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都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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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無證據,李琬被定為忽然殂謝,朝廷上下甚是惋惜。

“六哥對我而言,於兄、於友,”在陵墓前倒下三杯酒,李琦捏碎手中杯盞,“我誓要楊家付出代價。”

自那之後,若崖離開長安回到杏花谷,為防楊玨再生意外,李琦安排數十人護她周全。

高仙芝等人從洛陽敗走,封常清至陜郡對其道:“我連日與叛軍血戰,其士氣旺盛,難以阻擋。現在潼關無兵守禦,如果叛軍入關,長安就十分危險。陜郡無險可守,我們不如帥兵至潼關據險以守。”退守潼關的封常清、高仙芝采以守勢,堅守潼關不出。

此時楊玨命監軍宦官邊令誠向唐玄宗誣告其動搖軍心,又盜軍士糧賜,唐玄宗以“失律喪師”之罪處斬封常清、高仙芝。認命年老的哥舒翰為兵馬副元帥鎮守潼關,哥舒翰憑潼關天險堅守半年。

十五載正月,安祿山於東京自稱大燕皇帝,建元聖武。接著攻陷常山、上谷、博陵等數縣,李光弼而後統領蕃、漢步騎數萬人行至常山將胡兵擊退,叛將史思明聽聞常山被攻破,棄了攻饒陽的想法帥二萬大軍又覆回,在李琦等人的計謀下被殺的措手不及;

同時雍丘縣令令狐潮投降安祿山,李琦得知後,命真源縣縣令張巡趁雍丘大亂起兵占據該縣,令狐沖棄城逃跑後又率燕軍一萬五意圖奪回,在多次進攻下也未能突破,後又同燕軍將領李懷仙、楊朝宗、謝元同等率兵四萬餘人蜂擁來到城下,張巡手中本就只有二千左右兵力,且多是名眾自發組織,然而張巡指揮有佳,讓叛軍久攻不下,只得退走。

郭子儀後至常山與李光弼匯合,領兵十餘萬將史思明擊敗於九門,趁勝追擊至嘉山,殺敵四萬,軍聲大震。叛軍範陽歸路亦被斷,此時河北郡縣紛紛響應歸順朝廷,安祿山大為恐懼,甚至想一度放棄洛陽走歸範陽。

安祿山告知楊玨知只要攻破潼關,他便能直取長安。楊玨遂使計讓楊國忠在唐玄宗面前讒言說叛軍無備,逼哥舒翰出戰,顯然這一場戰爭讓唐軍二十萬人的軍隊只逃回了八千人,哥舒翰被擒,王思禮拜認河西、隴右節度使。

楊國忠是蠢,根本不懂用兵之道,殊不知自己也是塊跳板。當叛軍突破潼關後直取長安,他忙命人暗中準備物資,提出幸蜀之策。第二日黎明,唐玄宗便帶著楊玨等一幹皇親國戚從延秋門逃出。

唐玄宗眾人行至馬嵬坡歇腳,李琦則並未一起行進,而是選擇駐紮在鹹陽,他聯合王思禮設計誅殺楊國忠。

而此時的另一面,陳玄禮認為安祿山反禍由楊國忠起,想誅殺之,乃使李輔國告知太子李亨,李亨未決。

十三日晚,天氣炎熱,將士們又累又餓,這時恰巧二十多名吐蕃使者在驛站西門外堵住楊國忠的馬頭,向他要飯吃,王思禮命士兵大喊道,“楊國忠與吐蕃謀反!”而後軍士們蜂擁而上,將其亂刀砍死,其妻兒及韓國、虢國夫人也一並被殺。

營帳內,一男一女正用著十分暧昧的姿勢交纏在一起,絲毫不懼會有人進來,只聽男子道,“楊國忠已死,軍士怒意尚在,眼下你也不安全,明日我會主動請命,然後找個丫鬟替代你,今晚我派人護你出馬嵬驛。”

女子嫵媚萬分的攀爬在男子身上,肩頭裸□露在外,“陳將軍,能否再派人將那個女人抓回來?”

“又是那個女人?木佘都因此...”

楊玨狠狠咬上男子露出的胸膛,“她不死,我心不安。”繼而又舔舐道,“難道我給你的歡愉還不夠?還是說...”

停下話語,陳玄禮立即明白她的話中帶話,兩人不為人知的關系,斷不能讓聖人知曉,忙回道,“好。”

天寶756年六月十四日 馬嵬坡

若崖醒來的第一眼,便是瞧見自己在營帳內,想起昨晚似乎遭人襲擊,隱約中看見護衛癱倒在地,

這...是哪?

嘴裏傳來不適感,喉嚨刺痛幹啞。坐起身,才發現自己的衣物也都被換過,心中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

一位丫鬟掀簾而入,在見到她後手中銅盆哐當掉地,語氣是萬分不確定的,“娘...娘?!”

“........”而她,說不出一句話。她被灌了凡煙!計量不多,否則此刻她也不能站在這。

想不到想不到...

楊玨為此做出如此多的心思,就連丫鬟翠喜也沒帶走,她就如此有把握安祿山會留下她?簡直是癡心妄想。

翠喜遲疑道,“稟...稟娘娘,聽說楊國忠昨晚已被亂刀砍死,屠割支體,以槍揭其首於驛門外。”

她點頭,示意翠喜先出去,所謂惡有惡報,想來這也是楊國忠這一生所作所為終付出的代價。只望李琦還未收到她被抓的消息,否則計劃又將有大的變動,她知曉李琬的離去大大降低計劃的可實施性,眼下自己又出現在這,真是亂中出亂。

思緒中,周圍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她站起身輕理下裝束準備迎接即將到來一切,深呼一口氣掀開帳布,映入眼簾的是一大排士兵,個個表情憤仇敵慨。

“若不是楊玉環,楊國忠怎能如此囂張!”

“自打立妃之後,聖人便不管朝務,終日沈迷於美色。”

“楊玉環不除,大唐沒有未來啊!”接著,眾人看向走出帳外的若崖,個個面露怪色。

“我就說,楊玉環必為妖孽,你們看,一夜之間就變樣了!”

“怎麽和進宮前一樣了?此乃妖孽啊妖孽!聖人果真為妖所迷!”

“妖孽,妖孽……”士兵們的聲音此起彼伏,若崖苦苦的笑著,楊玨的目的達到了,她根本無法解釋,就連一個“不”字,此時說出來,恐怕也沒人能聽見。

“為了大唐,為了聖人,我們必須除了這個妖孽!”不知是誰的聲音響起,士兵們舉起武器圍了上來,正當揮刀砍向她的時候,李環突然出現擋下了來勢洶洶的士兵們,“你快躲起來,他們現在已經不分是非了,就算父親下旨也無濟於事。”

她搖頭,示意李環退下。

士兵們見李環擋住了去路,但礙於他是皇子只得暫罷手。

李環轉身問道,“為何你會在這?沐呢?”

她依舊搖頭,扯過李環的手臂欲推走,她不會讓李環成為第二個李琬!李環卻反過將她橫抱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她,他知若崖是個倔女子,若此時不留住她恐會出意外。

“放...開....我!”聲音嘶啞斷裂,她已經用盡全力發出聲音。

“你的聲音怎麽了?誰給你下藥?”

阿平急忙進帳拿出筆紙,若崖寫道:

--楊玨。

--現在軍心動搖,你方才的舉動,無疑讓他們更確定心中想法。

李環急道,“可你不是楊玉環啊!”

--楊玉環已經消失了,所以對他們來說,我就是楊玉環!

--你替我去找沐,他還不知道我被抓到這。

李環隨即吩咐阿平前去,若崖急急阻止,要支開李環怎就如此難?

--你去,阿平不行,我有話帶給沐。

“什麽話?”

隨後在紙上塗抹幾筆,她交給李環,李環看了會兒,才道,“阿平可以帶到。”

塵土揚起,將士們早已按奈不住,眼下皇子又因她起沖突,士兵對楊貴妃這個禍害更為深惡痛覺。奪過一旁侍衛的陌刀架在曾經被傷的地方,她吼的撕心裂肺,“走!”

白色衣襟帶著決然,明眸滿是傷痛,她不願李琦的計劃功虧一簣,更不願有人再為她犧牲。

此時陳玄禮從營帳中走出,正瞧見兩人,當與若崖對上視線時,神色驟然僵了幾分,看樣子對她的容貌極為震撼,怪不得玉環那日會說出奇怪的話語,真是大為驚嘆!

“貴妃娘娘。”

若崖冷冷看了陳玄禮一眼,木佘保護楊玨時,她就隱隱約約察覺到楊玨與陳玄禮的關系不一般,眼下陳玄禮的表情就證明了一切,相信楊玨昨夜出逃也是他安排好所有。

只聽他又道,“不知貴妃娘娘和濟王在爭執何事?”

李環臉色不悅道,“陳將軍,你又如何確定這位是貴妃娘娘?”

“除了貴妃娘娘,何人有此等姿色。”

“陳將軍是覺得一夜之間似換了個人,也屬正常?”

聞言,陳玄禮立即會意到濟王與這女子恐是舊識,為免揭穿,轉道,“昨日楊國忠被誅殺,貴妃不宜供奉,為臣已懇求陛下割恩正□法。”而後命人將若崖先禁閉,等候發落。

李環憤而將刀擱在陳玄禮的脖頸,“陳玄禮,你吃了雄心豹子膽!”

陳玄禮忙低眉下眼,跪下辯解道,“濟王,眼下兵荒馬亂,老臣也只為安撫軍心啊!”

所有士兵都將他們的一言一行看在眼裏,李環知曉如今情況不同,隨父親逃離長安的都是宮中禁軍,歸屬陳玄禮,自然以陳玄禮為首。而沐的人都在河北一帶與叛軍作戰,鹹陽的兵力雖正好與禁軍對抗,按計劃,明日才會趕上。

沒料到,中途會被楊玨插了一腳,現下只能馬上通知沐前來,不知還來得及否。於是轉身就匆匆趕去鹹陽。

待濟王離去,陳玄禮明白不能再拖延下去,忙回到唐玄宗所在驛所,與高力士、韋諤同上前進言道:“現在眾怒難犯,危在旦夕,願陛下速決。”唐玄宗知曉現在自己的話已震不住軍士,昨晚楊國忠死後他出驛門慰勞軍士,命令他們撤走,軍士都未答應。現下只得忍痛割愛,讓陳玄禮親自操辦此事。

陳玄禮遂喊來數名弓箭手圍在貴妃營帳前,大聲喊道,“請貴妃娘娘出來。”

帳營內的若崖聞見,對外面情形已預料到幾分,想不到今時今日,她從開始就想躲掉的結局終還是落在自己身上,楊玨這一出戲安排的真是滴水不漏,無論怎樣,她都逃不出這層層包圍。

掀開帳簾,準備坦然面對一切。

“放箭!”

閉上眼,想到沒能與他一別,甚是可惜。等待那刺骨的疼痛奪去最後的生命,然而…

比想象的慢…

為什麽…?

為什麽沒有陽光,

為什麽身體這麽冷,

為什麽有人擋在了自己面前?

木納接住來人的身子,全身的血液都驟然停止,

甚至不想呼吸,寧願看到的都是假象,

對,一切都是假象!

“我...竟然...又一次親手..將你...推向深淵...”

直到他的一句話,打碎她所有幻想…這不是假象,是她不願承認的結果,

沒有聲音,沒有哽咽,淚珠如線般迅速滴滴滾落,

“不…”

她從未如此想過,從未…

可是,就連這一句,她也說不出口,

心如撕裂般疼痛,

他的手,漸漸沒了溫度,

她只剩下,無聲的哭泣…

在空寂廖廖的山野中,那麽悲傷,那麽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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