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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淩亂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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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五,唐玄宗自730年起便將他的誕辰日定為“千秋節”,在興慶宮內花萼相輝樓前舉行盛大宴會和樂舞表演,與文武百官、長安百姓同樂。天下諸州鹹令宴樂,休假三日。

這是唐代最輝宏的建築,唐人高蓋曾寫到:遙窺函谷之雲,近識昆池之樹。綠野初霽,分渭北之川原。青門洞開,覽山東之貢賦。可見規模高大一斑。與花萼相輝樓緊鄰的是勤政務本樓,位於興慶宮西南角,緊鄰墻外的市民巷街,每逢慶祝,樓下街上進行,百姓聚觀樓下,歡聲如雷。

本來李琦去宮中若崖便可以落的自在,但沒想到他居然將她同帶進宮,此刻的她已在風中淩亂。別說那三位姐姐也在其中,這場面真是好不尷尬。

不一會兒,唐玄宗領著楊玨出現在殿前,若崖擡頭,眼神不自覺的飄向那艷麗魅惑的楊玨,頭戴鳳冠,金步搖隨步輕搖,眉間紅色花鈿,一襲紅色鑲金羅裙,璀璨奪目。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楊玨的視線也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無形中火光四濺。

而坐席中,壽王的身影微微晃動,臉色很是難看。

李琦側目看了一眼若崖,他看的出,楊玨的眼神裏有著驚訝、憤怒還有一閃而逝的殺意。

李環見著楊玨那美艷萬分的臉,在他耳邊道,“這貴妃娘娘確實有傾城傾國之容貌,我也不免動心啊。”

李琦輕揉眉心,朝李林甫的方向看了看,“溢,在父親面前,你不要失了分寸。”

看出他的意有所指,李環兩手一攤做無畏狀,“放心,我不是二哥他們,自不會落下別人口舌,只是在你面前說說而已。”隨後,他的眼神落在李琦身後的若崖身上,心中泛起一絲奇怪的感覺。

場中繁覆的表演已進行了大半個時辰,若崖挪動了下已經開始發麻的雙腳,忽然聽見座下一陣驚呼,原是楊玨親自表演唐玄宗的霓裳羽衣曲。

身段飄搖,翻躍如風,令人眼花繚亂。

舞畢,場下的一片嘩然,如此曼妙的舞姿在歷代後妃中鮮見,無一不大肆稱讚。唐玄宗大笑,很是滿意這樣的狀況,他轉頭看向李琦,“吾兒,愛妃的舞姿與你那女子更甚一籌吧。”

李琦擎著笑,“父親,那是自然,貴妃娘娘的舞姿乃世間僅有。”

“好,好!”看的出,唐玄宗現在心情非常好。

楊玨微微欠身,轉身的時候眼睛停在了李琦的臉上,唇邊的笑容異常嫵媚。待坐回唐明皇的身旁,她柔媚問道,“三郎,你說的女子是誰?”

“吾兒李琦身邊那位蒙面紗的丫鬟。”

“三郎見過她?”看似撒嬌的話語中暗藏試探。

唐玄宗小心的避過壽王這兩個字,答道:“前幾日見過她的舞姿,自是不能與愛妃相比,但也甚少見,可惜...”婉轉的話語,寵溺之心人皆知。

“可惜?”她笑,低低的,聽不出任何意思。

“是啊,可惜了她的容貌。”唐玄宗嘆道,很是惋惜。

“三郎見過那面紗下的臉?”楊玨奇道,見過的話怎是這種反應。

“是,”他看著她笑,又轉言,“我的愛妃一直都是最美的。”

楊玨嬌嗔著,“三郎!”視線卻移到了場中那一抹身影上,明明說要遠離長安城,此刻卻竟敢出現在她面前,在道觀的最後一年,她就明確的告知她,再也不要踏入宮中半步。

一個半時辰已過,若崖早就站立不住,只得小聲說道,“我先出去走一圈。”

李琦點了點頭。

看見她的身影移動,龍座邊的楊玨微瞇雙眼,親密的拉過唐玄宗的手,“三郎,我回行宮拿點東西。”

唐玄宗握著她的玉手,柔聲道,“好,快去快回。”

樓外庭院中,若崖正坐在石椅上休憩,眼角卻瞥見一抹紅色越來越近,她站起身,“小女見過貴妃娘娘。”楊玨沒有說話,而是驅趕走了她身邊的丫鬟,待丫鬟走後,她冷然道,“你為何出現在此?”

“王爺要帶,我自是執拗不過。”若崖迎上她的眼,她們倆已有段時日未見,現在她的話裏滿是囂張跋扈。

“我說過,以後不要在宮中出現。”

確實,楊玨曾警告過她,但那又能怎樣,進宮不是她本意,再者,她也非鼠目之輩,躲的是唐明皇,而不是眼前人,對楊玨,又何懼之有,遂言,“不用你說,那是自然,這裏我片刻都不想呆。”

“姐姐,沒想到你自落水後越發聰明了。”

若崖微微撇嘴,並未理睬她的諷刺。

楊玨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美麗的容顏在若崖眼裏卻如□□,“別說我沒提醒你,雖然你是姐姐,若是阻礙到我,別怪我狠。”

“妹妹,”這也同樣是她第一次這樣稱呼楊玨,她們有著相同的容貌,初見時她的內心是如此的震撼,可她們如水火般不相容,也許這就是命運,“且行且珍惜,好自為之。”雖然她不知道中間會發生什麽事,但很多人的結局她都知道,她後悔當初在她面前曾提起楊玉環這三個字,只希望她並未記在心中。

許是註意她們倆的動靜,三位姐姐正徐步而來。自從若崖離府後,除了大姐經常去道觀拜訪,三姐和八姐已許久不見,如今穿著打扮也是十分華貴,楊玨被封妃不久,三個姐姐就依次被封為韓國夫人,虢國夫人和秦國夫人。起初她以為大姐是純粹念在姐妹之情經常去觀中照顧楊玨,現在想來,大姐就與她初見時一樣,精於算計。這不,幾日前,唐玄宗將大姐的女兒崔氏許配給了李亨的兒子,李豫,也就是將來的唐代宗。這些都要歸功於楊玨。

不過據史實記載,這位崔氏成也是母,敗也是母,最後落的慘淡收場。

若崖淺淺開口,“大姐,三姐,八姐。”

大姐顯然是靠在楊玨那一邊,對她也是十分瞧不起,“小妹,許久不見,你這一身素色衣裳倒是越來越像個丫鬟了。”

三姐不語,她本就是柔弱拂柳,分的清形勢。倒是八姐還念及姐妹之情,委婉的說道,“小妹受委屈了。”

委屈?若崖暗暗嘀咕,她倒還真是沒受什麽委屈,吃好穿好,在盛王府的待遇抵上半個主人了。不過與其有時間與她閑扯,還不如好好附著那位貴人,甬路上丫鬟、太監們紛紛朝這投以視線,怕是呆不了多久,她道,“姐姐妹妹們還是先回去,這裏人多嘴雜,難免落下口舌。”

楊玨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喊道,“翠喜,回去。”在丫鬟來之前壓低了聲音,“希望你將我的話記在心裏。”

若崖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兀自發呆,她有一種感覺,事情不會就這麽簡單的結束,也許,故事到這才開始,後續如何,她該如何,都是未解。

這時一抹黑影悄然出現在她前方擋住視線,她驚愕道,“你..你什麽時候在這的?”

來人沒有說話,眼睛在她和那遠去的背影之間徘徊,然後在她的臉上停留了許久,若崖看他如此奇怪,心想他應該沒聽到什麽,準備舉步越過,忽然他的手擋在了她的前方,幽幽的說,“小娘子,你說人的好奇心會強烈到什麽地步?”他並未看她,眼睛一直停留在前方。

低垂著頭,有些事她逃不了,俗話說看不到的越是想看,這是人的通病,就像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罷了,終有一日,他會看見,只是早晚而已。

她解下面紗,直直望入他的眼。

那一刻李環整個人都呆了,錯愕、驚艷及興奮。李琬的那句“唯獨她--不可以”此時在他耳邊飄過無數遍,那句話的意思他終於明白了,她宛若空谷幽蘭,同樣的傾國傾城,卻讓人望而止步,站在她的身邊,甚至呼吸都變的不一樣。

瞧見他那呆楞的樣子,以為是被她的模樣驚嚇到,驀然笑出了聲,待李環回過神,若崖早已離他有一丈的距離。回到場內李琦只是略偏了下頭,不一會兒,李環也在旁邊坐下,眼神不自在的看了眼若崖。

刻意忽略那抹異樣的視線,她將註意力放在了場中的表演。

鬥雞,是唐明皇十分喜愛的一項表演,賈昌是鬥雞勇士,在唐明皇眼裏,他和歌伎戲子一樣必不可少。唐玄宗會讓宮廷樂隊集體出動,而“雞王”賈昌則頭戴雕翠金華冠,身穿錦繡襦褲,手執鐸拂,引導群雞氣宇軒昂走到場地中間。在賈昌的指揮下,群雞進退有度,顧盼神飛,猶如戰場上的將軍,勇往直前,不叨得對手雞血長流決不罷休。戰鬥結束之後,賈昌命令手下群雞按勝負關系列隊,接受玄宗的檢閱,然後再整齊劃一地回到禦雞坊中。

表演結束後,文武百官們均獻上了千秋鏡以賀,李琦站起身走到唐玄宗面前,命人將東西呈給他,手上是一面十分精美的嵌銀銅鏡,八瓣葵花形,半圓鈕,扭側雙鸞翹尾展翅,鈕上天馬銜枝躍騰,鈕下蔓藤枝葉上一鸚鵡逐食葡萄,鏡緣團花內飾有“千秋”二字。

唐玄宗一看相當喜歡,連連讚好。群臣、王公貴戚均進獻各種千秋鏡,唐玄宗則賜四品以上金鏡、珠囊、絲,賜五品以下束帛有差,真是極盡豪華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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