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北這次比原崇醒得早，睜著眼對天花板發呆。

在想一些不和諧的事。

昨天晚上，她洗好澡滾進被子裏，過一會兒原崇也上來了，這是純潔的開始。

她窩在他懷裏，根本睡不著，她白天睡的太多了，一點瞌睡蟲的影子都沒有。

她扭來扭去，想讓原崇哄她睡覺，原崇一開始還是很有耐心的拍拍她的背，像哄毛毛頭那樣。

拍著拍著，原崇自己都快睡過去了，唐妙北還睡不著，繼續動，還把已經昏昏欲睡的原崇搖醒。

她想聽他講故事，想他用淡漠懶散的聲兒講香艷的故事。

她的作氣兒，又矯情又聒噪，還沒法子讓她一遍遍喊他名字的嘴兒閉上。

在她又開始動來動去的時候，原崇把她整個人扯過來，隨著身上覆著的熱氣兒。

唐妙北只記得他咬著她耳朵，含糊不去，又極盡迷離，“睡不著？那就別睡了。”

唐妙北想到這，有點想捂臉，不自覺的聳。

以至於原崇睜開眼睛就瞧見他懷裏，一張臉紅撲撲的唐妙北。

“再想什麽？”原崇有點兒聲沈得開口。

又把她糊在臉上的發絲兒全擼到耳朵後邊。

唐妙北搖頭，本來不想說，又想到何寧之前說的話。

再瞧瞧他們現在的狀態，肌膚相貼，勾搭成奸……

唐妙北腦子只想到這個詞兒……

“我有個朋友……”唐妙北咂巴了下嘴。

原崇聽她說下去。

“她說……她男朋友不和她……那啥，是為了不讓她後悔……”唐妙北疙疙瘩瘩的說下去。

越說臉越紅，她怎麽又要提這兒事，上都上啦，她矯情個什麽勁兒！

原崇哪能聽不懂，本來停下來的手又開始梳理她的頭發。

邊理邊說，“何寧？”

唐妙北被他一語中的，眼皮兒一挑，直勾勾

的瞧著他。

原崇沒什麽表情，語氣倒是越發的慢，“想問我為什麽不像你哥那樣兒？“唐妙北嗯了聲，“不怕我後悔？”

“不怕。”原崇依舊是那麽沒調子。

“那我後悔呢！”唐妙北說。

“你不會。”

唐妙北愕然，她張了張嘴。

那一霎那，唐妙北覺得自己瞬間經歷了人生……

以至於後來，唐妙北再想到這天，只覺得自己能有這麽不成熟的想法，不過愛情嘛，本來就是不成熟的……

只是現在，唐妙北覺得眼前這男人，他就這麽確定，她永遠不會後悔。

那種從骨子裏的霸道，讓唐妙北從心底裏的無法反駁，又卻心甘情願。

……

原崇去公司，唐妙北和何寧去機場接Luna他們。

人比較多，唐妙北的蓮花坐不下，她又不想回家開輛商務，就和何寧一前一後開兩輛車去機場。

唐妙北戴著墨鏡，站在接機口，轉了轉手上的手機。

有點百無聊賴，靠在何寧身上，“你是不是記錯了啊！”

何寧看了看時間，沒錯啊，“延機吧。”

唐妙北站的腿酸，腿微微交叉，減輕負擔，“咱們不是老板嘛！”

何寧看著她那無賴的樣子，“這就是老板的樣子嘛！”

唐妙北嘆了口氣，她這麽好的老板真是太少了！

在她忍不住要去吸煙區抽幾口的時候，何寧眼尖瞧見Luna。

“這裏！”何寧招手。

Luna也看見了她們，興奮的推著車招呼旁邊的幾個人。

等他們站到唐妙北面前的時候，唐妙北終於站直了腿。

“hi～girls！”唐妙北朝Luna和她旁邊的女孩子打招呼。

完全受到冷漠的倆兄弟對何寧張開了懷抱，何寧上前給他們一個抱抱。

Luna熟昵地給唐妙北一個麽麽噠，然後給她介紹，“Irene，艾琳。”

唐妙北把墨鏡拉下來，“你好哦！”朝艾琳微笑。

何寧也過來，“的高材生。”

艾琳有點臉紅，撩了下頭發低頭有點不好意思。

“快走吧，站在這兒這麽久。”唐妙北說。

他們一行人往外走，陳怡湊上去，朝唐妙北勾肩搭臂，“Coco姐～”

唐妙北拍掉他的手，“放心吧，沒男人介紹給你。”

陳怡抓了抓手背，繼續湊上去，“別那麽小氣嘛～”

唐妙北翻了個白眼，她可小氣了！

陳嘉幫艾琳Luna拎行李走在後面，旁邊跟著艾琳，他看艾琳有點不自在，就善意的開口，“放輕松，何姐和Coco都是很好的人！”

艾琳擡起頭，笑了下，點點頭。

陳嘉也不開口了，這姑娘很靦腆，平日裏也不怎麽說話。

走出機場，陳怡很大驚小怪的喊了一聲，“老板都好有錢啊！”

唐妙北照例又翻了個白眼，“選輛車，趕緊的！”

陳怡擡腳就走向蓮花，但被陳嘉拽到了何寧車上。

Luna和艾琳坐唐妙北車。

他們坐何寧車，行李都放在她車上，用陳嘉的話說，男人，就要管行李。

陳怡無話可說，他打不過他哥……

唐妙北戴上眼鏡，眼鏡瞧向後視鏡，艾琳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Luna則一直在嘰嘰喳喳的說話，“聽小怡怡說，Coco的男朋友是個闊佬嗎！”

唐妙北聽了闊佬兩個字，腦子裏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來一個，脖子上帶滿大粗金鏈子，膀大腰粗的男人。

再把原崇帶入，唐妙北忍不住了，哈哈哈笑起來，夾著煙的手一抖一抖。

（你是不是對闊佬有什麽誤會……）

唐妙北笑的瞇起的眼睛，還朦朧的從鏡子裏瞟見艾琳擡頭看她，又很快低下去。

唐妙北吸了口煙，是她的憨笑嚇到這姑娘了嘛……真是個害羞的姑娘。

唐妙北掐滅煙頭，何寧已經開出去很遠了，她還在原地，她照著導航開過去。

開到何寧給他們找的宿舍，說是宿舍，其實是兩套房子，都是兩室一廳。

何寧給他們鑰匙，這房子是何寧租的，她把工作室買了之後，手頭緊了不少。

又不接受唐氣和唐妙北的接濟，就先租了半年。

等他們把東西收拾好之後，就一起去工作室。

已經完工的差不多了，就剩最後一點裝飾了，Luna和陳怡邊看邊咂巴嘴。

唐妙北覺得，他們這兩個一個混血一個華裔，活脫像兩個鄉下人進城。

艾琳指著一個辦公桌，細聲細語地問何寧，“這裏是要裝顯示器的嗎？”

何寧挺驚訝，“你怎麽知道？”

艾琳臉又有點紅，“我兼修過室內設計。”

何寧點點頭，笑著對唐妙北說，“咱們這兒來了個技術人員。”

唐妙北讚同，整個下午，他們最先不是去逛逛B市的風光，而是親力親為的裝扮工作室。

整整一個下午，他們全都在忙裏忙外。

中途，去再樓下擺架子唐妙北還錯過了許多電話。

等她一個個回過去的時候，原崇再通話，她爸只是問她在哪，陸芳芳倒是來詢問她的身體狀況。

“挺好的，可能那天的豆花有毒。”唐妙北扯皮，說了個讓陸芳芳難以接話的理由。

“我覺得……很有可能！”陸芳芳說，“還好我沒吃！”

唐妙北一邊把幹凈的杯子放到玻璃櫃子裏，一邊和陸芳芳聊天。

掛了電話，看著空蕩蕩的壁櫃，向何寧提議要不要她帶幾個罐子來。

何寧拒絕了她，她在LA已經受夠唐妙北的罐子了。

唐妙北一副無人理解愛好的悲痛，想著，還是哪天帶幾瓶Whisky吧！

……

原崇掛了電話，答應今天回家吃飯，就看見唐妙北的未接來電。

撥過去，唐妙北很快就接起來。

“在工作室？”原崇問她，只要在工作室的唐妙北才稍微勤快一點。

“是的！”唐妙北聲音挺響。

原崇讓她早點吃飯，他晚上過來。

唐妙北抱著手機嗯了一聲。

她笑嘻嘻地摳著手機殼上的花，好像她就要在閨房等待著自己的情郎到來一樣耶。

原崇開車回家，進門，發現人都到齊了。

原升平坐在主沙發上，戴著眼鏡，和原崇七分的相似，只是比他更多幾絲上位者的氣勢。

“回來了。”原升平開口，翻了頁報紙。

原崇點了下頭，“媽呢？”

“在廚房，知道你要回來，就進去了。”

原崇把外套掛好，走到原升平旁邊坐下，拿起張報紙擱在腿上，也翻著。

父子倆無話，原升平看著兒子，想了想，還是開口，“最近怎麽樣。”

原崇擡起頭，“挺好的。”

原升平點了點頭，“好就好。”

多公式化，原崇在心裏想。

“大哥呢？”

“還在廳裏。”原升平說。

原崇還有個哥哥，比他大一歲，在辦公廳。

原崇把兩頁報紙看完，已經可以去吃飯了。

原家吃飯向來是食不言，等原升平放下筷子，才開始收碗。

他陪原升平下了幾盤棋，就回自己房間。

他在櫃子前準備帶走兩本書的時候，原夫人推門進來。

不急不緩的走到他面前，“不住一晚？”

原崇嗯了聲，繼續挑他的尼采。

原夫人嘆了口氣，“你爸也不是想逼你，你也……”原夫人目光觸及到他的櫃子上，聲兒停了。

櫃子，第二格，《西西弗神話》旁邊，一張相片。

印著一個女孩，嘴角上揚，明媚張揚又惹人註意。

最重要的是，她感受到無比的熟悉。

是她！

原夫人想起來，那個扶了她一把的姑娘，相似的面容，一樣的笑。

付月如收了她想說的話，她兒子已經不用再聽她想要講的了。

“你找著她了？”付月如看著兒子。

她那常年不動聲色的小兒子，從眼底裏發著笑，點頭，“找著了。”

他又找著她了。

付月如看著窗外離去的車，對走過來的丈夫說，“阿崇真的長大了。”

原升平看著妻子，“早就長大了。”

付月如笑著搖了搖頭，她兒子，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她懂。

幾年前，他從英國回來，接收了付氏，所有人都在讚嘆她兒子的年少有為。

只有她曉得，她兒子是多少的失魂落魄，直到她偶然間翻開他扣在櫃子上的那張照片。

一切明了，她以為時間可以沖淡，隨著年歲的增長，付月如才突然意識到。

她的兒子，有著他們原家沒有過的癡情。

不是他忘了，只是藏的她這當媽的都看不透了。

但現在，那個女孩出現了，她兒子的活氣兒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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