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隔天酒醒後的葉晰遠把自己關在屋裏整整一天，葉若希曾經對他說，人生來只有兩只手，一手牢牢掌握自己的人生，另一只，抓住自己選擇的那個人別放開。即使有一天後悔了，記得徹底松了她的手，才有資格牽起下一個，否則……就請多生出一只手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兩手空空，到頭來什麽也抓不住。她說得沒錯，繼續或者改變都取決於他自己，他是個男人，是時候必須有自己的擔當，即便是違逆了葉敬恒的意思，平白無故地舍棄了大好的機會，他也該有所決斷。

整理過思緒的葉晰遠來到了嚴婧的家門前。無論現在她還在乎與否自己都改正式地給她一個交代，而不是一條短信，“對不起”三個字。

接到葉晰遠的電話，嚴婧是意外的，她以為他們兩個的事就算這樣不了了之了。她怪不了他，本來是她莫名其妙地開始，那就無怪乎他無緣無故地終了。

這麽長段時間不見，再見面免不了些許的沈默，葉晰遠心底仍舊藏著一絲猶豫，但他知道今天不邁出這一步，他大概永遠只能是那個被不告而別的葉晰遠。

“對不起。”葉晰遠打斷了嚴婧試圖開口的話，他知道她不需要自己的歉意，“對不起”這三個字只會讓一段感情顯得格外可悲。“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請你聽完下面的話，這句‘對不起’是因為我連分手都沒好好說。”

嚴婧楞了楞，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葉晰遠令她感到陌生，他們從認識以來，葉晰遠一直由著她的步調，順從她的若即若離，把選擇權、決定權都交給了她。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像今天這樣，給了這出鬧劇一個交代。

“我接受這個道歉。”這是給彼此的釋懷。“但是……你和葉若希過去真的不認識？”

葉晰遠搖了搖頭，否定了嚴婧的想法，這個問題他之前思索過很久，確定自己的記憶裏真的沒有葉若希這樣的人物。

從她再次見到顧恒起，或許就註定了她和葉晰遠的分分合合，不溫不火的他們因為那次重逢而選擇了在一起，好像也是從那時候起，葉晰遠開始反常，到現在一切塵埃落定。這一步一步似乎都離不開一個始作俑者，盡管她真的看不出葉若希能夠從中獲得些什麽，但有一點她想通了，顧恒之所以肯配合她演出，只能說明他和她還是他們。

當葉若希見到葉希媛從言哲翔的車上下來，並且偕同進了面前這棟私人會館時，她大概明白了為什麽葉晰遠之前會提醒她最好遠離言哲翔，原來如此……

葉若希笑了，唇邊綻開的淺淺梨渦，似水溫柔，卻又粲然驚艷。

面對這樣的葉若希，顧恒凝視著怔忡了幾秒，“在笑什麽？”

葉若希轉了圈眼珠，很是認真地思考了下，“我……不知道。”不是刻意隱瞞，而是事實。

顧恒又是無奈，又有些寵溺地搖了搖頭。“這麽了解你，可我有時也還是不懂你究竟在想些什麽。”

葉小姐表示非常認同。“我也不懂。”尤其是當事情和言先生扯上關系，她似乎常常拿捏不定，到頭來她看不透的居然是自己，這個現象對葉小姐來說並不樂見。

“言先生，葉小姐，真是抱歉，今天天臺的位置幾個月之前就被別的客人定了。”言哲翔和葉希媛剛入座，公館的負責人就前來為定位的事道歉。“據說是為了求婚用的。”

“是一樁好事，我們當是成人之美了。”葉希媛笑得明艷動人，心情絲毫不受影響，畢竟這是她和言哲翔第一次單獨見面。

“希媛小姐不介意就好。”對言哲翔來說，沒有任何區別。“那就點餐吧。”

“好。”

“這天氣……”言哲翔打量起窗外，“露天的位置大概還是有點冷。”菜品、環境都是上乘，適合某人。

“還好吧，還沒進入冬天呢，沒想到你這麽怕冷。”

言哲翔笑笑，沒有承認，也不否認。事實上，真正怕冷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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