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入夜時分，葉家的書房內依然還亮著燈。在水晶吊燈的映照下，那一件件價值不菲的擺設光彩熠熠，只是這再多光鮮華麗的裝飾也仍舊掩不去歲月留下的斑駁氣息。如同葉家，再多過往的輝煌歷史，也彌蓋不了近年來經營不善的落魄。

“你們兩個要記住，這次的關鍵不是一個區區的The One。”而是言氏，言哲翔。說這話時，葉敬恒眼裏流露的是不容違背的強硬。

“我明白的，爺爺。”雖說The One這幾年在國外時尚圈的影響力不容小覷，能和他們合作對Leaves來說的確是個良機，但如果要和言氏比起來，一個是時尚新銳，一個是涉足多個行業的名門世家，無論從哪個角度判斷，答案都是不言而喻的。否則她也不會這麽平白無故地費盡心機去接近那個男人了。別看言哲翔對女人永遠是謙和溫柔，似乎很容易親近，但幾次接觸下來，葉希媛清楚言哲翔始終恪守分寸，從不逾矩，更不見一絲暧昧的跡象。可若說他一點兒企圖都沒有，那當初怎麽會……想到這兒，葉若希不自覺地皺起了那兩道好看的柳眉，言哲翔的陰晴不定，著實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和晰遠還有事要說。”

收斂起之前的愁容，轉而露出精致又妥帖的笑容，恰到好處地掩蓋了眼底掠過的不明情緒。“那您也早點休息。”聰明的女人總要懂得適時進退，才不至於跋前疐後，動輒得咎。

等書房裏就剩下他們一老一少之後，葉敬恒才朝向葉晰遠開口，“你就沒有什麽想要說的？”

不以為然地翹起了腿，葉晰遠不以為意地回道：“我以為她已經交代得夠清楚了。”還輪得到他來補充嗎？

“是沒有，還是你不願意去想。”葉敬恒繼續步步緊逼。在他眼裏，葉希媛再能幹、再願意付出，早晚終究是別家的人，能真正掌控他們葉家的只剩眼前的這一個親孫子了。

“有區別嗎？想或者不想，這件事都已經這麽定了。”葉晰遠忽然有些不耐地站了起來，“我現在想的就是盡可能順利地完成這次的案子。”至於往後和言氏、和言哲翔之間那些有的沒的的，抱歉，他還沒有考慮到那麽久遠。“況且，我不明白您憑什麽覺得言哲翔一定看得上您的孫女。”憑美貌？精明能幹？還是這徒有其名的家世？這些人家言哲翔未必會放在眼裏。

“你又怎麽能確定不可能？”葉敬恒看著對坐的葉晰遠，這張與兒子極其相似的面孔，俊秀的五官帶著幾分邪獰，似乎永遠看不透他的情緒、他的想法，可葉敬恒心底清楚得很，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人。“為什麽言哲翔偏偏選擇了Leaves，你有想過原因嗎？”不得不承認對言哲翔來說葉家的確並不是最好的選擇，可偏偏言哲翔執意如此，甚至願意為Leaves和The One說媒拉纖，這樣的榮幸可不是每一家公司都能夠有的。

葉晰遠聞言一楞，望著葉敬恒的眼中帶著不可思議，對於這次合作案的成功確立，之前他的確沒有怎麽多想。現在看來，似乎在他不在國內的這段時間裏，早就發生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狀況，不得不感嘆一句，他還真是不太了解這個被稱作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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