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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和她的重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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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璃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對程峰說:“不行!我還是不甘心,我們再去蘇府,一定要等到蘇小姐出現。她若是不出現,我就不走了,一直等下去。”

程峰點點頭:“好,我陪你。”

兩人一前一後,又轉身向著蘇府走去。

若不是因為對西藺並不是怎麽熟悉,在異域的土地上,還是心存幾分顧忌,他真想翻墻而入,親眼去看一看,這個蘇小姐,到底是個什麽模樣。可是,想了又想,他還是放棄了。

蘇陌陽是武將,他的兩個兒子也是習武之人,甚至府中的人,也多半有功夫在身,他若是貿貿然進去了,很有可能會驚動蘇家的人,到時候,只怕蘇小姐若是笑語,他也是見不到的。

在這裏,到底不是東平,凡事還是更小心穩妥一些為好,別笑語沒找到,把自己給搭進去了,以後再想找,也沒有機會了。

為什麽,他就一直認定,那個蘇小姐,就是笑語呢?仿佛冥冥之中,就是有什麽力量召喚著他,讓他就是認準了她,想要從她的身上,找到突破的地方。

蘇府府邸所在的是西藺一處繁華鬧市的胡同裏,人來人往的很嘈雜。可是,蘇府大門附近除了府中護院的家丁,卻還專門有身著戎裝的人看守著,這,恐怕就不是單單因為蘇陌陽是一員武將的緣故了,應該是,蘇府裏面,有重要的人,或者說,來了重要的人。

子璃和程峰在一個餛飩攤子前坐下,要了兩碗餛飩,一邊吃著,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老板說著閑話。

“兩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熱絡隨和,很愛說笑。

“嗯,我們兄弟倆是南理的生意人,想把我們南理的茶葉運到你們西藺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的途徑和願意合作的人。”子璃坦然解釋道。

“南理的茶葉好啊!有名!可惜,老頭子我是小本生意,沒有什麽本錢,要不就也跟著二位借個光,掙點家用了。”老頭一邊嘆道,一邊利落的包著手中的餛飩。

子璃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包裹裏取出了一包茶葉,遞了過去說:“大伯,這是晚輩從南理帶過來的,準備和人商談的時候,送給大家品嘗的,大伯若是不嫌棄,也拿著些嘗嘗吧!這可是上等的好茶,我們在南理的時候,都是往達官貴人家裏供的。”

老頭忙擦擦手,受寵若驚的嘆道:“哎呦,這怎麽好意思?您這麽一包茶葉,夠老頭子我賣仨月的餛飩了……多謝多謝!今兒的餛飩咱不要錢了,那我老頭子也占您的便宜了。”

子璃笑著說:“那哪兒成?餛飩的前晚輩照付,茶葉送給誰不都是一樣喝麽?只求大伯多多給我們宣揚一下,讓西藺的百姓都曉得我們南理的茶好喝,我們以後多賣些,不就掙回來了麽?還是該我謝您才是!”

一席話,說的既維護了自己的利益,讓他看起來確實像個生意人,又哄的老頭越發的高興了,三人倒是越說越投緣了起來。

程峰指了指不遠處蘇府高高的大門,對子璃說:“大哥,您瞧瞧那處府邸,裏面住的想必也是達官貴人,要是能夠把我們的茶葉也賣到他們府裏去就好了。”

子璃默契的接過他的話說:“是啊!若是能夠賣到這樣的人家裏去,我們也算是沒有白來。哎,大伯,這府裏住的是什麽人吶?門口怎麽還有官兵守著?”

老頭低下頭,壓低嗓音,小聲說:“你們呀,要想將茶葉送進這個府裏,可是難吶!”

子璃一臉不解:“難?怎麽難?難不成他們不喝茶葉?我們的茶葉在南理,可是數一數二的。”

老頭搖搖頭說:“那也不成。你們是外地人,不知道。這是護國將軍府,府裏住著蘇將軍一家人。可是,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蘇將軍家的大小姐,可是我們西藺未來的國母,將來的皇後娘娘啊!我們聖上對蘇小姐寵愛的不得了,人家吃的用的,可都是進貢給朝廷的上品,都是皇上親自過問賞賜的,蘇將軍現在可是把寶貝閨女當祖宗給供著呢!看見那些官兵了沒有?為什麽別的官員的府中就沒有?那是因為皇上每天一定會來探望蘇小姐,所以才派了重兵駐守,以保護聖上安危的。”

子璃的心咚咚跳動的急了,忙又問道:“蘇小姐和你們聖上怎麽還沒有大婚?若是如此寵愛,應該早就迎進皇宮了。”

老頭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下來,搖搖頭說:“蘇小姐是個烈性子,不肯進宮。我聽說,她可是從來不給皇上好臉色看,都是皇上看她的臉色呢!若是擱在別人身上,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可是,偏偏皇上就吃她這一套,不但不生氣,還越發的處處順應著她。”

子璃假裝嘆息著說:“一個皇帝如此寵溺一個女人,必然會給國家帶來不好的影響。”

老頭又搖搖頭:“不會不會!那蘇小姐也是個心地良善、豁達寬容之人,只是對皇上的態度不好,可是,老頭可聽說,她對府裏的下人們都好著呢!以前蘇家的二夫人為人刻薄,常常刁難下人,自從蘇小姐為他們出了幾口氣,二夫人就再也不敢了,下人們都喜歡著蘇小姐呢!每有什麽天災*的,那蘇小姐都會親自出面施粥或者送些棉衣銀兩救濟災民,骨子裏是個好人,比蘇家其他人都要好!”

子璃心裏暖暖的,聽到老頭如此誇讚蘇樂言,仿佛就是在說著自己的小妻子一樣,很受用。

“老伯,您見過蘇小姐嗎?”子璃連忙借著這個話題追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見過啊!”老頭點點頭:“人漂亮著呢!很隨和,還很愛笑,對誰都好。”

子璃正要追問,老頭拍拍腿說:“說起來,人家蘇小姐還在我這兒買過餛飩呢!還誇我的餛飩好喝呢!”

子璃眼中頓時放出了光彩,和程峰對視一眼,忙又追問:“那蘇小姐常常來喝您的餛飩嗎?”

老頭搖搖頭:“偶爾,有的時候是府裏的丫鬟出來買,有的時候是有人陪著她一起來。”

子璃方才冷沈的心,因為他的這些話,又暖了起來,他呆了半晌,轉過頭來,笑著對老頭說:“老伯,你的餛飩確實好喝,我們以後都在您這兒吃了,您可得給我們算便宜點!”

老頭拍拍手:“成啊!沒心煩!”

程峰故意說:“讓老伯說的我心裏癢癢的,若是能看上一眼這西藺未來的皇後長得什麽模樣,咱兄弟回到南理也好炫耀幾分,畢竟,這皇帝和皇後,可不是誰都能見著的。”

老頭搖搖頭說:“今兒您二位怕是沒這個好運氣了,今兒我一天都沒有看到蘇小姐出府門,想必是一直在府裏呆著呢!”

子璃嘆了一口氣說:“沒事,總會有機會的。”

樂言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著,寶兒看她似乎有心事,便乖乖在後面跟著,兩人一直沈默著走了幾條街,還是沒有想去的地方。

“小姐,您到底打算去哪兒?餓了沒?要不我去給您買些鵝脯來?您不是最愛吃那個麽?”寶兒輕聲問。

樂言搖搖頭:“不用了,我也沒有什麽胃口,就是不想回家罷了。”

寶兒忙又問:“那您的心口還痛不痛?”

樂言忙搖搖頭:“不痛了,好多了。”

寶兒試探著勸道:“小姐,您看這馬上也要到了吃飯的時候了,咱還是回去吧?要是皇上來了,見不到您,他是萬萬不肯走的。”

樂言嘆了一口氣說:“他就是一塊狗皮膏藥,我走哪兒他粘哪兒。”

寶兒眼角抽抽著,打死也不敢回應這句話,敢說當今聖上是狗皮膏藥的,整個西藺也就只有這麽一位了,人家不僅敢背後說,當面也照樣說,甚至還說的比這個更難聽,可是,皇上就是不生氣。

真不知道這兩個冤家,到底是上輩子誰欠了誰。

漫無目的的轉了一圈又一圈,終究還是無處可去,樂言嘆口氣說:“得,今兒先回去吧!明兒陪我到郊外去騎馬。你要是敢告訴他讓人跟著,我割了你的舌頭。”

寶兒忙搖搖頭:“奴婢不敢。”

寶兒心說,在西藺的土地上,誰敢把您怎麽樣呢?若是有,那恐怕是九族都不夠誅的。何況,還有我呢!您以為我這西藺第一女衛的名號是騙來的麽?

兩人轉身向著蘇府而去,再轉過兩個街口就要到家了,樂言還真覺得腿有幾分酸脹了。

子璃和程峰又坐著和老頭說了一陣子話,見實在等不到,便起身離去了,他和程峰一邊說著話,一邊向東走著。

樂言自西向東踏入了蘇府門前寬闊的胡同裏,而子璃此時正從胡同的另一端向東離去,兩人就這樣,在同一條道路的兩端,同向而行。

緣分就是這樣,有時你和他都看不到彼此,更牽不到彼此的手,卻又在冥冥之中,被命運牽引著,若即若離,多一步便可相遇,少一步便是分離。如果,子璃能再晚走一刻,如果,樂言能再早來一刻,也許,便不會有這麽久的尋尋覓覓,也不會在孤獨的夜裏,因為想念心底的那個影子,一直痛到窒息。

子璃有些失落的漸漸走出了胡同,就要往另外一條街拐去,樂言遠遠的凝望著胡同那端的一個背影,剛剛平靜的心口處,突然又是一陣抽痛,此刻,卻又和平時有些不同,像是被什麽東西敲打著、吸引著,越跳越快,幾乎就要蹦出胸口了。

這又是在夢裏嗎?瞧瞧,就是那個身影啊!那個只在夢裏出現過的身影,此刻,就在這條胡同的盡頭。像是在夢裏一樣,看不到面容,只是一個背影,那個背影,那麽那麽的熟悉,那麽那麽的讓她想要撲過去,抱住,哭泣……擡頭望望遠處的夕陽,掐掐自己的手心,痛,告訴她,這不是夢,這是白天!

他是誰?為什麽,會和我夢裏的那個人那麽的相像。是不是,一回頭,才發現,不過是因為想得太多,才出現了幻覺,隨隨便便一個人,便當成了那個他?

樂言呆呆的停下了腳步,目光失神的望向胡同的那端,寶兒詫異的望望她,再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什麽也沒有發現啊!除了胡同裏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什麽異常的情況啊!可是,小姐怎麽了?

“小姐,你怎麽了?”她幫扶住她,焦急的追問。

“我的心口又痛了……怎麽今天老是這樣?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她喃喃的低語,突然就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感覺,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這,讓她覺得有些心慌……

“小姐,別胡說,來,我扶著你到那邊的凳子上坐一會兒。”寶兒趕緊攙著她的手臂,將她扶到不遠處的一個攤子上歇息一會兒。

反正也快要到家了,坐一會兒再走也無妨。

餛飩攤的老頭有些詫異的望望她們,再望望蘇府的大門,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的攤子就離著蘇府最近,他一整天都瞅著呢!沒看到蘇小姐出門啊,怎麽這會兒好像是在外面逛了很久才回來的樣子。

他忙恭恭敬敬的招呼著,樂言有些蒼白的臉上綻放一個笑容,點點頭也招呼道:“老伯,給我來碗餛飩吧!”

老頭忙答應著,將餛飩下到鍋裏。

寶兒提醒道:“咱還是回家吃吧!這都在家門口了。”

樂言搖搖頭:“就在這兒吃吧。”

餛飩端了上來,她卻望著香噴噴的餛飩發起了呆。

寶兒提醒著,她才反應過來,拿起勺子喝了幾口,便又放下了。老頭戰戰兢兢的問道:“蘇小姐,可是餛飩不合胃口?草民給您再下一碗……”

樂言忙堆起笑意搖搖頭說:“不是,老伯,您的餛飩好喝著呢!是我不怎麽餓,要不,我非得喝上兩大碗不可。可惜您這餛飩不能隨時帶著隨時喝,否則,我真想明兒去郊外騎馬的時候,也帶上兩碗,騎累了就喝幾口漲漲勁兒。”

老頭松了一口氣,有些自得的說:“今兒倒是有兩位外地的客人,也誇草民的餛飩好喝呢!”

樂言有心事,並沒有註意他說過的話,點點頭,又收斂心神,好好喝了幾口,推開碗說:“寶兒,我吃飽了,付賬。”

寶兒掏出幾個銅板遞了過去,兩人便離去了。

老頭望著她們的背影,還有些唏噓:“真是可惜,若是那兩位客官不走,今天便可以見到蘇小姐的真容了,果然是無緣。”

子璃走出胡同,剛剛走了幾步,突然扶著墻站住了,程峰見他臉色不好,忙一把扶住了他,焦急的追問道:“怎麽了?”

子璃擺擺手說:“不知道怎麽了,剛剛還好好的,這會兒突然有些頭暈了起來,心裏也慌慌的,胸口有些憋悶。”

程峰忙說:“那我們先回客棧,休息一下吧!也許是這幾天不停的東奔西走的,有些乏了。”

子璃點點頭:“好,若是沒有好的體力,也就沒有更多的能力繼續尋找。”

樂言回到府中,蘇夫人好茶好飯的又端了上來,勸她再吃些,聽寶兒說她今兒心口又痛了,忙又喚了大夫來給她仔細診治了一番,可惜,大夫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開了兩幅滋補的湯藥了事。

蘇夫人命人趕緊拿了房子去抓藥,然後熬上,讓她歇息一會兒再喝。樂言借口有些疲乏,讓蘇夫人先回去了。

蘇夫人一走,樂言便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面對自己的娘親,樂言卻總是沒有那種親昵的感覺。試問,天下有幾個母親,是看著女兒的臉色說話的?娘親不累,她也累。她理想的母女之間,應該是那種溫暖的、融洽的、相依的,又自在的關系,哪像現在這樣,客氣的像不是一家人一樣。她看著母親戰戰兢兢的,也很不是滋味,索性給她一點喘息的空間,讓她清凈一些。

蘇夫人出了樂言的小院,拍了拍胸口長長出了一口氣,迎面遇上了她的長媳,長媳忙恭恭敬敬的見禮:“母親。”

蘇夫人恢覆了一貫的威嚴,點點頭:“起來吧!”

長媳上前攙著她的胳膊,一起慢慢前行。蘇夫人嘆了一口氣說:“唉,娘這心裏啊,每天都七上八下的,為了你們的前途,娘親可是什麽苦都受了,回頭告訴你相公,讓他可要爭氣啊!”

長媳忙點點頭說:“是,母親。多虧了母親將她照顧的好,才換來了全家的富貴,母親辛苦了。”

蘇夫人悲從中來,抹抹眼角,聲音顫抖著說:“我們都好說,好歹一家人在一起呢!可是,我那可憐的言兒,從今以後都不能以本來身份見人了,讓我這做娘的,可怎麽能不心疼?”

長媳微微有些醋意,想了想還是笑著安慰說:“母親千萬不要這麽說,皇上給她找了那麽富貴的人家,日子過得那麽好,雖然不是蘇家小姐的名分,可是,可那風光和榮耀,比起公主也不差,娘親應該更放心才是。”

蘇夫人點點頭,嘆了一口氣說:“我們可是把賭註都押在這位小祖宗身上了,要是她有個什麽事,咱們有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大家還是都小心侍候著吧!”

長媳忙彎彎腰答道:“是,母親。”

笑語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妝臺前發呆,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她腦中一個激靈,忙迅速奔到床前,掀開錦被鉆了進去,假裝睡著了。

門被推開了,一身便裝的梓洵走了進來,放輕腳步來到床邊,低低的喚了一聲:“樂言……”

樂言側身向內,閉著眼睛假裝熟睡,就是不回應。

“樂言,”他又輕輕喚道,生怕聲音太大會驚擾了她。

“樂言,我從宮裏帶來了你最愛吃的核桃酥和翠玉糕,要不要嘗嘗?”他微微伏下身子,附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她不語,依然閉著眼睛假裝熟睡,可是,那長長的睫毛卻在不停的顫動著,揭穿了她的偽裝。

背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他的手伸向她尚未解開的發髻,為她取下首飾,放下長發,摘下耳墜。她被他溫柔的手撩撥的有些癢癢的,又不敢亂動,總以為他坐一會兒看她睡了就會離去,誰知道,他做完這一切,卻伸出手,輕輕撩起她的發絲,溫柔的,一下一下的,用手指為她輕輕梳順。

長發梳順了,他的手又伸向了她的衣襟,她的心猛然停跳了。

他要幹嘛?

事實證明,是她邪惡了,他還真的沒有幹嘛。他只是小心的為她解開了衣襟,輕輕將外衫給她脫了下來,放在床前的椅子上,又細心的為她掖好了被角。

她的心被他的動作撩的暖暖的,微微有些顫動。憑心而論,他真的對她好的不得了,溫柔、體貼,有耐心,知道怎麽才能讓她放松和高興。可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不想嫁給他。有時,她會在心裏問自己喜歡他嗎?答案有些糊塗,說不喜歡吧,她覺得他真的對她太好了,說喜歡吧,又沒有到了想要以身相許的地步。真是頭疼啊!

他的手放在她的手上,緊緊握住。她雖然閉著眼睛,可是,依然能夠感覺得到,他的目光一直柔柔的落在她的臉上,從未移開一時一刻。

她不知道,方才,他在為她解開衣襟的時候,手指無意的觸碰到了一點點她胸前的柔軟。那一刻,那絕妙的觸感,像是一陣熱流閃過,讓他的臉都熱了,喉結上下滑動著,呼吸都亂了。

他是個有過經驗的正常男人,想要一個自己愛到骨子裏的女人,有什麽意外的?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如果可以,他又何必費盡心思,等了這麽久,只想要她心甘情願的、快快樂樂的將自己交給他?

天知道,正值壯年的他也會有多麽強烈的渴求和需要,只是,他必須得忍。若是放在沒有遇上她以前,他不會這樣,因為有太多的女人,等著他去愛;而現在,他寧願在*積壓到頂點的時候選擇自己解決,也不想去碰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了。

她,就是制約他的魔咒啊!讓他想到她,心裏便甜甜的、軟軟的、酸酸的、痛痛的。只是,斷情花沒有那麽快就帶給他,他想要的結果。不過,有什麽關系呢?她在他的世界裏,在他的眼底。她是一塊冰,只要沒有另外的陽光,他也可以將她融化,終有一天,她的心裏會有他的。

“樂言,是我太寵你了嗎?她們都說,是我太嬌慣著你。可是,她們都不懂,你,懂嗎?我喜歡你,喜歡寵著你,喜歡看你飛揚的笑,喜歡看你狡黠的笑,喜歡看你的一切。我沒有其他的資本讓你去接受我,只能慣著你、依著你,直到,你習慣了這樣沒有底線的寵愛,習慣了這樣沒有止境的驕縱,你才會對我有一點點依戀。如果有一天,你離不開了這樣的自由和隨心所欲,你就會也離不開我了,對嗎?”他的聲音低不可聞,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樂言的心裏,不能說沒有一點點觸動。他在她面前,似乎從來就不是一個帝王,而就是一個拿自己的戀人沒有一點辦法的普通男人,她說東便是東,她說西便是西,他似乎早就習慣了以她的喜好為自己的喜好。可是,他在別人面前,又是那麽的強勢和威嚴。

樂言沒有動,就那麽任他握住她的手,安安靜靜的,聽著他的呢喃。

身邊微微沈了沈,樂言的心驀然提了起來,屏住呼吸,一動不敢亂動。

他在她身邊躺了下來,伸出手,環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擁在胸前,隔著錦被,就那麽一動不動的抱著她。

她的背上是他堅硬而滾燙的胸膛,她因為這樣的親密,而微微冒汗,心也跳得有些失常。

他曾經擁抱過她,不過她都很快將他推開了,現在她可是在裝睡啊!難道要睜開眼睛把他踢下去嗎?她不敢,她怕他萬一獸性大發……呸呸!有些邪惡了……

“別怕,樂言,我不會傷害你……我也不會做你不想做的事,我只是想抱抱你,僅僅是抱抱而已。感覺到你的體溫,我才感覺自己的心,也是鮮活的……樂言,若是沒有了你,我該怎麽活下去?樂言……你什麽時候,才能做我的皇後,我夏梓洵這輩子,唯一的皇後?”他低低的說著,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直到變成了低低的囈語,樂言的身後,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她小心翼翼的掰開他摟在她腰間的手,轉過身來,借著燭光,細細的打量著熟睡的他。

他怎麽了?從未在這裏留宿過的他,居然就這麽睡著了。雖然,他一如既往的沒有侵犯她,可是,兩個人現在,確實是睡在同一張床上啊!這讓她有些羞惱,想要伸手推開他,趕他回他的皇宮,可是,他緊皺的眉頭,還是讓她的心,略略收緊了一下。

他似乎有著很多的心事,似乎還有著很大的壓力。這種心事和壓力,來自於何方?是誰加註於他的?是她嗎?

她搖搖頭,怎麽可能會是自己呢?自己尚在他的操控之下,他又怎麽可能因為自己而愁眉不展呢?

她伸出手指,用指腹輕輕去撥弄他好看的長睫。指腹癢癢的,她的臉色突然就放柔了。他再強大,也是個需要休息和溫暖的普通人啊!

他沒有醒,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搗亂的手,嘴裏不清不楚的嘟囔著:“好累,笑語別鬧……”

樂言楞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小雨?誰是小雨?難道,除了自己,他還有其他的女人?他不是說那些嬪妃,他一個都不會碰的嗎?怎麽突然有一個小雨出來了?難道……他和那個小雨已經有了肌膚至親?”

她剛剛浮上來的一點憐惜,瞬間就灰飛煙滅了。

哼!還說什麽只愛我一個,還說什麽只有我一個女人,幸虧我沒有相信、沒有動心,否則,還就是信了他了。男人啊,果然就沒有一個從一而終的。

雖然對他也沒有特別的心思,可是,聽到口口聲聲只愛她的他,夢裏卻在叫著另外一個女人 的名字,她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想一想,又平衡了,自己夢裏,不是也常常夢見一個連面容都看不清的男人嗎?說起來,是自己更花心才對。

這麽一想,心裏就舒服多了,離開他遠一點,她輕輕笑了笑,也沈入了夢鄉。

早晨剛剛從睡夢中睜開眼睛,一扭頭就對上了一雙含笑的雙眸。

“早,樂言。”他低低的開口,一手支著額頭,正躺在外側凝望著她。

“你怎麽還沒走?”她有些意外的問。

“因為你昨晚沒有趕我走。”他說的理直氣壯。

“我是可憐你,看你累了,其實我真想一腳把你踹到你的金籠子裏去。”她咬著牙說,不理會他。

他卻好像心情非常好一樣,就那麽好脾氣的看著她,任由她說什麽,便是什麽。

這還不是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更讓她吐血的是,當兩個人起床之後,進來服侍他們的小丫鬟都偷偷在笑,看她的眼神都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

她有些無語。我們什麽也沒有做好不好?就連被子都是各人一床,碰也沒有碰對方好不好?這些個小丫頭們,一個個活膩歪了是不是?就料定了她只欺負爹娘和哥哥嫂嫂,從來不給她們臉色看,所以就可以肆意嘲笑她了?

可是,她又不能貼上人家的臉,告訴人家我們什麽都沒做,那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

唉,殺千刀的夏梓洵,下次再敢和本小姐搶床,看本小姐不好好收拾你!

她越是無路可走,他還就偏偏更不給她活路。這個黑心肝的家夥,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能不會自己洗臉嗎?你幹嘛要親自洗了帕子給我擦臉?哎哎,我有專門給我梳發的丫鬟,不用你來給我梳頭;放下!胭脂我自己會點,哎呦,你瞧瞧你,給我抹的像猴**似得;別動!眉我自己會畫,討厭,你瞧瞧你,給我畫的是眉還是燒火棍?

望著銅鏡裏完全不能見人的自己,她驚叫一聲,趕緊重新去洗臉,他卻扶著桌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笑過之後,心裏還是慢慢的苦澀。這樣的等待和包容還需要多久?小丫頭,你要多少時間,才能開始敞開心扉接納我?我一直在等,可是,這樣的等待,是不是非要等到白頭,才可能會實現?不管怎麽說,昨晚的溫馨和寧靜我喜歡,雖然我們並沒有發生什麽,可是,你沒有趕我走,便是你和我之間,最大的一個進步。

“真想陪你一起去騎馬,可惜,還有早朝,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處理。你別騎得太久,我多派幾個人跟你一起去吧?”他擡起她尖巧的下巴,聲音柔的讓人骨頭都酥了,可是,對她來說,卻是讓她想要將肚子裏的飯都吐出來。

你是男人啊,大哥,不要走這麽深情的路線了好不好?

“你想死啊!還多幾個人?有那一個死寶兒我就已經很頭疼了!你再多派幾個人試試看!”她惱怒的喝道,順便瞪了一眼侯在一側的他的小狗腿。

寶兒擡頭望天,不和她一般見識。蘇小姐啊,你就是一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要是真的那麽恨我,以前皇上罵我的時候,你幹嘛還要替我求情?就是一個嘴上硬罷了!

牽著馬兒出了將軍府,主仆倆向著城郊的曠野一路狂奔。這樣肆意馳騁的自由,才是她真正喜歡的。

子璃又要了兩個大碗的餛飩,程峰摸摸腦袋,有些難以下咽。昨晚是餛飩也就算了,今早又是餛飩也還罷了,可是,看子璃的意思,今兒就不走了,午飯和晚飯都準備繼續餛飩。程峰郁悶,再吃下去,他覺得他的腦子也要和餛飩一樣混沌了。可是,子璃堅持,怎麽辦?

“二位公子啊,你們昨天走的不巧,你們前腳走,蘇小姐後腳就來了……”老頭一邊為他們端上佐料,一邊惋惜的搖搖頭。

子璃的手頓住了,忙回頭追問道:“你是說,昨天我們走後,蘇小姐來了?”

老頭點點頭:“是啊!昨兒還在這兒要了一碗餛飩呢!”

子璃忙又問:“那蘇小姐說什麽了?”

老頭想了想說:“倒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吃了幾口餛飩,還說我的餛飩好吃,說要是可以帶著就好了,明兒她要到城郊騎馬,帶兩碗去,也好吃些東西補充力氣。”

老頭的語氣有些驕傲,未來的皇後誇他的手藝好,他能不得意嗎?

子璃的眼睛頓時放出了光彩,他沈默了一下,還是沒有馬上追問,程峰沈不住氣,先開口問道:“她們去哪兒騎馬了?在哪個方向?”

子璃拍了拍他的手說:“吃飯!

程峰詫異了一下,忙答應著,子璃笑著說:“一個嬌小姐,怎麽會騎馬呢?要騎,也就是在城裏面的街道上走幾步就是了。

老頭忙搖搖頭說:“你是沒有見過,蘇小姐馬騎得可好了!聽說她常常會到城郊的曠野去騎馬,一般人還真不是她的對手。單單是她的坐騎,就沒有誰的馬敢與之較量,那可是皇上的坐騎,是後來送給蘇小姐的。”

子璃心底暗喜,還得假裝不動聲色,遂推開碗對程峰說:“咱們約的看茶葉的人應該到了,別讓人家等咱,咱快點走吧!”

程峰點點頭,站起身,跟著他向外走去。

兩人疾速奔回投宿的客棧,牽了各自的馬,沿著打聽好的道路,向城東的曠野飛奔而去。

笑語驅趕馬兒在曠野之上來來回回跑了很多圈,直到馬兒累了,不願再跑,她才從馬上下來,對候著一側的寶兒開口說道:“讓你騎你不騎,你應該知道,這樣的好馬,你那破馬是根本就比不過的。”

寶兒笑著說:“您喜歡騎,您自個兒騎就行,寶兒就在這兒守著,別讓您跑了就成。”笑語有些親惱的呵斥道:“就是小狗腿。”

說完,自己翻身上馬,又接著馳騁起來。

子璃站在樹下,遙望向遠處模糊的背影,對程峰吩咐道:“我去曠野的另一端等著她,若是,我就和她相認,若更不是,咱們就掐了這根線索,從頭找。你去那邊,若是那個小丫頭想管,你想辦法拖住那個小丫鬟再說。只是千萬要小心,那個小丫頭的功夫,一定在你我之上呢!有事只可智取,不可硬來。”

程峰點點頭,牽著馬向寶兒的身後走去,在離她十丈之處站定,目光牢牢的鎖主了她。

子璃縱馬繞過她們的視線,抄近路,來到曠野的另外一端。在這個位置,因為離得太遠,寶兒應該是看不到的,只要蘇樂言不停留的太久,她就不會尋來。

蘇小姐似乎在兜兜轉轉的,驅趕著馬兒這兒跑一會兒,那兒跑一會兒,並沒有直接到這一端來。

子璃等待的心焦,又不敢大聲呼喊,只能焦急的等候著。

蘇樂言跑的累了,終於驅馬向著曠野的盡頭而來。這邊有一大片肥沃的草地,可以讓馬兒吃個痛快。

子璃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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