。剛剛的傷口被楚益芊撒了層藥,現在還是疼的,但是找東西要緊。

它伸了伸四肢,咬緊牙關,低吼一聲,身形逐漸拉長,抖了抖羽翼。安靜的伏在地上,溫順極了。聳耷著耳朵,以示臣服。

韓儻要跨上去,卻被楚益芊搶了先。她抱著黑豹子的脖子,蹭了蹭柔軟的毛,“你們太重了,會把我的豹子壓壞的,它還有傷在身呢。”

黑豹子感動的嗚了一聲,帶著人穩穩的飛了上去。一寸一寸的移動,楚益芊在一片尖石瓦礫中找不同。

幸運的是真的讓她找到了,她招呼著黑豹子再飛高一點。艷麗的紅在一片黑色中很好的隱藏了起來,可都不能永遠的藏匿。

楚益芊一手摟著黑豹子的脖子,一只手擰著紅色的金字塔型的石塊轉動。

黑豹子的尾巴卷在她的腰上,安全的將她固定在自己的背上。

狂風大作,黃幡呼呼作響。淒厲的叫聲從四面八方湧來,砂石土粒懸起在半空中,在醞釀一場劫難。卻聽轟的一聲巨響,世界歸於寂靜。祭臺燃起烈火,陣法與符不再具有危險。

黑豹子帶著楚益芊悠悠的落地,迎上收了防護罩的韓祝二人。

楚益芊興高采烈地奔過去,神氣的拍拍剛剛粘上的塵土。語氣裏全是驕傲,“怎麽樣,我厲害吧。”

韓儻還心有餘悸,氣她方才搶著去找機關。堵著一口氣,“太危險了,下次還是我去。萬一出點什麽事,你讓你苦命的師兄怎麽辦。”

楚益芊哼的邁開一步站到了祝修慈的面前,祝修慈很上道子,捏了一把她的下巴,縱容得很,“益芊也很厲害嘛,我們都等著你來救呢。”

楚益芊捂著紅透的臉頰,快步走向了西南方,在烈火的滿天火光中臉頰被烤得更紅了。

她扇了扇風,“還真熱啊。”掩飾自己的臉紅,她很憂愁,總覺得祝修慈好像對她有點好?他不應該跟她的師兄關系更好嗎,她現在有點害怕被雷劈。

可這烈火中突兀的傳出一聲慘叫,“嗷嗚嗚嗚嗚~”的綴泣,皮毛被烤炙的味道彌漫在整個密室。

黑豹子不知在什麽時候沖了進去,它渾身都在叫囂著疼痛,黑亮的皮毛整片的被燒毀。熱氣蒸騰,它的眼睛都快被烤幹了,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淌,最後已無淚可流。

它再一次伸出了利爪,刨開了西南角的黃幡下的泥土。烈火燒不動黃幡,只能將功夫都使在它的身上,一次一次的吞噬。

指甲盡數折在了泥土裏,它呆呆著看著眼前的盒子。一時竟不敢去碰,它小心翼翼地將它叼了出來。

兩顆翠綠的眼球被包裹在水晶一樣的透明材質中。它想起來了,它好友的眼睛。一切都想起來了,原來它要找的是眼睛,它在一墻之隔的地方看守的卻是它的好友。幹涸的眼眶再次留下了液體,卻是紅色的。

整日被鎖在狹窄而又陰暗的小角落,自己明明活得很可憐,卻每次見到它都展顏一笑。而可悲的是,自己竟將它忘了。它的心臟一次次的被攥緊,沒有了眼睛,青犬每次都是靠嗅覺辨人。

明知自己不認識它了,卻還是一次次的流露出能夠重逢的喜悅。生怕下一次就見不到了,它是在為我擔心啊。

可是,誰能想到那個瘦骨嶙峋,清清瘦瘦的男子會是它的好友。

作者有話要說:

黑豹子:嗷嗚嗷嗚嗚嗚嗚嗚~

黑豹子被困在這裏的記憶是模糊的,找青犬目是它的執念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