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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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拳,方道:“幫我梳洗,我要出門。”

“外頭正刮風下雨呢。”穗兒道,“這樣的時節還有這樣的天氣,是天象異常,姑娘還是不要出去得好。”

錦瑟這才聽見外頭的風雨聲,屋檐處水聲一線,從不間斷,更兼風聲吟嘯,可見雨勢的確不小。她沈默地聽了片刻,忽而愈加堅定:“我要出去。”

外間的雨下得比她預料中還要大,油紙傘根本起不了作用,錦瑟便挑了又厚又重的蓑衣和鬥笠,匆匆穿過雨簾,從花園中跑過,往門口奔去。

花園中的回廊之上,原本出來察看自己所栽種花木的溶月,眼睜睜看著錦瑟的身影從大雨之中奔過,微微蹙起了秀眉。

“王妃?”文杏疑惑道,“那不是宋姑娘嗎?這樣大的雨,她怎麽還往外跑?”

溶月淡淡移開了視線,道:“把穗兒叫來,問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溶月剛剛回到自己的園子,還未及換下濕衣,門房上忽然傳蘇墨回府了。溶月思量片刻,道:“把王爺請過來,廚房裏的姜湯應該正是時候喝。另外,去穗兒那邊說一聲,不用她過來了。”

蘇墨在廊下除了蓑衣鬥笠,走進屋來,溶月剛剛換好衣裳出來,上前挽了他的手臂:“一夜未歸,王爺定是又徹夜看折子了?偏趕上這壞天氣!好在我剛好讓人備了姜湯,王爺換身衣裳就能喝了。”

“這倒巧。”蘇墨笑了笑,“你是知道我會冒雨回來,故而備了姜湯?”

溶月伸手為他解下外頭微濕的衣衫,聞言垂眸一笑:“有備總無患。”

待蘇墨換過衣裳,喝了姜湯,不待溶月開口,他自己倒先說了話:“我在你屋中歇會兒,用過午膳再喚我。”

溶月忙答應了一聲,陪著他入房,又服侍他躺下,這才退出了房間。

外頭,文杏正將廚房重新熬好的姜湯捧進來,見溶月嘴角帶笑,不由得也笑起來,輕聲道:“奴婢早就說過,無論王爺納誰入府,總歸只有王妃才是王爺心裏最重要的人。”

溶月喝了一口姜湯,聞言卻垂下了眼眸,不置可否。

到了晌午,溶月本心疼蘇墨,想教他多睡片刻,不將他喚醒,沒想到門房上卻突然來了人,說有事稟報,溶月這才將蘇墨喚起。

剛剛傳了午飯,蘇墨走出來便坐到桌邊,不緊不慢地吃了幾口,方才擡起頭看向來人:“人呢?”

溶月只覺得他臉色似乎不大好看,心頭微微一凜。

那小廝忙道:“回王爺,宋姑娘先是去了池大人府上,沒見著池小姐,便在池府門口坐了許久,這會兒正雲膳樓用午膳。”

溶月心頭一驚,未料蘇墨竟知曉錦瑟去向,指尖捏住的玉箸忽而一頓,旋即道:“錦瑟妹妹離府,妾身卻不聞不問,請王爺恕罪。”

蘇墨擱下筷子,轉而捏起了酒杯,神情清淡,道:“即便你過問了,也攔不住她。”

溶月頓了頓,又道:“王爺,我瞧她對池小姐的事實在是上心,不知王爺心中可有打算?”

蘇墨淡淡嗅了嗅杯中清酒,嘴角忽而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微苦。

他自然知道她有多上心,為了能達成池蔚的心願,她甚至不惜取悅他。而他們彼此心中都知道,這是她最不願意做的事情。

她對他說,池蔚心眼實,認定了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其實在他看來,她宋錦瑟的實心眼,才是無人能及。這麽長一段時間以來,無論他是冷是熱,是遠是近,她依舊將他拋諸腦後,似乎再也想不起來她心裏,其實是有他這個人的。

他其實很失望,卻又實在無可奈何。如今借著池蔚的事,她倒是願意與他親近了,只可惜依然是個無心之人。

他知道,其實錦瑟心底總覺得池蔚像從前的她,如今她是再也回不到從前,所以便只希望池蔚能一直過著那種快樂無憂的日子。然而她其實不知道,池蔚與她其實一點都不像。池蔚單純乖巧,直來直去,所有大起大伏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而她,卻實在將自己的心藏得太深了。

“王爺?”溶月見他失神,禁不住又喚了一聲,隨後道,“我看那池小姐,待王爺也的確是情深意重,不如,就擇個吉日--”

她話還沒說完,蘇墨便已經淡淡垂眸開口:“溶月。”

溶月微微一頓,倏爾又笑了:“王爺不愛聽,那妾身不提便是。”

又過了片刻,蘇墨才道:“如今你既已喚錦瑟為妹妹,也該教府中人改口了。”

“這事原本不該勞王爺掛心,只是……”溶月頓了頓,“若讓府中人循例喚作宋姨娘,只恐委屈了錦瑟妹妹。”

“喚作夫人罷。”

“夫人?”溶月一怔。按制,皇家是絕不會出現這樣的稱呼的,然而蘇墨既提出,她亦不會反駁,只道:“好,就喚作夫人。”

風雨大作的天氣,錦瑟艱難地穿街過巷,四下尋找池蔚的蹤跡。

自昨日池蔚從王府離去,便再沒了消息,池府也已派出所有人四下尋找,依舊沒有絲毫的消息。

雖然披了蓑衣戴了鬥笠,然而錦瑟身上卻還是濕透了,又冷又累之下,要從偌大的京城找到池蔚,似乎就更加渺茫。

她不知不覺走到江邊,但見烏雲壓頂,暴雨不絕,狂風不止,而江水洶湧奔騰,她心頭驟然升起不祥的預感,暗暗捏緊了手心。

卻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柔軟清脆的呼喚,穿過風雨的聲音而來:“錦瑟姐姐。“錦瑟回頭一看,竟果真是池蔚,還是昨日那身單薄的群裳,全身已經濕透,形容狼狽,卻站在她身後不遠的位置,有些怯生生地看著她笑。

“池蔚?”錦瑟轉身,“你一直跟著我?”

她一直尋她,卻沒想到自己要尋的人,竟一直跟在自己身後。錦瑟腦中忽然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只一瞬而過,她抓住了,卻又放開,朝著池蔚招了招手。

池蔚果然便走過來,錦瑟取下自己頭頂的鬥笠戴到她頭上:“你沒事?”

池蔚卻只是看著她,一雙烏黑的大眼緊緊鎖在錦瑟臉上:“錦瑟姐姐,攝政王妃說我是你的替身,說我的性子有幾分像從前的你,可是我始終不知道,究竟是哪裏像?”

何妨惜清歡(九)

密密的雨點從頭頂上砸下來,瞬間便模糊了人眼。錦瑟看不清池蔚的面容,可她提出的問題,卻還那樣清晰的擺在她眼前。

錦瑟被大雨沖刷得幾乎連呼吸都停止,許久,才艱難地開口:“其實……不像,一點都不像。你比我好,好很多--”

“那他為什麽喜歡你?”池蔚依然睜大眼睛看著她,眸中卻有淚珠開始止不住地滑落,“為什麽這麽些年來,他還是喜歡你?丫”

錦瑟擡手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雨水,終於有一瞬間看清池蔚的模樣,只覺得冰涼的雨水忽然就徹骨寒涼起來。頓了頓,她擡手解下了自己身上的蓑衣,披到池蔚身上,一面仔細地為她系好,一面低笑了道:“是不是做姑娘的時候,都愛胡思亂想?池蔚,在我還是姑娘家的時候,也與你有著相同的想法,總覺得他是喜歡我,而且,最喜歡我。”

池蔚眸色先是一黯,隨即便回味過來她話中另一層意思,忽然便楞了楞媲。

錦瑟為她系好蓑衣,又抹了抹她臉上的淚,繼續道:“可是近日我才想明白了,我憑什麽自以為是地覺得他會喜歡我呢?就因為他從小就對我好,任我怎樣唐突諷刺都不怪罪,可是我卻幾乎忘了,他對我的這些包容,從一開始就是因為姐姐,到今時今日,仍然是因為姐姐!他不是喜歡我,從一開始我蓄意接近他,他半推半就地接受我,到後來一路糾纏,一直不肯放手,其實都是因為姐姐。因為他害死了姐姐,他心中有愧,所以他對我好,所以他一直沒有放手,而其他人才會覺得,他是喜歡我。其實不是,從來不是!”

池蔚聽得呆了:“他……害死了你姐姐?”

錦瑟這才想起這姑娘原是不知道這層緣故的,不由得勾了勾唇角:“是啊,十年前的事了。他到底還是有良心的人,依然掛念著和姐姐年少夫妻的情意,故而才對我格外包容,卻不是我們所有人以為的喜歡。”

錦瑟看了看小姑娘呆滯的面容,緩緩轉過身,面對著波濤洶湧的江面,忽然長長地松了口氣,又輕笑起來:“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自從我下定決心要為爹爹好好活下去之後,我撐得很累。所有對我好的人,我都一一失去,身邊沒有一個可信任的人,偏偏,還要跟應該最不應該的那個人糾纏。從來沒有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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