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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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前一片迷蒙,根本看不清誰是誰,卻只知道,就是眼前這些人的你爭我奪,爾虞我詐,害死了她的綠荷,“你們要爭要奪,關我什麽事?關綠荷什麽事?為什麽不肯放過我?為什麽連綠荷都要害?我跟綠荷只想做個普通人而已,為什麽不肯放過我們——綠荷……”

原鄉(十二)

臘月二十七這日,洛林又下了一場極大的雪。

這一日,蘇然出游訪察洛林周圍的幾個小城鎮,蘇墨、蘇黎並洛林郡大小官員皆隨行,原本一切進行得很順利,卻因為這場大雪耽擱了行程,當日沒來得及趕回,一行人就宿在了隔壁仙林鎮的一個客棧之中。

因掛記著獨自呆在郡守府的錦瑟,時至深夜蘇黎也未能闔眼,唯有起身,沒想到拉開/房門,卻見隔壁房的蘇墨竟然也沒有睡下,拎了兩壺酒,坐在廊下獨飲。

見到蘇黎出來,他亦只是淡淡一笑媲。

蘇黎直覺便要別過頭轉身離去,心頭卻驀地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來。

其實他與蘇墨之間,以前絕沒有如此緊張的關系,甚至,在錦瑟出現以前,他們還可以一起坐下來飲酒暢談。雖然蘇黎始終對蘇墨深藏不露的用心表示懷疑,然而在最初,到底還是有最本真的兄弟情誼。

或許是最近的日子太過難熬,或許是這個雪夜太過安靜,他忽然便記起了以前的日子,以至於竟淡化了幾分心中對蘇墨的恨。

蘇黎轉身,在蘇墨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蘇墨卻半分驚詫也無,轉手便遞了壺酒給他。

蘇黎接過來,咕咚咚喝下幾大口,酒入肺腑,內裏終於升起一絲暖意。他長長舒了口氣。

“雪真大,快趕上去年了?”蘇黎勾了勾嘴角,“可今年卻再未聽聞有房屋坍圮,可見去年工部真是做了實打實的工程。也是多得二哥全力操持,莫怪得這洛林郡的百姓,幾乎將二哥奉做神明。”

聞言,蘇墨面上神情卻依舊沒什麽波動,只是道:“這天下,富人少,窮人多。偏偏那部分少的人,將窮人幾輩子也享不到的福分給享盡了。若這是天道不公,那我們總能盡些人常。”

“沒想到二哥竟還有這份憂國憂民的情懷,往日,倒是為弟的小瞧二哥了。”蘇黎冷笑一聲,又道,“只是二哥在這洛林郡一番動作,卻幾乎將自己的地位淩駕於皇兄之上,二哥就沒有擔憂麽?”

蘇墨看了他一眼,道:“我們各自都在為著己之欲打拼,沿路必定滿布荊棘,困難重重,然而這條路,卻還是非走不可,不是嗎?”

蘇黎眸中波光微微一凝。

蘇墨這樣說,是坦承了他的野心嗎?

這倒是蘇黎始料未及的,只是在這樣一個蘇然近在咫尺的地方談論這樣的事情,不可謂不瘋狂。

他仰頭又灌下一大口酒,沒有再回答,算是結束了這個話題。

蘇墨也猛灌了一口酒,將空了的酒壺往面前的雪地上一扔,忽然長笑了一聲:“都道無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愁麽?蘇黎思及郡守府,嘴角再度勾起一絲冷笑:“二哥如今春風得意,過段日子,再娶了那池小姐,難道不是大喜事一樁?這愁事,還是交由為弟。”

蘇墨又笑了兩聲,忽而站起身來,轉身之際,拍了拍蘇黎的肩:“珍重。”

第二天天亮,雪總算停了,一行人這才啟程趕回郡守府,至下午時分,天空中又飄起綿密的小雪,總算是抵達了。

花園中,那一彎月牙形的小池塘邊,正坐了一個人,也不知坐了多久,身上已經落了一層雪,頭頂也已經覆得一片雪白,遠遠望去,只仿佛是誰堆砌的雪人。

然而一行而來的蘇然、蘇墨、蘇黎卻皆在同一時刻頓住了腳步。

畢竟都是極其眼明心亮之人,焉能看不出那是錦瑟?

蘇黎登時變了臉色,大步上前,一下子將錦瑟從她坐著的地方拉起來,低聲疾喚:“錦瑟?”

錦瑟原本低垂的眼簾一下子便掀了起來,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他許久,仿佛才終於認出他來,不由得笑了笑:“你回來了。”

那笑容實在僵得有些可怕,蘇黎擡手摸了摸她的臉,又捏了捏她的手,竟然都如同冰雪一般的涼!眼看她頭上還頂著那一撮雪,他心中驀然升起一股子氣來,伸手拂掉她頭上的雪,聲音中帶著薄怒:“下雪了你不知道?還坐在這裏幹什麽?”

“餵魚啊。”錦瑟不知道他為什麽生氣,有些無辜的答道。忽而又看見一團雪從自己頭上掉落,這才驚覺了什麽:“原來下雪了麽?也沒有人告訴我……”

她的一切事宜一向皆由綠荷打點,冷了穿衣,餓了吃飯,從來都是妥妥帖帖,從今綠荷突然沒了,她卻再不肯讓別的侍女接近自己半分,是以在這裏坐了許久,竟然連一個披衣打傘的人都沒有。

蘇黎那一腔子怒便全都窩在了心裏,再也發不出來,直窩得心都疼了,才終於緩緩握了她的手:“我們回去。”

錦瑟掙了掙:“我還沒餵完魚呢。”

說完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才發現手中竟空無一物,再往池中一瞧,那池水竟是結了冰的!

錦瑟一呆,隨後訕訕一笑:“這裏可真冷,池水竟這麽快就結了冰。在青州,冬天雖然也下雪,可是湖水都不結冰的。那年冬天我餵了兩條錦鯉,爹爹不高興我餵,還說我一定會把它們餵死,我偏是不信,每天都讓綠荷按時餵它們。結果有一天,我自己去餵它們的時候,卻一不小心放多了魚食,將它們都撐死了。爹爹自然又罵了我一通,還好綠荷替我擋著,說魚是她餵死的。她不說還好,說完爹爹便將我們兩個都懲罰了一頓。爹爹可真嚴厲啊……”

原鄉(十三)

“錦瑟!”蘇黎驀地打斷了她絮絮而無章的話語,重新握住了她的手,“外面太冷了,我們回去。”

錦瑟被他一路拉扯著,近乎踉蹌的往自己所居的園子走去,在接近園子的時候,既無力追上他的腳步,又無力掙脫他的手臂,終於一下子撲到在雪地中,臉深深紮進地上的積雪。

她摔下去,就一動不動的趴著,蘇黎動了動嘴角,終究沒有開口,只是蹲下來,輕輕撫了撫她的頭丫。

很久以後,錦瑟才緩緩擡起沾了雪的臉來,看著他,眸光分明是平靜的,然而看在他眼中,卻只覺滿目悲戚。

“我沒事。”錦瑟輕聲道,“我知道爹爹和綠荷都不在了……我只是,有點想他們了。媲”

語罷,她頭忽而無力一垂,再度埋進了那雪地中。

蘇黎此時卻趕忙伸手將她抱了起來,發現她果然終是昏了過去。

抱著錦瑟一路回到房中,那房中既無暖炕也無火盆,被衾淩亂,衣衫四頓,到處都是冰冷的氣息。

連桌上擺著的那碗奇形怪狀的餃子,亦早就冰冷得凍人。

蘇墨回到自己所住的園子時,早有池蔚在廊下等著他。

外頭實在是有些冷,池蔚挨不住便來回的跑動跺腳,只想第一時間看見歸來的蘇墨。

當蘇墨的身影出現在園門口時,池蔚雙眸赫然便明亮起來,一下子從廊下越過幾級臺階跳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可算是回來了!又開始下雪,我多怕你們今天也趕不回來!”

蘇墨望著她,笑了笑,只是那笑卻有些無力,似乎是疲憊了。

池蔚心疼的蹙了眉:“很辛苦麽?”

“還好。”蘇墨低低答了一聲,讓廊下候著的人為自己除了風帽,又抖落身上的積雪,方才掀簾進屋。

屋中桌上竟擺了一個小暖爐,爐上放著一個小鍋具,不知溫著什麽。

“是餃子!”池蔚笑著為他解答,揭開了鍋上的蓋子,露出裏面一碟溫得有些變形的餃子,她頓時驚呼了一聲,“怎麽會這樣?”

“真是傻丫頭,哪有將餃子一直溫著的?”蘇墨終於又笑了,還是伸手將那碟餃子取了出來。

卻只見一碟餃子,卻個個參差不齊,有包得如同元寶的,有包得似餛飩的,至於還有的,便真是四不像,完全看不出那是什麽。

蘇墨微微擰了擰眉,池蔚看見眼裏,便微微紅了臉,趴在桌上與他解釋:“像元寶的那些是娘親包的,像餛飩的是我包的,至於那些……是錦瑟姑娘包的。”

蘇墨淡淡“哦”了一聲,又道:“幾時包的?”

“昨天夜裏包的。”池蔚道,“娘親說我也該學著自己弄些吃食,便在昨夜教我。我想著錦瑟姑娘獨自一人呆在那園子中也是孤獨,便讓人將她請了過來,與我和娘親一起。”

“是麽?”蘇墨伸手拿起了筷子,徑自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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