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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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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海棠抵擋不住,跌倒在地。

眼見那人提劍就要刺向海棠,錦瑟大步跑出:“住手!”

餘下兩人果然便住了手,擡頭看向她。

海棠似被那一掌傷得不輕,竟嘔出血來,艱難轉頭看了錦瑟一眼,又承受不住的閉上了眼睛。

錦瑟緩步上前:“你們要殺的人是我,無謂拿旁人來作犧牲。”

當先的男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自是要殺,她也非死不可。”

他再度提起劍來,錦瑟暗暗將手伸進了袖口。

此動作卻被旁邊另一人收入眼中,登時朝提劍男人大喊了一聲:“當心。”

提劍男人一頓,扭頭看向錦瑟,錦瑟的手飛快從袖口揚出,卻是沖著他身後的那個男人!

各色調味之物混在一處,盡數灑向那人的面容,那人猝不及防,正中面門,頓時丟了兵器,捂臉慘叫起來。

與此同時,原本躺在地上的海棠,竟突然生出了力氣,挺身而起,拼盡力氣將軟劍刺進了分神的提劍男人心口!

眼見著那男人倒地而亡,其餘三個男人也都失去再動手的能力,錦瑟方白著臉去扶海棠:“你怎麽樣?”

海棠容顏一片慘淡,竟一絲顏色也沒有,轉眸看著錦瑟,艱難一笑:“未料,我與宋姑娘,也能有這樣的默契……”

話剛說完,她便已經撐不住退了兩三步,錦瑟一時攙扶不住,海棠便再度跌倒在地。

“海棠?海棠?”錦瑟慌忙將她的頭從地上抱起,目光移轉,這才觸及她左腰處,竟然有一大灘血紅,竟還不斷地滲出血來!

她幾乎被嚇得呆住,連忙伸手去捂住那個地方:“你撐著,我去給你找大夫,我去給你買金創藥——”

“宋姑娘……”海棠握了握她的手,一偏頭,卻再度嘔出一口血來。

錦瑟眼睜睜她的鮮血浸濕自己的衣袖,忽然伸手圈住海棠,想將她抱起來。

“沒用了,宋姑娘……”海棠竟已聲若游絲,卻還是翹起嘴角來,“好歹,最終還是不負王爺所托……”

錦瑟呆呆地看著她,扶住她肩膀的手,克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王爺……王爺……”海棠驀地眉心緊蹙,竟似提不上那口氣一般,錦瑟忙按住她的心口,她這才逐漸緩過勁來,眸光卻已逐漸開始渙散,“王爺心中所系……唯姑娘……姑娘本知他為人,還請姑娘……請姑娘……”

餘下的話,卻似再也無法說出一般,錦瑟眼睜睜看著她閉上眼睛,只等著她再睜開眼來將話說完,卻再沒有等到。

何妨惜清歡(一)

一連大半月的驕陽似火,卻偏在近兩日落下一場晝夜不斷的雨,反覆地沖刷著大地的一切。

“錦瑟?”見錦瑟有些失神,綾羅握住她的手,輕喚了她一聲。

錦瑟從那連綿的雨聲中回過神來,低頭又看了一眼已經安然躺在棺木之中的海棠,久久沒有動丫。

仿佛仍不敢相信,那個前一刻方與自己有說有笑,相約一同飲酒的姑娘,竟然就為了保護她,香消玉殞媲。

其實,自己這條命,又哪裏值得她這般傾力相護?她們素來有些不睦,如今她卻為了護自己而殞命,錦瑟難過負疚懊悔,卻偏偏又無所適從。

許久,錦瑟才又擡起頭來,取過先前已經準備好的香料與藥材,一一細致地擺在海棠身畔,末了,又仔細地為海棠整理了一下衣衫裙裾。

綾羅不忍再看,拉開錦瑟,對前來封棺的人道:“可以封棺了。”

錦瑟沈默著,直到棺門沈重地閉合在一起,再看不見棺中人的容顏,她才輕輕開了口:“我要把她的棺木,送去蘇墨身邊。”

海棠心中似乎只有蘇墨,甚至臨死前,亦不忘給她囑咐。如今她為錦瑟而亡,錦瑟能想到的,便只有為她做這件事。

綾羅沈吟了片刻,道:“如此自是應該。我陪你。”

錦瑟這才轉頭看向她,微微一笑:“此去山長水遠,更何況災區恐有疫癥,你萬萬不可同行。莫要忘了如今你最要緊的事,是好好照顧腹中的孩子,還有,別再同孩子的父親鬧別扭。否則,孩子出生之後是不會快活的。孩子不快活,我這個做姨娘的,也不會快活。”

“眼下這等情形,我如何能放你獨自離去?”綾羅臉色凝重地握住錦瑟的手,“那慕容靜好既派得了一次殺手,自然還會派第二次。你要獨自上路,萬萬不能!”

“那帶上你一起,便能保護我了麽?”錦瑟笑了笑,“再說了,怎麽會是獨自上路,蘇然不是潛了幾個護衛保護我麽?你這個相公有多大的能耐,難道你還不了解,對他還不放心?”

綾羅頓了頓,卻仍舊不肯松口:“便是如此,那也不行!”

錦瑟望著她,許久,忽然開口喚了她一聲:“綾羅。”

綾羅一怔,凝眸看向她。

錦瑟卻伸出手來,緩緩擁住她,將頭靠在她肩上,眸中漾起濕意:“我這一生雖不長,卻平白欠了好多人,多數都沒機會償還了。這一次,就當我為海棠盡最後一點心意,好不好?”

她聲音平緩,卻偏又淒婉,綾羅嘴唇動了又動,終究還是沒能再說出拒絕的話來。

錦瑟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從來她決定要做的事,根本沒有人勸得住。更何況此行離去,對錦瑟來說,也許是另一個契機?

綾羅心思紊亂,卻清楚地知道錦瑟這一離去,只怕便沒機會再回這個地方。蘇墨治理完水患,必定會帶著她一同回京城。而京城那個地方,綾羅此生是再不願意踏及一步的,因此,這一別,再見便不知是何年何月。

綾羅格外不舍,錦瑟卻少見的豁達,一再保證等他們的孩子出生時,她必會回來看他們,又惜別良久,這才終於辭了蘇然與綾羅,啟程上路。

錦瑟離開的第三日,一隊鐵騎突從南而至,踏破小鎮的平和寧靜,直抵陸離酒館所在之處。當先那人錦衣玉帶,容顏清俊,卻面無血色。但見他利落躍下馬來,徑直便踢開了酒館的門。

一路走到後院也未見半個人影,也不聞半點聲響,他臉色愈加慘白,終於張口喚了一聲:“錦瑟!”

半晌過後,身後的某個房屋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拉門聲。他聞聲,飛快轉身,循聲而去,來到房門前,卻驀地對上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他心頭驀地一凜,還未回神,便已經飛快地拔劍相向。

蘇然驀地挑高了眉頭看著對著自己喉頭的劍尖,朝他笑了笑:“三弟,好久不見。”

蘇黎冷眸逼視,劍尖往前了幾分:“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皇兄。”

蘇然低笑出聲來:“我也沒想到,我們再見面,竟然是以這樣的姿態。”

蘇黎絲毫不為所動,劍尖依舊穩穩擱在他喉頭處:“錦瑟在哪裏?”

“她死了!”

屋中驀地傳來一個清冷女聲,蘇黎劍尖一顫,看向緩緩走到門口的女子時,眉心微擰,似乎沒想到出來的人會是她,心頭更著緊的卻又是她方才那句話,不由得張口道:“你方才說什麽?”

綾羅瞥了一眼他的劍尖,眸色清冷倨傲:“我說宋錦瑟死了。拜你,拜你家娘子所賜,她被前幾日那幾個殺手殺死了。寧王爺,您滿意了嗎?”

蘇黎死死盯著她,許久之後,又轉向蘇然,咬牙吐出三個字:“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綾羅滿目嘲諷,“是因為你對她好,你始終不曾離棄過她,她才終於有勇氣許你終身!她什麽都沒有,她就只寄望於你!可是到頭來,你給了她什麽?你讓她親眼看見你跟另一個女人的成親大典!你有沒有想過在那個時候,你放棄她,她會怎麽樣?你沒有!你自私!你已經放棄她了,卻還要她繼續等你,你憑什麽!如今,如今你的公主娘子派人來殺了她,你終於是想起宋錦瑟這個人了?可你又肯為她做什麽?站在這裏不痛不癢的說一句不可能,就能換回她一條命?還是回去殺了慕容靜好為她報仇?”

仿若全身血液都停止流動一般,蘇黎只覺手腳冰涼,手中的劍不覺緩緩垂落,滿心荒涼。

他何嘗不知道是自己負了她,可是私心裏卻還是固執地認為,總有一日,他實現了自己的畢生所願,便終能握住她的手,給她她想要的安寧平靜,再也不松開。

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她會不在。

他心裏沒有慕容靜好這個人,從來都沒有。可是與她大婚卻是既成事實,眼見她大腹便便時還日日奔波於公主府與軍營之間,他也並非鐵石心腸完全不為所動,那絲心軟,卻也僅限於每月初一十五陪她用兩次膳。可是女兒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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