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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敵人與朋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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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胤誐,包括在宗人府的胤褆都牽累進去,整日裏在刑部做供心煩不已。好死不死的,胤禩就莫明被扣上了與胤礽相仇,兄弟相爭,謀害太子的罪名,且是扣得實實的。張明德坐淩遲處死,普奇奪公爵。皇上嚴斥胤禩的旨意也下來說:"聞張明德狂言竟不奏聞,著革去貝勒,為閑散宗室,關入宗人府"又謂眾人說:"當廢胤礽時,朕即諭諸皇子有鉆營為皇太子者,即國之賊,法所不容。胤禩柔奸成性,陰謀奪嫡,大寶豈可付之賤婦之子耶?"

大學士張玉書出首告舉薦太子時,馬齊在朝房如何如何。又查出是馬齊為首,次為佟國維舉薦時鬧得最兇,皇上下旨將馬齊奪職拘禁,其弟革退,責令王鴻緒退休。又責舉薦之人,連佟國維都栽了個大跟頭,告了病了。保舉胤禩的人,全都討了個沒趣。隔日皇上又重拳出擊,痛打落水狗,明發上諭,追究胤禩乳母夫雅齊布,偷稅漏稅一事。又清算胤禩庇護雅齊布,借事為難告發雅齊布的禦史雍泰的事。命將雅齊布發與遠嫁蒙古博爾濟吉特氏翁牛特部的和碩溫恪公主處為奴。要知道各位阿哥莫不是與乳母,乳夫關系親厚的,比起正真父母也不差什麽了。聞此信胤禩再堅強的人,也禁不住落淚,憐其年老不宜受苦。

胤禟知道胤禩與雅齊布感情深厚,有不舍的意思。他一人不好去皇上那求情,剛巧胤禎過來,遂拉他一塊去。哪知不去還好,一去反而鬧僵了。胤禎不知哪根筋不活,居然和皇上頂起嘴來,全然不是往日的神態。胤禟心想這下可是糟了,正沒個法子的時候,忽見皇上從壁上取下寶劍來,撥劍出鞘就要殺胤禎,忙慌得過去相勸,氣紅了眼的康熙哪裏顧得了什麽兒女親情,辟頭蓋臉就是二巴掌,打得胤禟的嘴角,血絲就順著嘴角就下來了。他們也許是梁山伯式的哥們義氣,但在康熙眼裏,卻是個危險的信號,胤禟、胤禎如此維護他那個八哥,居然鬧到他跟前來了,還沒了王法了。朝中胤禩的呼聲又這麽高,如果要搞政變,帶兵前來逼宮的一定是胤禎,康熙只想殺了眼前這個逆子。

事出突然,滿殿皆是抖衣而寒。眼見就要鬧出人命來了,李德全率先一路跌跌撞撞的到處找人來平息這場事。正滿眼亂著呢,忽然看到五阿哥還沒走呢,故象得了救星一樣,飛撲過去。結結巴巴的邊跑邊說把事給說了。到了殿中,胤祺看到果真不得了,老九兩頰紅腫,臉上破了幾處,滿嘴是血,抱著皇上的腿哭求呢,老十四一付跳腳的瘋狂樣子,皇上臉上的青筋都露著呢。遂也過去拼死抱住皇上的腳,放聲大哭,邊哭邊勸:"皇阿瑪請息怒,不可如此啊!",聞得信來的眾大臣、宮人跪了一地頭磕著山響:"皇上息怒啊!"康熙踉踉蹌蹌地後退一步,急怒之時,才撥劍出來的,如今鬧得這麽多人來,他也有些灰心喪氣,想他一生謹慎,從不做失德的事。可是,他怎麽會養出這一幫不讓人省心的兒子來呢。長劍脫手,"當"的一聲,掉在地下。只覺一陣頭暈目眩,頹然跌坐在禦榻上,長嘆一聲說:"唉,罷了罷了,……"著人命將胤禎拉將出去,打個二十板子。因轉眼看到胤禟那滿臉的慘樣,不禁想今兒對九子下手是重了點,也就不好再責了。

世人萬想不到八阿哥居然也被送到宗人府裏來了。宗人府的管理員更是比平日忙到一萬分去,仔仔細細,恭恭敬敬的歸置好了房子,請這位爺住進去。世人都想,八阿哥在阿哥們中有九、十、十四阿哥相支持,在滿漢大臣中有佟國維、馬齊、阿靈阿、鄂倫岱、揆敘王鴻緒輩相跟隨,可謂聲勢之大,黨徒眾多。別人是莫能與之抗衡的。且八阿哥的確是辦事之材,朝中大臣無出其右者,皇上還時常的稱譽不已,也一向看八阿哥甚好,但事情為何如此的急轉直下呢?世人都想不通這其中的奧妙。

不說別人,就是胤禩自已也想不通。皇上為何如此對他。聖意不是屬他的,那是屬誰的呢?放眼眾皇子,哪人能及得了他?老三寫寫書還可以,老四是辦實事的人,皇上命他走一步,他也只走一步。又好較真,又不接交人,且心無大志的樣子,清淡的就快當和尚了。老五、老七是老實人,無什麽出息。老九,老十是自已人。老十三被關著呢,皇上自那件事後,就不喜他了。老十四雖可慮,但沒經過事務。其餘的小的小弱的弱,都不是他的對手。除了他,憑皇上另立誰他都是不服的。

胤禩在屋內一個人坐著,諸人都不會。他神色是極其不好的,臉色發著青,他的手的骨節咯咯作響,溫文而雅如他,此時的表情卻有一點猙獰,他想殺人。他可以不在意皇阿瑪不認同他的能力,不認為他可以為儲君,但皇阿瑪不能如此惡毒的攻擊他無辜的母妃,他沒有這個權力。他的耳裏不住的回想起皇上在訓斥眾臣的時候說的一句話,他系辛者庫賤婦所生-------這觸及了他最傷心的事。

皇阿瑪說他生母卑賤,的確他母妃是內務府管轄下的奴仆,內管領阿布鼐之女,是辛者庫罪籍。算起來她大約是大清開國以來妃嬪中母家地位最卑下者。母妃在沒遇到皇阿瑪的時候,是最低賤的宮女,幹著一些粗活、重活。他不知道母妃是怎麽遇見皇上的,他問過她,但她微笑著並不回答他。他想,遇到了又如何,皇阿瑪並沒有重視過她,一直冷落著她。委委屈屈的直到三十九年,她才和十八歲皇上的新寵瓜爾佳氏一同冊封為嬪,據說這還是看著他的面子,這算什麽?

他母妃是個美麗善良,連樹葉掉在頭上都怕被打破頭的人,如此的與世無爭。皇阿瑪憑什麽這樣說她?如果嫌棄她身份的低賤,當初又為什麽看上了她和她春風一度有了他。當初的眼前一亮,從何而來?當初的憐惜,為什麽在今天不在存在半點。這樣還算人嗎?他可憐的母妃用了一生來等待他,他卻視她如塵土。人的身世並不是他自已可以選擇的,是老天定好的。他母妃何錯之有?她母妃的修養並不低於他任何一個妃嬪,憑什麽他看不起她?皇上可以打他,罵他,但不能這樣欺負一個沒有還手能力的弱女子,他知道他將給她帶來多大的傷害嗎?他這樣一說,這人吃人的後宮中,他的母妃要怎麽艱難的度過每一個日子,所以他恨。

皇上聖怒之下命人打十四阿哥,宮人雖打了,卻打的不太重,人家到底是骨肉至親,現在打重了,到時人家一二天後和好了追究是誰下得重手,這打板子的都得上吊了。故胤禎被打得雖痛得麻木,但並不重。敬事房的人看到打板子的時候,這位敢上房揭瓦的主,居然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心裏惶然,莫不是這位爺也氣糊塗了。

十四阿哥府的長隨流著淚將他家主子送回家去,一家大小圍著過來也哭。胤禎伏在床上,揮手說:"爺還沒死呢,哭什麽喪啊!都散了吧。"眾人才都散了,一時心腹長隨過來嘆說:"爺,進宮去求情,不過是做做樣子就得,沒想到您居然就杠上了,多危險啦!"胤禎冷哼一聲說:"你知道什麽?爺自有主意。"二十板子,來一個火上澆油,可是值得的。他這一鬧,想必皇上厭惡那位的心更是堅定了。孫子兵法雲,兵行險著,也是要的。胤禎嘿嘿的冷笑起來,不料一笑牽動傷口痛起來,臉又苦起來,罵人說:"給爺用的什麽藥啊!爺若好了,不揭了你們這起眼裏沒有主子的皮去。"他的話唬得下人跪了一地。

天蘭聽到胤禟被皇上打的消息,可就哭得淚人兒似的了,鬧著吵著要出去,管理員為難沒法子,又不敢得罪這金貴的主子,恨不得一頭在墻上撞死算了。胤祥聽到前面那樣的吵鬧,本想著事情呢,就被打斷了,先到前面把天蘭拉回來再說,再遲一點,又要出事了。胤祥的力氣,天蘭是掙不脫的,被他拉著走,抽抽啼啼的哭說:"怎麽辦?好想見他,他現在一定------"胤祥回頭惱道:"哭什麽哭,有什麽可哭的?一個大男人不過被人打了兩巴掌,又不是被人捅了兩刀,值得這樣鬧嗎?你現在出去,立馬就被人抓了投到天牢裏去,你信不信啊?"天蘭一面哭一面說:"就是被人打了臉,才要哭的,他那麽美的臉若是被人打壞了,怎麽辦?"胤祥又好氣又好笑說:"女人啦!真把你沒辦法。"又見她哭得一付慘到不行的樣子,遂用袖子與她拭淚。

有胤祥看守著她,天蘭自然是出不去的。幸好胤禟過了兩日到底怕她擔心,親自來了,天蘭嘟著嘴,扳著他的脖子上上下下仔細端詳了,還好,還好,他還是一樣的俊美無匹,臉上的腫早消了,只是嘴唇邊破了一處還未好呢。湊過去小心的吻住他,胤禟被親的淡笑出聲,天蘭兇巴巴的說:"覺得我的吻很可笑嗎?"胤禟卻摟她入懷,在她的眼皮上重重吻一下說:"眼皮腫得跟桃子似的,可不許再哭。我真高興你這麽緊張我,早知道一點小傷能換來美人香吻,就應該早些弄上些才好。"天蘭在他懷裏玩他領口的扣子說:"不許你說混話。"

胤禟神色是凝重的,在她這兒坐了會兒,又和她一道往八哥那去。胤禩自從進來,探望的他的人就排起長龍來,人氣依然不衰,都快把宗人府給擠破了。天蘭早已經探望過了,看他那樣子,很可憐見的,胡茬子都出來了,想必八姐姐看到也一定心痛的。胤禩不讓他福晉來看他,哪個許老婆看到自已的不如意呢?胤禟一現身,就被一群子人圍上了,說長道短的,想必一會子都脫不了身了,這個時候也不好擾他。故離了他到後面去。不平靜的朝局中,人心思動,人人都是盤算,押著寶呢。皇上這次明明說,眾公議誰,就舉誰。出爾而爾,全然不顧君無戲言的原則。這不是公然耍無賴嗎?好一個政治流氓。俗語說女人的心是海底的針,以她看來,這皇上的心也如海底的針,不好猜的很。

天蘭是希望胤禩能繼大統的,如果他能繼位的話,胤禟才是最有可能穩穩的過上太平王爺的日子的。但從事實來看,老天是不隨人意的。皺著眉,心裏是如鐘擺一樣的不定和不安。一口悶氣上來,幾乎讓她不能呼吸,而她的不安也不想讓胤禟看見,在他面前,是開開心心的樣子的,朝臺球室走去,想喝一口酒,定一下心。天蘭不得不逼著她自已冷著眼看著如此一場爭儲的鬧劇。你方唱罷,我登場。在宗人府裏,胤祥好象是最冷靜的人,平靜無波的臉上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他的消息並不因為他關在這裏而斷絕,他是消息最靈通的人,什麽事他都第一個知道。他也能玩能鬧,他的眼裏閃動著莫明的光彩。最不關心時局變動的阿哥屬大阿哥莫屬,他已經失望了,所以他專心研究臺球的打法,進步很快,有點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

推開臺球室的門,忽看到了二個人,一個是十三,另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天蘭驚呀的說:"你怎麽來了?"他總是沒來的。哪怕十三在這兒,他也未來的。胤禛一笑說:"我怎麽不能來啊?我來看你在這兒怎麽鬧騰呢?"他一來到宗人府就大吃了一驚,因為天蘭已經把宗人府改頭換面成了一個同樂會了。想必是他是來看十三,順便看一下才進來的老八,最後做順水人情看她一下的吧。進都進來了,這時候再出去,反而顯得她小家子氣了。天蘭不理他,自往吧臺去,調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酒水火辣辣的下喉,卻沒有使心定下來,反而更亂蓬蓬的了,轉頭說:"即然來了,我們戰一局吧!"本是想看看胤禛的笑話,他們已經天天練了很久了,才達到這種程度,胤禛無論如何不可能達到他們的水準,那麽就可以大敗他一下,出一口惡氣了。

胤祥也笑說:"玩一局好了。"正好可以活動活動。天蘭認為胤禛必是不願的。哪知胤禛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居然同意了。天蘭覺得他的眼神與別日不同有一點深刻,一種危險,大概是許久見他之故。胤禛在胤祥的示範下,學著揮桿。初時手是很生的,但他學得很快,分數漸漸增加,手也開始熟了起來。幾盤下來,居然但漸漸入到佳境。每一漂亮的揮桿,都打得進球去,幾桿下來,原來領得先的天蘭居然和他戰平了。天蘭心想這小子怎麽學的這麽快,真沒面子,賭氣一擲桿子說:"沒勁,不完了。"胤祥哼了一聲說:"你就是輸不起的。"他兩人仍繼續玩,邊打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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