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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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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這宮中受傷。可是既然是信鴿,為何這宮人竟有人要射殺它?

錦瑟腦中驀地閃過什麽,擡眸看了蘇墨一眼,果然見他凝眸看著自己腳邊的信鴿,臉色雖仍舊平靜,卻多了一絲陰沈。

她驀地抓起了那只信鴿,取出那信鴿腳環上染血的紙條,展開來,赫然只見四個小字——安好,勿掛。

那是,蘇黎的字跡。

她的手忽而重重一抖,細致而反覆的將那張被血暈染的紙條看了許多遍,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舉著手中的字條看向蘇墨:“這一下,我是不是可以確定,他還安然無恙的活著?”

蘇墨還未答話,從他身後的遠處忽而有侍衛飛快的跑過來,見到蘇墨錦瑟在此,又見到錦瑟腳邊的那只信鴿,臉色赫然大變:“奴才罪該萬死,一時失手,竟讓這只鴿子飛來此處,攪擾了攝政王,求攝政王恕罪。”

蘇墨沈眸,淡淡負手而立。

錦瑟捏著手中的字條,良久,終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難怪,難怪他絲毫消息也無,甚至連自己的母後都棄之不顧,連半分報平安的消息也無。原來有人存心封絕了他所有的音信,原來,是有人逼他棄之不顧!攝政王真是好能耐,他放了多久的信鴿?攝政王又射殺了多少信鴿?”

蘇墨望著她,一顆心悄無聲息的亂了起來。

他驀地轉頭看到跪在地下的那個侍衛,忽然道:“去把前些日子捉到的信鴿取來。”

那侍衛本以為自己已經必死,聞言驚疑不定的擡頭,楞了片刻,才忙的磕頭,起身跑回去取了一籠子的信鴿來,呈到蘇墨面前。

蘇墨接過籠子,擡手便扔到了錦瑟腳邊。

她幾乎從沒聽過他如此冰涼的語氣——

“這些信鴿都是他放飛過來的,你若想與他聯系,盡管寫信讓這些信鴿帶回去給他。”

錦瑟緩緩扶正了那個鴿籠,看著裏面驚魂未定的幾只信鴿,冷笑起來:“寫信給他?為什麽呢?告訴他我被困在這皇宮之中,他的母後被軟禁在壽康宮中,以此誘他回青州,再一腳踩進攝政王精心為他布置的陷阱,好讓他這條百足之蟲,徹徹底底身死而僵嗎?”

說完,她驀地站起身來,打開鴿籠,將裏面關著的幾只鴿子,通通放飛藍天。

蘇墨擡頭,神情淡漠的看著那些鴿子時,錦瑟緩步走到了他面前,一字一句道:“我要出宮。”

天為誰春(八)

她要出宮,蘇墨果然就讓她出了宮。

只是雖出了宮,身後明裏暗裏的卻不知跟了多少人。

錦瑟心知肚明,卻也知道那些人的作用無非是阻止她離開京城,如果她只是不肯回宮,那些人定然也拿她沒有辦法。

北堂府媲。

“幹奶奶!”長久未踏足此地的錦瑟一進府,便直奔北堂老夫人所居的園子,還未進門便急喚了一聲,待到跨入房門見到滿面驚喜的北堂老夫人,錦瑟一下子便仆倒在她腳下,“孫兒給幹奶奶請安。”

北堂老夫人又驚又嘆,霎那間便紅了眼眶,顫巍巍伸出手攙起了錦瑟:“丫頭,你怎麽才來?再遲個幾年,只怕幹奶奶都瞧不見你了!”

“孫兒不肖。”錦瑟不肯起身,跪坐於地,將頭伏於北堂老夫人膝頭,同樣紅了眼眶,卻唇角帶笑,“可是孫兒知道,幹奶奶一定會原諒孫兒。”

“你呀!”北堂老夫人在她頭上輕輕一點,地嘆道,“就是吃準了老身拿你沒辦法。”

錦瑟輕輕笑起來,又往北堂老夫人膝上埋了埋,心中長久以來的空泛,終於有了些許補足。

“這些年,你都去了哪裏?為何半分消息也沒有?”好不容易終於將錦瑟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北堂老夫人這才開口問道。

“我去了那依山中,那依族從前生活過的地方,在那裏住了一些日子。”錦瑟微笑答道,“那裏,可真是美極了。”

北堂老夫人微微一怔:“你獨自去了那荒廢之地?從前一直跟你形影不離的綠荷丫頭呢?怎麽不見她?”

錦瑟笑意微斂:“綠荷,她不在了。那依山雖是荒廢之地,然而卻自有新的生機,是個極好的去處,我一心想著以後還要回去呢。”

北堂老夫人萬不料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一時之間只覺驚痛,將錦瑟抱進了懷中,輕撫她的頭:“我苦命的丫頭……”

“幹奶奶,我沒事。”錦瑟靠在她懷中,“綠荷雖然走了,說不定也是另一種新生呢?”

北堂老夫人輕輕嘆息了一聲。

“幹奶奶,其實我這次來,是想問你一些事。”錦瑟重新擡起頭來,看向北堂老夫人,“那次父親出事,幾乎連累了幹奶奶,我卻一直沒來得及向幹奶奶求證,我一直喚您作幹奶奶,其實與您結為幹親的並不是我父親,而是母親,是不是?”

北堂老夫人沒想到她還會問起這些事。當初錦瑟母親身份不明不白,要嫁與宋京濤自然是件難事,因此宋京濤便來求她收錦瑟母親做了義女,並且也將其身世如實相告。後來二人成親,有了大女錦言,因擔心有朝一日會出變故,連累北堂老夫人,便一直教錦言喚北堂老夫人為幹奶奶,以此來淡化宋夫人身世的不清不白。沒想到二十多年後,事情為人揭露,還是將北堂老夫人牽扯了進來。

“是。”事到如今,自然也沒什麽再隱瞞,因此北堂老夫人如實道,“當初的確是你母親結為幹親。”

“那您與我娘親感情可好?”錦瑟忙問道。

北堂老夫人微笑起來,道:“你娘親模樣生得好,性子也好,哪有不討人喜歡的道理?只是卻還是時常因滅族的事情而神傷,雖如此,卻又惹人憐。我疼惜你母親,正如疼惜你一般。”

錦瑟記事以來,從未有人如此清晰的在她面前提起過娘親,她心中一時大慟,終究忍不住落下淚來。

北堂老夫人輕輕為她擦去眼淚,錦瑟深吸了口氣,又道:“那娘親可曾向幹奶奶提起過從前的事情?比如,我外公外婆,以及其他親人的下落?”

北堂老夫人微微皺了眉:“你娘親家中親人?那依既然被滅了族,她那些親人自然也是遭了橫禍,否則,你娘親又何至於十年郁郁寡歡,終至香消玉殞?”

錦瑟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仿佛是不敢相信,片刻之後,卻又轉為迷茫。

“丫頭?”北堂老夫人見她怔忡,輕喚了她一聲。

錦瑟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笑道:“幹奶奶,我沒事。我今天留下來陪你可好?吃過晚飯,便像小時候那樣,我們睡一張床,你哄我睡覺。”

北堂老夫人無奈輕笑了一聲:“真是個長不大的丫頭!”

當夜陪北堂老夫人用過晚膳,又像兒時那般賴在她床榻上度過一晚,第二天一早錦瑟便起身告辭,說是要回宮帶小皇帝,其實出了北堂府,她便一直往城門口的方向走去。

剛剛行至城門口,前方驀地便有兩人閃身而出,攔住她的去路:“郡主請留步。王爺吩咐了,為了郡主安全,不得放郡主出城。”

錦瑟一點也不意外,只是淡淡道:“我要去祭拜我姐姐。我給你們時間讓你們回去稟告蘇墨,看他同意還是不同意。”

前方兩人面面相覷了片刻,無聲的交流之中似是達成了一致,終於還是讓出道來:“郡主請。”

數年未曾前來祭拜,錦言的陵倒是一如既往的清幽整潔,倒似時時有人來打掃一般。

錦瑟焚了些香燭紙錢,這才靠著錦言的墓碑坐了下來。周圍一個人影也不見,那些暗中跟著她的護衛都躲得不見蹤影,只有風聲自林間刮過,如此的安靜之下,就仿佛只有她和姐姐兩個人,背靠背的坐在一起,可以說說姐妹間的那些知心話。

“姐姐,我好久沒來看你了,上一回,還是我犯傻的時候,幾乎掘了姐姐的墓,擾了姐姐的安寧,真是太不應該了。”

錦瑟緩緩低下頭去,頓了許久,才又道,“昨日我去看了幹奶奶,她精神還是很好,看樣子一定會長命百歲。只是夜裏她問起我的終身,我真的不曉得怎麽回答她……”

想到昨夜北堂老夫人心疼的問起自己如今和往後的歸屬,錦瑟忍不住勾起嘴角,微微苦笑起來:“姐姐,我昨日終於知道,終於確信蘇黎還活著,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慶幸……因為當蘇墨問我憑什麽確定他還活著的時候,我根本沒有勇氣回答,我以為他死了,我以為我又害死了一個人!我周圍的人,一個個都離去了,我以為他也沒了……可是他竟然還活著,我竟然收到了他的親筆字條!我只感激上蒼,終究還是沒有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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