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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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日送你們離去,再返回京都。”

錦瑟卻仍不忘揶揄他:“勞煩太子殿下大駕,區區小女子,何德何能呀?”

宋恒無奈扶額,無力應答。

沒想到第二日,錦瑟勞煩到的倒不止仲離太子一個大駕,另還有匆匆而來的仲離駙馬爺。

錦瑟那時正奮力將行李一件件的往停在後巷的馬車上搬,好不容易搬完所有行李,擡手正欲抹汗,卻忽然聽得一陣矯健有力的馬蹄聲,再擡頭時,便看見了剛剛轉角而來的蘇黎。

倒並沒有想到在離開前還能見他一面,錦瑟怔了怔,還是朝他笑了笑。

蘇黎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著她,目光之中一片晦澀,看得人心都疼了起來。

錦瑟伸手揉了揉眼睛,忽而惱道:“餵,有什麽話你就下來與我說,老坐在那馬上,要我仰著頭看你,太陽照得我眼睛都疼了!”

蘇黎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頓了頓,才從馬背上下來,走到錦瑟面前,看她仍然拿手揉著眼睛,不由得拉下她的手來:“別揉了,大約是有東西進去了,我給你吹一吹。”

“不用了不用了。”錦瑟忙的擺擺手,同時站定,“已經好了。”

那只眼睛已經被她揉得有些紅腫,說好實在有些勉為其難,然而蘇黎卻還是接受了,點了點頭。

“你怎麽……又來了?”錦瑟微微避開他的視線道,“你如今身為兵馬統帥,不是應該很忙麽?”

蘇黎勾了勾嘴角,浮上一絲微苦的笑意:“你這一去,便不知又是多少年,總要來看看你,我才放心。”

錦瑟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道:“我說了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你卻總也不相信。”

“就算千百人照顧你又如何?”蘇黎道,“你不在我眼前,我總歸是放心不下的。”

錦瑟抿了抿唇,沒有答話。

片刻的沈默之後,蘇黎伸手入懷,緩緩掏出個鑲金長扁狀錦盒,在錦瑟眼前打開來,卻見裏頭紅色的錦布上,靜靜躺著一支顏色青翠欲滴的玉釵。玉釵形狀很奇怪,彎彎扭扭,上頭的雕花也極為笨拙,明明已經是最簡單的花樣,卻還是有很多刀雕壞了。

錦瑟一怔,蘇黎已經取出玉釵來,摘下錦瑟頭上原本戴著的釵子,將那支玉釵為她戴上。

“我見你總是戴著玉釵,金的銀的你似乎都不愛,便做了這支玉釵給你。你要隨時隨地戴著……”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幾分,“雖然模樣是難看了些,好在玉的質地是極好的……”

錦瑟擡手摸了摸那粗糙的釵身,心頭也不知是何滋味。蘇黎凝眸註視她許久,始終低著頭的錦瑟終於擡起頭來,朝著他笑了笑。

如此,便算是收下了。

蘇黎臉上卻依然半分笑意也無,看了她許久,才終於又道:“錦瑟,終有一日,我會去尋你的。”

錦瑟默然,還未及開口,蘇黎卻已經驀地松開捏在她臂上的手,轉而翻身上馬,一直打馬走到拐角處,才再一次回頭來看她。

錦瑟深吸了口氣,張口終於能說出兩個字:“保重。”

蘇黎眉宇間似驟然升起一絲疼痛,擰眉片刻,倏地打馬狂奔而去。

錦瑟又在原地站了許久,回頭時,宋恒竟站在後門口處,抱著手臂倚在門上,眸色淡淡的落於她身上,竟不知看了她多久。

錦瑟不知如何應對,過了許久,方有些氣急道:“看什麽看?”

宋恒站直了身子,轉身,淡淡拋下一句:“看愚人。”

錦瑟大怒,卻無可奈何。

於是當天下午便告別了宋恒,同外公一起踏上前往金麗的道路。

此前錦瑟曾將這一段旅途稱作“逍遙樂途”,而在起初精神怏怏的兩日過後,第三天錦瑟果然便開始盡情享受樂途。

更有趣的是,在途經的不知第幾個小鎮上,錦瑟一個人在外頭閑逛時,忽然在一家小酒館門口發現了自己那頭走丟的驢子!

之所以認出那只驢子是自己那只,是因為這只驢子在馱著她上路的時候,曾經有一次瞎了眼一般的撞上一根尖利的樹枝,在驢臉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痕。

錦瑟對這只棄主而逃的驢子自然是惱火萬分,然而一想到那時自己身上只有五兩銀子,卻用了將近一半的財產來買它,還是有些舍不得,便上前解開繩子想要拉驢子走。

沒想到酒館中驀地沖出來一個大漢,一把就從錦瑟手中搶過栓驢的繩子,暴喝道:“你這死丫頭敢偷我的驢?”

錦瑟卻不怕他:“這驢明明是我丟的,不過恰巧被你撿了去,怎麽就成了你的?”

那漢子粗聲粗氣地笑了一聲:“你說著驢子是你丟的,你叫它一聲,看它答不答應?”

時間若倒退幾年,錦瑟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因為一頭只值二兩銀子的驢跟人在大街上爭執,可今時今日,她偏偏很看重這二兩銀子。

天為誰春(二十一)

錦瑟正與那大漢相持不下之際,人群外忽而有個錦衣男子,仿佛閑步至此,聽了聽人群中的動靜,便撥開人群,緩緩走到了最裏面,抱著手臂看好戲一般的望著中間爭執不休的兩人丫。

錦瑟從前雖也跟無賴打過交道,但卻從未遇到過這種地痞式的無賴,爭了半天到底還是爭不過,惱火一撫額:“既如此,我們報官!”

“報官?”那大漢驀地怪笑一聲,“報就報,我還怕你不成?”

周圍人群中驀地便有人開了口:“為了一頭驢鬧到官府,不值得啊姑娘!”

錦瑟氣上心頭,根本聽不進,卻忽然有一好心大娘拉了她到一旁,低聲道:“姑娘,你與這等無賴計較個什麽?像這樣的人,成日裏都在官府裏晃悠,縣老爺見了他都頭疼,為了不與自己找麻煩,常常對他犯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去了官府,吃虧的只有你。”

周圍看熱鬧的人仍有在勸她的:“姑娘,算了,不過二兩銀子,看你穿得這樣體面,也斷不會缺這點銀子,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呢?媲”

錦瑟轉頭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那頭驢,忽而大聲道:“小女子多謝各位好意。然而自古以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都逃不過一個爭字。正是因為有了這樣貪婪無賴的人,時時刻刻想著將別人的財物據為己有,因此害死了多少人?我今日也不為別的,只為討一個公道!那些想著霸占別人財物而害人的人,早晚會見到天理昭昭!”

似乎並未想到她會將一件不過一頭驢的糾紛說得這樣義正言辭,周圍人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想來大多數人都在心底笑她癡愚。

啪啪!

一片安靜之後,忽然響起了兩聲鼓掌的聲音,隨即響起男子低沈的聲音:“說得好!天理昭昭,是誰的就是誰的,那些為了搶奪別人財物而犯下罪孽的人,遲早會得到報應。”

眾人驚詫看向出言相助的那個錦衣公子,但見他風華無度,器宇不凡,卻只是含笑看著站在當中的女子。

錦瑟不曾回頭,聽到這個聲音,卻就已經微微白了臉色。

那大漢見竟有人為錦瑟出頭,登時大怒:“你算哪根蔥,也敢為這丫頭說話?”

男子微微挑了眉,緩步上前,自錦瑟身後一步步走近,卻對那大漢道:“我倒不是一根蔥,只是一個跟縣太爺有些交情的閑散人。今日這小姑娘的氣度我倒是看上了,偏要幫她一幫。”語罷,已經走到錦瑟身後的位置,微微挑了眼角看向錦瑟:“要不要我幫,姑娘倒是說句話?”

錦瑟微微深吸了口氣,驀然回眸看向他:“大爺樂意出手相助,小女子自然求之不得。”

男子眼角的笑意忽而更深了,錦瑟又看了他一眼,才回頭看向那大漢,自信滿滿的勾起嘴角:“走,公堂之上,看看縣老爺幫你還是幫我?”

那大漢一怔,看了看錦瑟,又看了看她身後氣宇非凡的男子,忽而重重啐了一口,將手中的繩子摔到地上:“算老子倒黴,一頭驢,老子懶得跟你計較!賞給你了!”語罷,灰溜溜的溜出了人群。

果然是個無賴,在這種時候,還要給自己討個嘴上的痛快。錦瑟心中無聲的嘆了一聲,重新上前將驢繩牽進自己手裏。

周圍的人見已無甚熱鬧可看,紛紛嘆息了一聲,散去了。

錦瑟低頭看著那頭驢,忍不住拿手擰了擰它的耳朵,罵道:“你這頭笨驢,我待你哪裏不好?你卻要丟下我自己跑了,如今幾乎落到無賴手裏,你可真是高興了?”

身後驀地響起男子一聲輕笑,錦瑟撫著驢臉上的那道傷痕,知道他必定不是那麽好打發,略思量了片刻,終究還是站起身來轉向他,微微低身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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