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顧恒從來沒碰過葉若希，即便是在他們聯系最為緊密的時候，那時他權當她是伊然的替代品，除了觀賞並沒有多餘的念頭，況且若希天生冷清，七情六欲和她沾不上邊，任何逾越的親昵仿佛都是褻瀆，女人他多的是，沒必要非她不可。

可這樣的她竟然和別人同居了，他不關心那個男人是誰，但在乎她的排斥，她往後的非他不可，況且因為她，他才會徹底失去伊然。顧恒知道必須斷了若希的後路，她才能變回原來那個只能呆在他身邊的女孩。這個惡人他不能做，所以選擇了由別人拉她入地獄，還得感謝她的偏執，容不得自己的汙點。這種事司寇見慣並不難，支開楚赫，讓她喝下那杯水，一切變得順理成章，總有成功的時候。

“你大概從來沒想過我為什麽會這麽輕而易舉地隨了你的願，喝了那杯水。”交際應酬場上的葉若希比往常心眼更多，格外謹慎，輕易不動杯筷，更不會讓自己淪落到孤軍奮戰。“明知那杯水有問題的情況下，我還是喝了，知我如你，你說為什麽？”從被找到那天起，若希就猜測過可能會有這麽一天，顧恒一時興起親手推她入懸崖，畢竟她玷汙了他的美好幻想，那就活該下地獄。

“不是那次，還會有下一次，不如先下手為強，我喝了，然後……”

“砰”地一聲，玻璃酒杯瞬間粉碎，唯有杯腳完好無損地在她手中，在她的頸側。“那個紈絝子弟還不敢鬧出人命，我還能全身而退，我替他編造的謊言，你聽了也能如願以償。”

為了給她下套，周全地支走了門外的服務人員，倒是省得她堵住悠悠之口，還好若希後來遇上的是霍琛，將堅持不肯去醫院的她悄悄帶回了酒店房間。

自己下的手，輕重若希清楚，雖然看起來可怖，但到底不傷及要害，簡單地包紮後，她在浴缸裏泡了大半個小時的冰水，刺骨的寒冷，一直沁到心底，提醒若希終要把今天所承受的悉數還給顧恒，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每次的疼痛都在提醒她，顧恒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顧恒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她什麽都知道，知道伊然的存在；知道自己的意義；甚至知道他做過的那些事。那為什麽還要留在他身邊，他以為這麽些年她都沒有再離開是對他存有眷戀的。“你……是為了折磨我？”

也是從那天開始，葉若希一面在顧恒面前流露出神似於季伊然的舉止神態，一面是過客匆匆，“男友”換個不停，顧恒相信了她的頹廢，享受她的萎靡，同時又痛恨她的墮落，這種矛盾的情緒時時刻刻折磨著他，後來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直到若希又找到了新的樂趣。

“互相折磨才對。”葉希軒放下手中的碎片，手上殘留的血漬告訴她，到底還是沒有控制好力道。“顧恒，我從來不信你。”說著，她護住高高隆起的肚子，準備離開。希軒本來不打算這麽快攤牌，她不確定是否能夠應對被激怒的顧恒，可現在的狀況，她不得不這麽做，令自己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到底還是做不到過去那樣，做錯的總是要承擔的。希軒扶著墻，平覆不知是否因情緒起伏過大而導致的不適。

“可我現在說了，我喜歡你。”回過神的顧恒追上了葉若希，一把拽過面色蒼白的若希，那個時候他還不喜歡她，甚至是恨她的，才會這麽對她，現在不同了，他同樣也喜歡她，不亞於對伊然。

喜歡？對了，他說過的，只不過希軒當時更好奇另一件事，根本沒放在心上，她探了他的脈搏和瞳孔，不知道是不是和電視裏說的一樣。

“我喜歡過你。”

比起尋常的拒絕，葉希軒的這句“喜歡過”聽來似乎更讓人絕望。

葉希軒背靠著墻支撐住自己，起初她只當是情緒波動太大，可越發明顯的痛楚讓她不安，她不該不聽言哲翔的話的。

正這麽想著，不遠處傳來匆匆的腳步聲，葉希軒勾了勾嘴角，在她的印象裏言哲翔多半是從容不迫，處之泰然的樣子，甚少見到他這樣行色匆匆，渾身上下還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連相隔那麽遠的她都能清楚感受到。每次在她最脆弱的時候，他都能及時出現，不知是她的慶幸，還是她的悲哀。

深吸了口氣，她說：“從我知道……喜歡你的那一刻起……就選擇了離開。”

葉希軒的這句表白徹底打破了顧恒僅存的希冀，喜歡，卻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不留給他，甚至自己一絲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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