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就因為對嚴婧說的一番實話，葉若希被楚赫責難了近大半個月，甚至比起當事人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便是明知嚴婧不會知情的狀況下。

“幡然醒悟，或者執迷不悟。”葉若希朝楚赫伸出左右手，分別代表了兩種選擇，她不明白楚赫究竟在猶疑什麽。“顯然前者對你更有利。”後者，作為顧恒好友，可有可無的存在，對嚴婧來說沒有絲毫的可能性。“還是你要為自己留條後路，怕被徹底拒絕？”這是葉若希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可惜楚赫還是沒能替她解惑。

寧願嚴婧將就葉晰遠，也不願意自己靠近，還真是個不稱職的追求者。其實若希不知道的是楚赫不是不願意告訴她，而是說了，他也不認為葉若希真的能懂。

“你這些年過得還真不錯，這是準備長駐了？”嚴婧雖然疑惑，僅憑葉若希的工資居然住得起這地段的高端住宅，不過更奇怪的是她竟然從來沒懷疑過會是顧恒或者別的什麽人資助的。

除了自己，在她身邊，說話帶這慣有的諷刺的可不只有讓楚赫情有獨鐘的嚴大小姐了。葉若希從嚴婧身邊走過，沒打算接過這話題。

嚴婧習以為常，所以葉若希當換了身衣服路過客廳時，她大小姐已經自己給自己拿了水，兀自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拿著她的煙不知在研究什麽。“你居然還抽煙？”盡管葉若希在她眼裏並非善類，但那張生來就乖巧可人的臉，以及那身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質，實在難以把她和抽煙這種嗜好聯系在一起。

“你不也酗酒。”葉若希已經習慣別人因為自己的那張皮所給予她的設定。“比起這個，你會這樣出現在這裏不是一件更奇怪的事。”這位嚴大小姐對她的厭惡可是從她們認識之初就維持到現在的，總不見得這麽多年的恨意一朝說散就散了的。

“我來只是想當面問你，為什麽現在要告訴我？”連嚴婧自己都奇怪這句話居然會這麽心平氣和地問出口。

“不是你先問我的？”因為葉晰遠。

“你葉小姐不想開口誰撬得動你的嘴，況且你可以有很多理由來搪塞我。”唯獨這一個，勢必會招來她的追根究底，實在有悖於葉若希遇事能避則避，不願多解釋的性子。

葉若希拿過嚴婧手中的煙，抽出了一支，走到露臺上點燃。“當初不說，因為我要留在他身邊。”因為當時顧恒對她來說是唯一能夠倚靠的人，不然一個音樂系的在讀生要在短短幾年裏融入之前毫不相幹的圈子談何容易，更何況她最終的目的不僅於此。“你對我來說是個阻礙，我不能冒這個險。”

“你這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他沒信心。”嚴婧雙手扶著陽臺的欄桿，站在葉若希的身邊，言語裏照舊是毫不掩飾的苛責，因為葉若希對顧恒的不信任。這幾天沖動過後，嚴婧清楚地知道即便是像葉若希所說，彼時顧恒真的對她另眼相待過，也終究敵不過他對葉若希長久以來的情真意切。“那你現在告訴我是因為發現了他當年對我不過是一時的……迷惑，又或者他現在在你眼裏沒了利用價值，成了可有可無的棄子一枚，所以你就不在乎了？”

“除了你說的原因。”若希斜眼掃了嚴婧一眼，無奈地吐了口煙，“大概還因為……發覺了你只是喜歡顧恒，卻迷戀自己想象中的顧恒。”那次刻意安排的偶遇，最主要的目的當然是為了激化葉晰遠和嚴婧之間的問題，不過沒想到順帶也證實了另一件事，比起顧恒本身，嚴婧更在意的是不把葉若希放在眼裏的顧恒。“別再一廂情願地以為他非我不可了，我和他沒有可能的。”

這不是葉若希第一次當著嚴婧的面駁斥了她和顧恒之間的感情，卻是嚴婧第一次平心靜氣地認真聆聽葉若希的否認，她說話時眼底始終淡然無波的樣子，可見對葉若希來說這早已經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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