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結束了一個下午的會議，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會議室後，言哲翔轉過轉椅，靜靜地望著窗外已經昏黃的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手機持續的震動，喚回了他的思緒。言哲翔滑開手機，放在耳邊。

“言大總裁，”卓漾楓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和你說個事兒唄！”聽這口氣，多數說的是私事。

“什麽事？”

“剛剛嚴大小姐打電話給我，說是接受了葉家姐弟的邀請，要參加這次的發布會。”其實本來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但從她的話裏聽起來，似乎覺得The One那裏未必會同意，想讓我們出面打個招呼。”至於被拒絕的原因，卓漾楓估摸著大概是The One忌諱怕被搶了風頭，畢竟當初Leaves會成為The One的合作對象，這也是原因之一，現在對象是嚴婧，著名的旅外鋼琴家，她甚少在國內出現，難得這次答應出席公眾場合，的確存在反客為主的可能性。況且The One之前也沒有這樣的先例會謝絕也在情理之中。“這個忙，她不敢勞煩你這個大忙人，只能找到我這兒來了。”

“既然這樣，你找機個會幫她提一句。”這舉手之勞的事，他這個做人家堂哥的也不好從中作梗。

“我知道了。”

言哲翔站起了身，走到落地窗前。雖然他是不知道嚴婧這麽執著究竟是為了什麽，但能讓平日裏素來眼高於頂慣了的她如此費心，自然是有不能為外人道的理由了。當然，他也不覺得The One會無緣無故地拒絕Leaves這樣的請求，聯系之前種種，可以肯定的是嚴婧和那位葉小姐之間的牽扯，絕對不會只是舊識這麽簡單的。

掛斷了卓漾楓的電話，嚴婧總算是放下了心，只要言哲翔願意出面，就一定會給她滿意的答案，這一點她還是有信心的。盡管她自己和楚赫也算得上是舊識，但卻說不上有多親厚，況且當中還橫亙著一個葉若希，終究不及言哲翔的一句話。

嚴婧不知道自己非如此不可的原因究竟是什麽，也不想去弄明白。她只知道，當葉希媛提出這個邀請的時候，起初她的確是有過遲疑的瞬間，但同時耳邊也有個聲音在叫囂著、聳動著，叫她抑制不住心底的那絲蠢動。

嚴婧拿過茶幾上已經倒上紅酒的杯子，一幹而盡，她終究還是這樣做了，在明明知道一定會遇見那個女人的情況下。

踏出“傾城”的剎那，若希無奈地長舒了一口氣，再見到紀睿凝，第一次和她交談，和想象中的一樣，可天知道，那聲“你好”在葉若希的耳裏聽來有多諷刺，遇見紀睿凝，她葉若希就沒有一次是好過的。

第一次，她酒後亂性，失了身；第二次，顧恒找上門，她沒了自由；第三次……

葉若希勾了勾嘴角，還真是希望事不過三這句老話能夠成真。

徑自走向不遠處停靠的銀色跑車內，葉若希敲了敲車窗，原本帶著墨鏡，看似正在閉目養神的男人不耐地拿下墨鏡，看向若希，隨即便解開了鎖，讓她上車。

如此突兀的見面方式對霍琛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但多少還是會有被打斷行程的不快。

在昏黃的路燈照耀下，銀色的車行平穩地駛著，車廂內，若希始終望住窗外，看著外頭的景物不斷地向後倒退，與她公寓的方向背道而馳。

霍琛選了個來往路人較少的寂靜小路，停下了車，拿過原本後座上放的紙袋遞給了葉若希。“你要的。”

“謝了。”葉若希接過手，也沒有要打開的意思，想來霍琛已經不是第一次交給她這些了。

“你這是不準備戒掉了？”若希托他帶的藥片，說是用來安定凝神，其實就是些特效安眠藥，葉小姐是長期服用並且劑量不小。

“戒、不、掉。”葉若希說得漫不經心，可真的不是不願意，她曾經嘗試過，但終究是無濟於事，不是連著幾夜不眠不寐，就是好不容易睡著了，卻不得安穩，多夢纏身。

霍琛瞥了他一眼，對這件事也不便再多開口。

“她……還好吧？”沈默了良久，霍琛總算提起了他最關心的一件事。

“不錯，除了忙了些。”畢竟發布會在即，身為設計師的她在所難免。

“那就好。”能讓素來意氣昂揚的霍總臉上蒙上陰郁的，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就剩下路晞遙小姐了。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樣？”

“快了，只是這段時間還是要麻煩你。”上次見面，嚇得她離家出走，這次，他可不敢再貿然行事了。霍琛不怕從頭再來，付出更多，只怕太多未知，失不起。“況且，等了那麽久，也不急於這一時。”

葉若希不說話，心底卻是讚同的。如果說葉小姐的灑脫是因為不在乎，那麽路晞遙所表現出的瀟灑，則是為了讓自己覺得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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