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詢問過希軒的病情，司寇徇回到她的病房。此時司寇徇的身影，對葉希軒來說不真實到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那個曾經在她身後替她推秋千的少年；那個每天放學後會來接她回家的少年；那個說過她值得被最好對待的少年，她怎麽可以那麽輕易地忘了呢？

葉希軒怔忡地凝視著他緩緩來到她的面前，一時間希軒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或者該做些什麽，只能楞楞地看著，直到他走到她的身邊。她望著司寇徇，然後主動牽起了他的手。

從希軒的眼神裏，司寇徇知道，她記起他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司寇徇細細打量著坐在自己面前的葉希軒，仿佛她還是多年前那個喜歡蕩秋千的小女孩。他不知道他離開的那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回來後才聽說葉希軒成了葉希媛，不僅僅是名字的轉變，他看到的是她對葉敬恒唯命是從的模樣。他心存懷疑過，但卻不敢細想，如果葉希媛不是葉希軒，那當初那個不常笑，笑起來卻有淺淺梨渦的女孩兒到底去了哪兒，比起這樣的猜想，他寧願接受成了葉希媛的葉希軒，至少他還知道她在那裏。

葉希軒搖了搖頭，她靠向司寇徇，伸手抱住他，埋在他的頸間，該說對不起的是她，她曾經信誓旦旦揚言說要保護他一輩子的，可是到頭來卻是她忘了。

出去接了個電話回到病房的葉晰遠看到葉若希站在窗前，不言不語地凝望著窗外。這些天，除了在司寇徇面前，葉若希都處於這樣自我封閉的狀態。原本她不提，他也不問，他沒興趣揭開別人的傷疤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尤其是在無能為力的情況下。可後來他們漸漸察覺出不對勁，葉若希自醒來之後一句話也沒說過，起初以為是她心情不好，原本的寡言成了緘默。後來若希自己很平靜地寫下了原因，她說不出話。這自然不是因為聲帶出了什麽問題，而是她心理上的原因。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司寇徇必然是要追根究底，他也不可能繼續裝聾作啞，葉若希和他們家到底有著怎樣的糾葛，他也想弄明白。司寇徇說，他不清楚的事太多，所以沒辦法給他答案，答案他們必須自己找。司寇徇還說，他唯一確信的是他葉晰遠必須在葉若希身邊保護她。

楚赫知道一定會在某一天突然接到葉若希的消息，然後讓他去做件什麽事，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是在醫院見到這個消失了兩個多月的人，這可是她素來避之不及的地方。起初接到葉晰遠的電話時，他匆匆趕來是準備興師問罪的，但當見到了葉若希，可以用傷痕累累來形容的葉若希，楚赫頓時懵了，一時不知該以什麽樣子來面對她。

葉希軒還是一如既往平淡地看著他進門，這個樣子顯然是不準備回答她臉上的傷到底是怎麽來的。其實比起之前，葉希軒的傷已經好多了，臉上基本消了腫，只是和額頭、嘴角一樣還留著些許淤青。

“在讓我做事之前，你不該先告訴我，消失了那麽久，你究竟去做什麽了？”楚赫心裏的不滿不亞於路晞遙，畢竟這麽多年他們三個互相扶持走到了現在。“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擔心你。”

葉若希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路晞遙。她沒回答，而是遞給了楚赫一張紙，紙上寫了四個字：她還好吧？

“你什麽意思？”楚赫不懂，葉若希再懶得說話，也不會到這個地步。

她還好吧？

比起為楚赫釋疑解惑，葉小姐顯然更執著於路晞遙的近況。

“有霍琛在，她沒什麽不好的，除了擔心你。”

那就好。離開前她猶豫過是不是要告訴路晞遙，卻又生怕小題大做讓路晞遙上了心，所以什麽都沒做，但到底還是讓她擔心了。

“你還好吧？”又是滿臉傷，又是不說話，這不是楚赫熟悉的葉若希

除了暫時說不了話，我沒什麽不好的。

至於……不久之後這將不再是個問題，那天事出突然，是她有欠考慮，現在理智統統回歸，她很清楚地知道，作為葉希軒，她根本沒有資格留下這個孩子。

替我做一件事。葉希軒並不打算給楚赫太多提問的機會。引開葉晰遠，我要出去。她知道司寇勳這幾天都在思慮什麽，所以才非得阻止，更何況她答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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