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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以身相許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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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很鼓,說話聲音很清脆,皮膚白皙,長得又漂亮,所以,她肯定是女子!那個小一些的也肯定是女子,都沒有喉結的。還有……她們的個子大概這麽高,更不像是男子了。”

“她們是哪裏的口音?”羽逸忙又追問。

“京城!絕對的京城口音。”女子肯定的說。

“知道她們為什麽要你們穿上她們的衣服往這邊來嗎?”羽逸心裏更加忐忑,忙追問。

“她們沒說,估計是為了引開什麽人。我們走了一段路,我悄悄回頭看了,她們騎著馬向西去了。”

羽逸沈吟了片刻,又想起了什麽,忙問道:“可見她們身上有什麽配飾嗎?”

女子想了想說:“沒有,很簡單,很清爽。”

羽逸失望的抿了抿唇,女子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哦,對了,那人腰間別著一支竹笛,淡青色的竹笛,竹笛上墜著一枚很小的同心結。”

羽逸的眼睛亮了,馬上想起了當初在山上遇到笑語的情形。

那時,他送了她一只竹笛,還問她:“你許的什麽願?嫁個好郎君?”

她卻搖搖頭,笑著說:“非也!我許的是希望娶我的人,趕快把我休掉!我許的是我可以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如果是她,難道說,她至今還是對她的這場姻緣不滿意?還是她和子璃之間發生了什麽?

那時,他對她說“如果你真的許了這樣的願,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這裏了,你……你可以來找我,跟我走,我帶你離開。”

她不信,他又承諾說:“我說過,就一定會做到。只要你開口,我一定帶你走。”

可是,當她去找他,要跟著他一起走的時候,他以為只是一句戲言,而他當時也不想帶給她危險,便要她等他,他又哪裏知道?這一個等,便是誤了一生,便是從此放開了她的手,失去了他最不想失去的緣分。

若是能夠早知道,他寧願舍棄一切,也不要和她擦肩而過。

有些錯過,是可以讓人遺憾一生的,而有些遺憾,是可以讓人崩潰的。他認為這樣的結果是對他的失信的懲罰。他曾經低迷過,沈淪過,逃避過,用了好久好久的時間,才從那種糾結裏爬出來,現在,卻忽然聽說,她要逃!她要離開!

他的心跳動的很快,很沈,很重。這是真的嗎?真的是她嗎?這一次她的出逃,意味著什麽?子璃對她不好嗎?子璃,你怎麽可以傷害她?她是值得你珍惜的啊……

其實,他更想知道的,是當初她來找他,要他帶她走,是一時的氣話,是一句戲言,還是真的真的想要和他一起離開。可是,這樣的話,自從知道了她的身份,他便再也沒有機會和勇氣去問了。

將兩名女子放開,他腳步沈重的回頭,回到酒樓,牽了自己的馬,還是一言不發。

追上來的小霜苦笑了一下,開口道破了他的煩憂:“公子,我們趕路吧!回頭您從城門前的那條路往西去,我回京城去打探消息。”

羽逸擡起頭驚訝的望著她,小霜笑著說:“如果不去驗證一下,您一定會後悔第二次,如果去了六王府再出來找,只怕是追不上了,您趕快去吧!”

羽逸還在猶豫,小霜笑著說:“您若不是不去,是不是回到家還準備每日借酒消愁?”

羽逸尷尬的笑了笑,點點頭,不再掩飾自己的想法,翻身上馬,又回頭囑咐小霜:“打聽消息的時候,若是見了六王府的人,先別告訴他們我們的蹤跡,晚一天再說,讓我先看看是不是笑語,若是,我得先看看她為什麽要逃。如果我明天還沒有回來,你再去六王府通知子璃。”

小霜幹脆的點點頭,答應著:“好,公子放心,小霜明白。”

兩人揚起馬鞭,疾速向京城方向而去,在城外的岔路口停下,羽逸想了想,說:“往西是往方雲縣去的,只是不知道她們有沒有中間改變方向,我先去看看,你回京城吧,先不要聲張。”

小霜答應了一聲,縱馬向城門口而去,羽逸也向方雲方向,疾馳而去。

笑語和玲瓏下了馬,就近買了幾個包子,一塊醬牛肉,準備路上吃。

“玲瓏,你有沒有覺得,好像有人跟著咱們。”笑語悄悄對她低語。

玲瓏左看看右看看,納悶的反問:“哪有啊?沒有啊!”

笑語沈吟了一下,皺著眉頭說:“可是,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咱們。”

“公子,您是心虛吧?”玲瓏不以為然。

“不是,我總覺得一路上老是會看到幾個衣飾相近的人,和咱們前前後後的走著。”

“咱是往方雲來的,人家也是往方雲來的,自然會走到一起了。有什麽好奇怪的?”玲瓏不屑的搖搖頭。

笑語低頭思索了一下,對玲瓏點點頭:“等會兒快馬加鞭,到下一個鎮子再投宿。”

玲瓏點點頭:“好,我都累死了,還困的要命,趕緊到了地方找間客棧歇息一下吧!”

兩人翻身上馬,離開了方雲縣城,繼續向西而行。

一個身著長衫的男子,走進了京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早有人在樓下候著,將他引入了二樓的包廂裏。

“參見主人。”男子對著椅子上的老者跪拜道。

“起來吧!”老者長髯飄飄,一身儒雅之氣,淡淡開口望向地上跪著的人。

“謝主人。”男子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彎腰候著。

“怎麽樣?走到哪裏了?”老者端起茶盞,慢悠悠的喝著茶水。

“主人,這會兒應該走到方雲縣城了。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動手?”

老者微微一笑,擺擺手:“抓起來!不要傷著她們。只要出了京城,有的是機會,先得讓陸子璃忙一忙,亂一亂,讓事情鬧得更大一點,那個小丫頭,要活的不要死的。說不定留著哪天還用的著。”

男子詫異的問:“您先前幾次不是想要她的命嗎?怎麽現在又要活的了呢?”

老者笑著說:“先前沒有西藺皇子這一出啊!那個夏沫兒和當年的白茉兒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老夫倒是要看看,這出戲,到底要唱出個什麽滋味來!女兒的仇,老夫必須得報,可是,最後的結果,不是要他們死,是要他們生不如死。老夫若是將那個小王妃掌握在手裏,就等於掌握住了陸子璃。若是陸子璃和夏沫兒有什麽糾纏,我再放出小王妃,讓那些人的希望落空。這局面,可是越亂越好啊!”

男子點點頭:“還是主人您高明啊!”

老者唇邊現出一抹陰狠的笑容,咬著牙說:“田家欠我們的,我要他們拿十倍的代價來償還!”

陸子璃翻身下馬,看了看左右三條岔路口,回頭看向侍衛程峰:“去附近的茶棚打聽一下有沒有見過王妃的蹤跡。”

程峰忙領命而去,子璃來來回回不停 踱著步子,心底是又擔心又氣惱。

小王妃啊小王妃,你有苦悶就說出來,本王就是準備今天和你好好談一談的,你何必要用這樣的方法?你若是出了什麽事,讓本王情何以堪?難道你這麽快就忘了在山上遇刺的事了?

子璃無比焦躁,心神難安,不停的來回走動著。一會兒工夫,程峰就帶著人回來了。

“王爺,剛剛打探到,有兩名和王妃走時所穿衣物相同的女子,向著東面去了。”程峰恭恭敬敬的回稟道。

“追!”子璃翻身上馬,揚鞭疾馳而去。

夏梓洵用了午膳,又坐在花圃前發呆,心裏空落落的,又好像被什麽東西緊緊的堵著。

不知道坐了多久,有人匆匆向他跑了過來。

梓洵忙站了起來,在原地等候著。來人匆匆跑到他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梓洵的臉色馬上就變了:“什麽時候?什麽人?”

來人搖搖頭:“對方人比較多,武功也很好,屬下不曉得他們是什麽來路。”

梓洵咬咬牙,狠狠一拳捶在橋欄上,低聲怒斥道:“怎麽跟你們說的?讓你們跟好了、跟好了!怎麽就能眼睜睜的讓人給劫去了呢!你們一個個都是做什麽吃的?”

來人忙彎腰回稟道:“他們人多,武功也高,在東平的地盤上,我們不熟悉,而且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來路,不敢打草驚蛇。不過,我們的人一直在跟隨著他們,若是有機會,一定會將六王妃從他們手中解救出來。”

梓洵揮揮手:“去,讓他們盯緊了,若是對方有加害之心,拼死也要把她們救出來。”

來人微微楞了一下,梓洵忙解釋:“這個女人我有用,不能讓她這麽輕易就死了。”

說完又有些懊悔,他是主子,需要徒勞的對他們解釋的那麽清楚嗎?怎麽覺得反而有些越描越黑的意思?

好在來人並沒有多想,忙答應道:“是,屬下明白。”

梓洵大步匆匆走進自己的房中,不停的來回踱著步子,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他想起那日他夜探六王府的時候,她手執短劍,一臉堅貞的模樣,心就忍不住有些抽痛。

那次,他問她:“你們六王府我進出如同在自己家一樣,你覺得你的短劍能夠阻擋我嗎?”

她幹脆利落的回答:“不能。”

接著又說:“卻可以**我自己的心。”

這句話讓他震驚了很久,也讓他明白了她的態度。

不知道今天將她劫走的人是誰,如果他們對她輕薄,她一定是寧死也不從的。可是,以她三腳貓的功夫,她能反抗的了嗎?如果反抗不了,那麽,以她的性子,她一定會……

夏梓洵血液倒流,渾身發冷,腿也微微有些軟,他扶著桌子坐下,眉間眼底一片糾結。

不!不行!她不能死!絕對不能!

他留她還有用,她是他的棋子……就是因為這個,沒有別的什麽原因,他也不能讓她死!

“江越、江越!”他忽然站起身,大聲喚道。

一直隱在暗處的江越忙現身應道:“王爺。”

夏梓洵一邊打開裝行李的木箱,一邊吩咐道:“換衣服,快!”

江越猶豫著,開口喚道:“王爺!您請三思!”

江越和江宇是他最器重和信賴的人,他們是他最有力的左右手,什麽事情、什麽情報都會經過他們的手,江越一點就透,梓洵一張口,他便猜到了他的打算。

夏梓洵正在取衣物的手頓住了,就那麽背對著江越,沈默的佇立了良久,慢慢合上了箱子,一步步走回書桌旁。

江越小心翼翼的開口道:“王爺,您的安危關系到太多人的性命,也更關系到我國的社稷,萬萬不可為了一個女人而沖動……”

“胡說!”梓洵“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怒目而起,咬著牙說:“誰告訴你本王要去是因為一個女人?”

江越壯著膽子嘀咕道:“六王妃不是女人嗎?難不成還是男人?”

“……”梓洵無語。

“大膽!”梓洵忽然又指著他,眼中盛滿怒氣,冷冷的斥責道:“本王的決斷豈容任何人來左右?她是男人還是女人對本王而言,都是一樣。她在本王眼裏,就是一個棋子。棋子懂不懂?”

江越小聲嘀咕著:“屬下懂,王爺最愛的就是下棋嘛,可見她有多重要……”

梓洵又是氣結,臉色微微有些發紅,咬咬牙,又說道:“你懂個屁!本王是不能讓她落入別人的手中,必須要我們掌握她,如果落入別人的手中,就會為別人所利用,還有我們什麽事?如果不能為我們所用,本王寧願親手殺了她!”

江越打小就跟隨他,膽子也是比其他侍衛稍微大了那麽一點,當下又用極為低微的聲音嘀咕著:“您不會的……”

梓洵的功力非同一般,自然將他的話聽了一個清清楚楚,面子上更加掛不住,向前一步,一腳踢了過去:“你今天反了啊,本王說一句你就敢頂一句!你怎麽還是沒你哥聽話呢!”

江越不著痕跡的向旁邊一閃,嬉笑著說:“我比我哥聰明不是?”

梓洵又是一腳追了過去:“聰明個屁!”

江越又是靈活的閃開了,繼續嬉笑著說:“王爺,您看您現在說話,總是屁啊屁啊的,跟誰學的?”

梓洵楞了一下,腦中馬上閃現一張杏目圓睜的小臉。

他堂堂一個西藺王爺,又是內定的儲君,從什麽時候說話變得如此粗魯了?

他想起初見她的那個晚上,他問她:“他沒有讓你用茉莉香嗎?”

她卻幹脆利落的回他一句:“關你屁事?茉莉花都餵狗了。”

後來他威脅她:“我不會讓你有可以叫人的時間和機會的,你信不信?”

她毫不示弱的回答:“信……信個屁!”

他盛怒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竟對那些細節,記得那麽清楚,仿佛那些交鋒只是昨天的事,可是……如今的她,他連見都見不到。

他打了一個寒顫,意識瞬間回籠。

見不到?見不到?是現在見不到?還是永遠都見不到了?她被人劫走了!不知道是誰。這麽說,除了他,還有人想要動她?他們會將她怎麽樣?控制,還是殺了?

他的後背有些發冷,手也微微有些抖,一顆心砰砰的亂跳著,像是要突破胸口,漲的讓人難受。不!她要死,也必須得死在他的手中,絕對不能容忍別人先於他捏死她!要不然,他這些日子受到的她的羞辱,豈不是永遠也沒有報仇的機會了?

江越看著他陰晴不定的神色,再也不敢胡亂開玩笑了。

“王爺,您若是想去,就去吧!多帶幾個人!這裏有我呢!”江越小心翼翼的開口。

他太了解夏梓洵的性子了,他若是認定的事,沒有人可以讓他改變。

夏梓洵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看了半晌,驀然轉身,又回到木箱前面,打開箱子,取出衣物,利落的換上,將那張面具揣入懷中,將自己脫下的衣衫和一張人皮面具扔給江越,低聲囑咐:“去把看守的人都引開。”

江越忙應了一聲,也快速換上了梓洵的衣裳,小心戴好人皮面具,回頭看看已經收拾利落的梓洵,點點頭,打開門走了出去。

江越不是第一次裝扮成梓洵了,在西藺的時候,這幾乎就是家常便飯,他們身材相像,聲音也有些相似,他又對他的習慣了如指掌,從未出過差錯。在大家對他們都不是很熟悉的東平,自然就更加穩妥了。

江越信步走到梓洵常常停留的小橋邊,站在橋下瞧著水中的魚兒,東平的侍衛和宮女太監都遠遠的候著,不敢離得太近,因為梓洵沈思的時候,是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的。

江越撿起一枚小石子投入池塘中,看那石子擊破水面的平靜,慢慢蕩起一圈圈漣漪,便探頭去看,這一看不要緊,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向池塘裏摔去,“嘭”的一聲落入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成功的吸引了侍衛和宮女太監的註意。

“來人!”他大聲喚著,不停的撲騰著,遠處守著的人馬上驚慌失措的跑了過來,侍衛們跳入水中去拉他,他卻高聲叫著:“淤泥……水底有淤泥,黏住我的腳了。”行宮裏的人亂作一團。有人去拉他,有人在岸邊接應,有人跑去準備幹凈衣裳,有人去準備熱水好讓他上來後沐浴。西藺皇子有潔癖愛臭美,這是整個行宮都知道的事。待會兒上來,看到自己一身狼藉,必然是要發火的。

夏梓洵一身侍衛的衣裳,在另外幾名內侍的掩護下,趁亂摸到了行宮後面偏僻的柴房,從人煙稀少的墻後溜出了行宮。

行宮的墻本來很高,和皇宮不分上下,可是,對於他來說,只是小菜一碟。

兩名貼身侍衛護送他離開行宮三四裏路,他回眸囑咐道:“你們回去吧!”

侍衛忙搖頭:“主子,萬萬不可!”

夏梓洵冷冷一笑:“難道本王的功夫很差嗎?”

侍衛們忙搖搖頭:“主子,不是這個意思。在東平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有什麽事,屬下跟著,也好有個照應。”

夏梓洵咬咬牙,回頭厲聲囑咐道:“好!和我隔開五裏路,我先走,過一會兒你們再走。”

侍衛們面面相覷,又不敢反駁,只好看著他先行出了城門。

子璃縱馬狂奔,一路上不停的左右仔細看著,卻始終沒有看到笑語和玲瓏的蹤影。

進了濟陽縣城,人流量更大了起來,子璃回頭對程峰吩咐道:“帶著王妃的畫像,到各處去詢問一下,不得洩露身份。”

程峰忙答應了一聲,將子璃臨行前匆匆帶來的一副笑語的畫像拿在手中,和其他人一起去打聽。

子璃下了馬,將韁繩交給隨從,也走入人群,仔細的尋找著。

茫茫人海,蕓蕓眾生,要找一個嬌小的女子,談何容易?

問啞了喉嚨,磨破了雙腳,卻依舊沒有一點點消息。

子璃的心情低落下來,呆呆的站在洶湧的人潮裏,目光空洞的投向遠方,心突然就像撕裂了一樣的痛。

小王妃,你好狠的心啊!說走就走了,說離開就離開,說放下就放下,說不愛就不愛了……你如果要走,就一個人走好了,為什麽要把我的心也帶走?為什麽不在我沒有愛上你的時候離開?甚至,為什麽不在成親之前,就出逃?亂了我的心,卻拍拍**,說走就走了?你對我,就果真沒有一點點眷戀之情嗎?你就那麽不在乎我嗎?

小王妃,我真怕啊!真怕,你這一次的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真怕這一生都再也見不到你,真怕如果真的有機會重逢,你已經是別人的妻……小王妃,你到底在哪裏?你在哪裏?你快點回來,聽我清清楚楚 的告訴你:我只愛你!從今以後,不,應該是從你嫁進六王府以後,到死,到來生,我只愛你一個人,只要你一個人!

小王妃,快點回來,讓我親口告訴你,好不好?

一個有一個的侍衛失望的回到他身邊,沈默的侯在一側,他的臉色便也跟隨著暗沈了幾分。

手有些發抖,身體也有些虛浮,仿佛有什麽東西,慢慢從他的生命裏抽離,讓他陷入了鋪天蓋地的恐慌中。

小王妃,你到底在哪裏?

程峰最後回來的,他頹廢的走到子璃身邊,沮喪的稟告說:“王爺,沒有……有人見到過類似的服飾的女子,卻又不是我們畫像上的容貌,年齡似乎也有差異。”

子璃不語,他不是不想說,他是胸口悶的說不出話來。

小王妃,你到底在哪裏?天下這麽大,我該到哪裏去尋找你?小王妃……

程峰悄悄望了望子璃蒼白的臉色,忙低聲詢問:“王爺,您沒事吧?”

子璃回過神來,將心底的痛壓抑了起來,擺擺手,悶聲回答:“沒事,繼續追。”

程峰猶豫著沒有動,子璃的火氣沖了上來:“本王說繼續追!你沒有聽到嗎?”

程峰忙跪下,壯著膽子提醒道:“王爺,王妃和玲瓏常年不騎馬,騎術……她們都是弱質女流,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不可能走的更遠了。屬下……”

子璃有些震動,又慢慢坐到了商戶門前的臺階上,沈思了良久,驀然舒展眉頭,迅速站起身來:“是本王氣糊塗了。”

他咬著牙自語道:“小王妃鬼心眼多的是,絕對不會讓我們那麽輕易找到。說不定,我們掉進了她挖的坑裏。”

程峰松了一口氣,子璃將他攙起來,吩咐道:“將所有人兵分三路,一路沿著這條路繼續搜尋,其他的人跟我回京城,然後在岔路口那裏,兵分兩路,繼續尋找。”

子璃眸中碧波閃爍,唇邊現出了然的笑意:“什麽相同服飾的女子,恐怕是小王妃使得障眼法,她要把我們引到東面來,我偏要往西面去找。”

他松開程峰,扯過韁繩,翻身上馬,大聲吩咐:“留下六個人繼續沿著這條路尋找,明晚回來,其他人速速上馬,跟本王走!”

說完,調轉馬頭,疾速向京城方向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一匹棗紅大馬已經沿著通往方雲縣的官道,疾速狂奔,正是西藺皇子夏梓洵。

蕭羽逸將方雲縣沿街的商販們問了一個遍,也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他嘆了一口氣,牽著馬兒向來時的方向慢慢走去。

也許真的是他搞錯了,天下相似的、巧合的事情太多了。還是先回京城打聽清楚再說吧!

正想著,一匹棗紅大馬飛快的從身邊疾馳而過,馬蹄撩起的塵土迷痛了他的眼睛,他忙閉上眼睛揉了揉,待他睜開眼睛,早已經沒有了大紅馬的影子。

“真是狂傲,這街道上這麽多人,居然還騎得這麽快!”他鄙夷的自語了幾句,繼續不甘心的向前走去。

慢慢走到城門口,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不死心,正在猶豫之間,又是幾匹駿馬飛馳而過,羽逸忙向一旁躲了躲,避開馬蹄下飛揚的塵土,回眸凝望著飛奔而去的人和馬,輕嘆道:“今兒怎麽就這麽多馬?”

牽著馬兒出了城,沿著來時的路向京城方向回去,突然,他又喝住了身下的馬兒。

不對!玲瓏、竹笛、酒窩、白馬、男扮女裝,怎麽會每一樣都那麽貼合?不行,還是要繼續找一找看一看才能放心。

總覺得有些詭異,又說不出來是哪裏不對。那些飛馳而過的駿馬在腦海中閃現,他突然有些胡思亂想:“會不會……會不會那些是子璃的人?來尋找笑語的?”

不對啊,看服飾不像。也對,子璃的人出來尋找笑語,必然也是盡量低調,不會大肆聲張。畢竟,王妃出逃,對皇家的顏面來說,可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他們一定不會太大張旗鼓。

而就在不久前,在方雲縣城郊後山的密林裏,被綁住了手臂的雲笑語和玲瓏正在不停的掙紮著。

“強盜大哥,放了我們吧!您看看,我們都是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拿個笤帚都怕閃了腰,您這麽多人,我們還能逃了不成?”玲瓏已經嚇得只會哭,說不出話來了,笑語心裏砰砰跳著,臉色慘白,卻還強自鎮定的求饒道。

什麽縱劍天涯,什麽武林盟主,什麽雲女俠,這會兒都不想了。她記得古代有個姓孟的老頭說過: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可是,她們不是大丈夫啊!在威武面前屈一屈也不是什麽丟面子的事,先保住命再說。若是小命沒了,富貴、威武、貧賤什麽的,都是屁話了。

“我們不是強盜!”一個黑衣人將手中的劍橫在她的脖頸上,怒喝道。

顯然,笑語的話帶了歧視的意味,傷害了強盜大哥脆弱敏感的心。笑語很難過,天曉得,她真的沒有歧視他的意思,如果能保住小命,讓她做強盜都成。

“山賊大哥……”她弱弱的開口,卻換來山賊大哥更加受傷的目光。

“我們不是山賊。”山賊大哥更加憤恨,人家哪裏長得像山賊了,翠花樓的小紅常常誇他貌比潘安來著,雖然他和小紅都沒見過那姓潘的。

“草寇大哥,你們也有兄弟姐妹吧?”笑語忙開始走攻心路線:“您看,如果您的姐妹被人擄走,您也會擔心的是不是?再說我們手無縛雞之力,您抓了我們能有什麽用呢?我們一不會幹活,而不會做飯,三不會賺錢,您還得好吃好喝管著我們,不如放了我們,你們也落個省心不是?您看這丫頭,整天介就知道哭……”

笑語用反綁的胳膊肘碰了碰玲瓏,玲瓏撇開嘴,放聲大哭起來。

黑衣人被哭聲擾的直打哆嗦,卻又冷冷的說:“少廢話,我們不是草寇。”

笑語也怒了,說了半天也沒管一點用啊!

“你他令堂的不是山賊不是強盜不是草寇是什麽?”話音剛落,卻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沖動。

他令堂的,黑衣人的臉怎麽比他身上的衣服還要黑了?

“山賊大哥,你們抓我來也是為了錢吧?那個……我們包袱裏有銀票,都是您的了,只要您放我們走。”笑語趕緊的轉移話題。

她覺得她還是比較有希望成為一個俠女的,就沖著方才那幾聲怒吼,她絕對的也有潛力,只是,讓她仰天長嘆的是,她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早知道,她出門前該看看黃歷的,或者讓算命先生給掐一掐,哪天是出逃的吉日。

這倒黴催的,逃著逃著逃狼窩裏來了。

這一刻,她突然發現,她愈發的想念陸子璃了。雖然,剛剛出了京城她就已經有點想了,可是,當著小玲瓏的面,她可沒好意思說。就這麽回去,也太沒面子了。

陸子璃,你在哪兒啊?你快來救我啊!你要是把我救回去,我就跟你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想三想四的了。早知道江湖如此險惡,我寧願選擇跟夏沫兒鬥,也不要選擇和山賊大哥鬥啊!

殺千刀的陸子璃,快點來救救我啊!

“少廢話,你以為那些銀票現在還是你的嗎?”山賊大哥好威武啊!人家才是孟老頭說的大丈夫呢!

雲笑語突然覺得不做武林盟主做個山賊其實也挺威風的,可是,似乎山賊大哥沒有收徒弟的意願。

玲瓏老是不停的哭哇哭哇,笑語忍不住碰了碰她:“別哭了……哭沒有用了。”

玲瓏悲從中來,哭聲愈發響亮起來,山賊大哥厭惡的皺了皺眉頭,威嚇道:“再哭先殺了你!”

哭聲戛然而止,持劍的山賊松了一口氣。玲瓏卻突然更加大聲的哭了起來:“別殺我……別殺我……”

山賊打了幾個哆嗦,恨恨的對一旁的人吩咐道:“去,把她先帶走,送到山莊裏關起來。”

玲瓏嚇得馬上不敢再哭了,不停的抽噎著。

“山賊大哥,我們還是關在一塊好了。”笑語忙堆起討好的笑臉,怯怯的開口。

“再多說一句,就把她從這山崖上扔下去。”山賊大哥橫眉怒目。

玲瓏禁不住嚇,又一次放聲大哭。

山賊大哥打著哆嗦捂住耳朵,不停的對身邊的人催促道:“煩死了,拉下去,拉下去,送到山莊裏去。”

幾個黑衣人走過來,將玲瓏提了起來,系上一件寬大的披風,將被反綁的手藏在披風下方,扔在馬上,一個黑衣人翻身上馬,將她攬在胸前,向樹林外奔去。

披風很寬大,還給她戴上了帽子,只露出一張淚痕斑斑的小臉。她掙紮著不肯離開,大聲喚著笑語的名字。

笑語也怒了,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呼喊著玲瓏的名字,就要向玲瓏的方向追過來,卻被另一名黑衣人一把拉住了。

笑語回頭,怒目而視,咬著牙說:“我告訴你們,你們若是敢動她一個指頭,我一定要我公公把你們碎屍萬段!”

黑衣人被激怒了,揚起巴掌就要打過去,卻被另外一個人抓住了手腕。

“不要沖動,她是主人要留下的,還特地囑咐,不得傷她。主人和她們有仇怨,有仇他要親自報!”另外一個人提醒他。

黑衣人悻悻的放下手臂,瞇起眼睛,露出像狼一樣兇狠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陣子,直看得笑語心驚膽戰、毛骨悚然。

他若是敢侮辱她,她寧願咬舌自盡也要保住清白。她的身體給了陸子璃,便從此只能是陸子璃的,除非她又愛上了別人。

可是,眼前這個猥瑣的男子,讓她真的很惡心。

“主人說不要傷她,可沒說不能摸她吧?”男子唇角帶著猥瑣的笑,一步步走近笑語,笑語嚇得連忙後退了幾步,男子跟了過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點點頭:“瞧瞧,這小臉兒多水靈啊!瞧瞧這小眉毛,跟畫上去的似得!再瞧瞧這小嘴兒,跟小櫻桃似的……”

“呸!”他骯臟的手讓笑語有想吐的沖動,忍不住一口唾在了他臉上。

他惱恨的松開了手,眸色變得狠厲了起來,手指著她威脅道:“雲笑語,不要以為你是六王妃我就不敢碰你了!今兒就讓你侍候侍候爺,讓爺也嘗嘗皇家的女人是個什麽味道!”

說著,骯臟的魔爪就要向笑語的胸前探去,笑語驚叫了一聲,臉色變得慘白,想要向後躲,後面卻是一棵大樹。

“滾開!”她絕望的怒罵著,他若是敢碰她一個手指頭,她寧願咬舌自盡。

一枚小石子裹挾著一陣冷風如閃電一般襲來,又狠又準的擊在了黑衣人的手背上,他痛得慘叫一聲,石子從他手背上彈落,不偏不倚,又擊中了笑語的胸口。

雖然裹了層層白布,又在男子的手背上中緩了一下,可是,那力度還是讓她最柔軟的地方狠狠的痛了一下。

這枚石子救了她的清白,可是也讓她痛的抽了一口冷氣。

“誰他令堂的扔石頭玩,不會朝那家夥腦袋上砸麽?”她痛的微微彎了彎腰,怒吼道。

面具人捂臉。真是失手,該想到石子會誤傷她的麽,怎麽不稍微控制一下力度?只是看到方才的情形,他實在沒有時間思考了,情急之下,摸了一顆石子就飛了過去。就這種男人,也配碰她麽?

來的路上,就在山腳下,他看到她的婢女了,給緊緊裹在一件披風裏,滿面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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