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順水推舟

關燈
深秋的夜晚,繁華的街道上仍是熱鬧無比,燈火闌珊,要屬最熱鬧的,除了酒樓便是那煙花之地。若崖遠遠的看見怡馨苑三字,竟然有些好奇,李環註意到她明眸閃亮,低聲嘆息,“人家女子走到此地唯恐不及,你卻如此感興趣,是否奇怪了些?”

若崖沒有搭理他的話,只是靜靜的,靜靜的看著他。

“你是女子!”

……

相視無語,

......

李環自知拗不過她,只得嘆道,“罷了,我去買套男裝你換上吧。”

不一會兒,若崖換上了男裝出現在李環面前,他微楞,褪去了女子獨有的嫵媚,一頭青絲挽成髻更顯英氣,粗制麻衣也擋不住她的絕色容顏,這不,過往的人還時不時回頭觀望。

樓內歌舞升平,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香煙繚繞。才踏入此地,就有老鴇迎了上來,“哎喲,這兩位郎可真俊,來來來,裏面請。”說完,她不禁又多看了幾眼若崖,繞是她多年的眼光,眼前這郎君也是生的太過俊俏了。

他們在熱情老鴇的帶領下坐到苑內最中心的位置,臺上正有歌舞表演。不多久,面前站著一排排的姑娘供他們挑選,李環皺眉,顯然很不滿意眼前這些庸脂俗粉,“把你們的頭牌請過來。”

說到頭牌,老鴇是百般為難,不過看的出她只是想多挖些銀兩,李環從懷中掏出十兩白銀放在桌上,“且把她帶過來讓我見見是否值這十兩白銀。”老鴇連聲附和,屁顛屁顛的跑上樓梯,不一會兒,帶下來一位蒙面紗女子,李環的眼眸瞟向若崖,“這與你倒挺像。”

面紗女子舉止優雅,對他們揖了個身,聲音惑而淡雅,“小女毓荷,見過兩位郎。”

“恩…不錯,把面紗卸下。”

毓荷卸下面紗,露出的是一張凈白素顏,相比周圍的濃妝艷抹,她似一朵青蓮傲立其中,確實讓人眼前一亮。若崖食指彎曲抵住下巴,暗想這倒是不錯的營銷方式。

“兩位郎看怎麽樣?”老鴇適時的出了聲,推搡著毓荷,毓荷立即會意的靠上前,坐在李環身旁,殷勤的為他斟酒,再轉頭看向若崖,眼神帶著不可思議,這世上竟會有如此出塵的男子?但若細看他瘦弱的身子,不難猜出原來是位女子!

李環抿酒自若,鳳眸時不時停留在若崖臉上,對那些鶯鶯燕燕絲毫沒放在心上。

毓荷端過酒壺,起身斟酒時腳下一滑,手中的酒灑在若崖胸前,若崖眉頭微皺,若有所思的望向一旁滿臉歉意卻略帶笑意的容顏,只聽她道,“這位郎,真是對不起,都怪我笨手笨腳,我房間有換洗衣物,不如您隨我上去?”

若崖垂頭,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她對上她的眼,“好。”

李環倒並未在意,只說,“我在這等你。”

隨著毓荷上樓,打開房門,若崖四處觀察了下房間,眼神停在床後方的幕簾上。

女子邀她坐下,同時走向身後的衣櫃。

若崖才剛入坐,女子蔥白的手指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只覺鼻間微涼,她暗驚,隨後意識開始脫離,耳邊傳來女子低低的話語,“對不住了。”

再次醒來時,她的腦袋一片昏沈,張開眼就發現衣物都已換成紅色絲綢衫衣,滿頭金簪步搖搖晃,只覺有人攙扶著她下樓。“客官們,今日起,這位便是我們怡馨苑的頭牌了。”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在場所有的人聽到。

若崖定了定神,“原來你是想利用我離開這裏。”

毓荷微驚,眼前的絕色女子非但對她的所作所為感到氣憤,更像是假以辭色的配合她演戲。“你早知道我是故意將酒潑在你身上?”

“恩。”是的,從不小心將酒灑在她衣物上時,她便發覺毓荷是故意的。

“那你為何還隨我上去?”

“只是好奇,你我都是女子,不怕你對我不軌,若是男子的話,我可真得考慮。”言語間,她們已然來到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若崖的臉上,人群湧動。

“娘子真是好膽量。”毓荷不禁開始佩服眼前的人,絕色,不單單是她的容貌。

見到若崖在眾人淫|穢的眼神中依然笑意盈盈,李環原本以為只是單純的換件衣物,沒想到竟出了此番意外,臉上怒意驟現,他擋在她面前,“你瘋了嗎?”

“我沒瘋,順水推舟而已。”

李環聽了她的話,寒意從腳底升起,若崖不似其他女子依人而活,她絕世而獨立,又如霧般迷離。心中一慟,轉身扯過她的手,“回去。”

苑內嘩然,老鴇不嫌事多的沖了上來,“郎,這可是我們苑的新頭牌,使不得!”目光在若崖臉上來回打轉,這麽美的臉絕世無雙啊,怎能輕易放過!

“讓開,人是我帶來的,也只能由我帶走。”

“郎,你可說笑了,和你一起來的可是位郎君,怎麽活生生的變成娘子了?”毓荷止住了老鴇的話語,她臉色有些難看的搖了搖頭,剛剛她並未在意,現在看來這名男子,一身綾羅制衣,帶鉤玉腰,恐怕來頭不小。

正巧,門口異動,一抹挺拔的身影徐徐走來,深幽的眼神掃過全場停留在最耀眼的位置。毓荷輕舒口氣,適才她派人通知大都督有事相告,來的還算湊巧。

若崖看著她的反應,眸中閃過一絲光亮,拉過李環的衣袖小聲說,“王爺,剛剛的事先不要提,我自有分寸。”李環擰眉,不知她又作何打算。

房間內,四人坐在桌上,心思各異。毓荷清了清喉嚨,“大都督,她就是我之前提過想要新立的頭牌。”

李琦沒有回答她,眼神只停在了李環身上,“你們為何在此?”

“你...你們認識?”毓荷驚愕,眼色覆雜的看向若崖,若崖輕笑,“小有淵源而已。”

在聽到她的話語後,黑眸閃過一抹陰鷙,李琦回到話題,“你信中未提及為何要離開,說原因。”

毓荷沈默不語,“只是覺得累了。”

李環聽的有些雲裏霧裏,他一向不參與李琦的事,只了解一些宮中的人物關系,對眼前人毫無概念,“她離開和你有什麽關系?莫非你倆...”

沈默...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若崖在心裏默默嘆息,緩緩開口,“作為頭牌,能讓她放棄的理由只有兩個,一是有心愛之人,二是想要離開。有心愛之人的女子往往喜歡打扮自己,可毓娘子的鏡臺上胭脂水粉寥寥無幾,這點便可排除。剩下來的就是想離開,從王爺和毓娘子談話中可知二人關系匪淺,不是情人關系那就是主仆關系,具體我不再解釋,再者這裏是極好的掩飾及打探之地,所以不難猜出毓娘子的身份。要我留在這做頭牌可以,得麻煩毓娘子將那催眠的本領教予我。”就連毓荷是三十六天罡星之一她也已猜出一二。

“閉嘴!”

“不可以!”話語才落,兩道男聲就同時極快接下她的話語。

毓荷楞住,隱隱約約中察覺到什麽,同時又對若崖的欽佩之意油然而生,“你不怕吃虧嗎?”

絕色女子依舊淡笑,眼神望向床後,“那幕簾之後應該有個暗室吧?”如果她沒猜測,平時進入房間的男子都會被毓荷迷倒,醒後渾身乏力,她自己則回暗室休憩,待藥效結束之時再出來。大都督庇護的人,即使察覺到,他們也不會聲張。

毓荷答是,後面的事想必不用解釋奚若崖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她自嘲道,話中苦澀,“您二位先出去吧,我和這位娘子再說幾句。大都督放心,今日之事以後斷不會發生,還請將我的話遺忘。”李琦默默看了她一眼,徒步而出,李環倒有些不樂意,悶聲看著若崖,好一會兒才走出去。

“剛剛發生的事,你就當沒發生吧。”關上門,毓荷在若崖面前坐下。

“為何?”既然做了決定,怎麽又輕易放棄呢?

“以前心有不甘,現在心甘情願。”

“你現在心甘情願留在這?”

“是。”

若崖看著她篤定的眼神,不明白她的轉變。“為什麽?”若崖原本想順利出盛王府,這樣可以獲得人生自由,賺取適當的金錢後獨自去過閑雲野鶴的日子,可那二貨偏偏阻撓。

“因為我清楚的了解到一件事,”她頓住,“其實你剛剛說的話都沒錯,只有一點,我有喜歡之人,只是他根本不在意我,我又能打扮給誰看?”

她喜歡他,喜歡了整整十年,每日每夜,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她都會照辦,只要能見到他,她便心滿意足。可漸漸的,一切都變了,她覺得累了,甚至無法忍受見不到他的時候,對於那些垂涎她美色的男人她也不想再繼續面對下去。所以她想用自己的離開換來他一點點的關註,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樣,他甚至不曾挽留她,也不問她想去哪裏。這一刻,她明白了,是自己配不上,是自己想太多,是自己要攀高枝,他那樣高高在上的人,能配上他的女子也要絕無僅有。

而那個女子,確實很完美,就連同為女人的自己也挑不出她的半點毛病。

現在,她心甘情願,不再有任何期待與妄想,守住自己的初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