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3

關燈
在唐鶴飛眼裏,杜澤爾過的是老爺爺一樣的生活,十點半睡覺,六點半起床,就差出門晨練、帶小孫子。而唐鶴飛過的是半年輕人的生活,十一點睡覺,八點起床,保證上午有一定的慵懶時間,積極享受賴床的輕松。

但是第二天杜澤爾起床時唐鶴飛已經在煮面了。面的香氣從廚房未關嚴的門縫飄出來,飄得滿屋子都是。杜澤爾起身打算關好門,看見鍋裏隨水翻騰的面條、青菜、魚丸、香腸,咕嚕嚕冒著泡,問:“帶了我的?”

“嗯,我估計你快起了。”主要是看在自己按原來的房價交房租的份上。

杜澤爾在茶幾邊打開電腦首先查看何康昨晚的下線時間,應該說是今早的下線時間——兩點。這表示他不止可以安心吃面,也不要指望他中午前來找他。

唐鶴飛雙臂卯足力氣、腳下加速疾走將一鍋面端上桌。那重量讓她以為慢一點都會因體力不支撒手葬送這一鍋香氣四溢的面。

面煮的恰到好處,不軟不硬,和著其他材料的香味。杜澤爾享受般聞一聞,狼吞虎咽讓面下肚。唐鶴飛用老吃法將面一圈圈卷在筷子上,意識到杜澤爾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便解釋道:“怕濺湯。”

這樣細致的吃法讓唐鶴飛吃面的狀態顯得更加認真。兩人都是無話的,用不同的吃相專心致志地對待面前熱氣騰騰的兩碗面。

杜澤爾覺得唐鶴飛吃得很香。

他主動去刷碗,算是回報唐鶴飛煮面的辛勞。

唐鶴飛也沒和他客氣,換上厚毛呢大衣背上金絲刺繡的手提包出門了。

她還真是喜歡刺繡啊......這是杜澤爾從廚房出來看見唐鶴飛飄到門外的影子的最大的感慨。杜澤爾重新在茶幾邊坐下,心裏估計何康還有幾個小時能出門,再專心思考旅館裝修的事。屏幕上那麽多可供參考的圖片,清新文藝風、童話風、創意風、惡搞風、二次元......他確定不好妹子喜歡的是哪些風格。

何康中午給杜澤爾打電話,可憐兮兮地說他餓一上午算是遲到的懲罰,讓杜澤爾先去陪他吃飯。

杜澤爾以前會提醒他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喋喋不休地大講養生學,後來不是何康聽得煩了,而是他自己講煩了,覺得自己像個嘮叨的大媽,整天操心兒子的這與那。

杜澤爾不知自己有沒有習慣何康的這種行事風格。次數多了抓狂過幾次,何康向他道歉加發誓:“我下次一定改!”之後認真執行兩次變回原樣。杜澤爾想想要一個人改變難於登天,他也不是愛生氣的小媳婦兒在等他的時間裏沒事做,於是接下來約他之後都會想好plan B。今天先在網上看裝修圖片的計劃也是這樣成型的,只是他不是一個喜歡長久對著電腦的人,紙質書籍的質感更讓他舒服。

杜澤爾起身活動身體,用力眨眼緩解屏幕帶給眼睛的疲勞,然後拿東西下樓。

杜澤爾一如既往坐在後排,無論開車的是誰。

兩人到達書店已經兩點,書店五點下班。

杜澤爾紮在書堆裏與何康再無話。何康心中忐忑地看著他的身影在各個書架見來回穿梭,壓抑地思考等下如何向杜澤爾道歉。

五點多兩人坐回車裏,何康問杜澤爾:“生氣了?”

杜澤爾雙目專註地盯著前方沒有回應。

何康說:“我明天再陪你來可以不?早上七點起。你別生氣唄。”

“你說什麽?我在想設計方案,沒聽到。”

何康扁扁嘴,杜澤爾是沒工夫搭理他,他也不是生氣憋在心裏的人。何康恍然大悟般問:“你的行李呢?”

杜澤爾楞三秒反應,“忘了。送我回家吧。”

唐鶴飛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滋味,用獨特的方式慶祝自由。

手提包在空中劃出一道自由的弧線,在她期待的眼神中飛過沙發,零碎的物件從拉上一半的拉鏈間飛舞出來,也得到了瞬間的自由。

果然是我的東西。唐鶴飛還蠻自豪的。

她奔向包落地的地方灰溜溜地將東西撿起來,目視房門碎步溜過去假裝沒註意到表情嫌棄的杜澤爾和快要笑倒的何康。

“你準備怎麽對待我家?”杜澤爾看她剛才的狀態心中忐忑。

“放心,我不會對它怎麽樣的。”

“你不會把我家炸了吧?”杜澤爾不放心地追問。

“不會,我怕死......兩次。”

“我肯定不會只殺你一次。”杜澤爾聽懂了。又問:“你自己住過沒?”

“住過。”唐鶴飛不能讓多疑的杜澤爾知道她首次獨居。

“多久。”

“半個月。”順口胡謅模式。

“什麽時候?”

“父母旅游。”

兩人一問一答十分順暢。何康不解這問答出現的理由。

“工作有著落了?”

“今天面試一家補習班,說是兩天內有結果。”

“那就是沒有著落了。”

“算是。”

“那還那麽高興。”

唐鶴飛無話可說。

“怎麽有種家長不在家,自己當大王的意思?”杜澤爾恍然大悟,這種狀態他自己也經歷過,“你真自己住過?”

“沒有。”唐鶴飛懊惱莫名說出實話的自己。

杜澤爾的表情沒什麽變化,“記得你來時我說的那些。另外安全問題:你要是回家晚註意有沒有人尾隨;睡覺前將門反鎖;檢查煤氣關沒關嚴;檢查電水壺一些不需要一直通電的電器是不是斷電了。”

唐鶴飛害怕杜澤爾放棄搬走,大氣不敢出一聲,對他表現出了對老爸的恭敬。

“你不要把我當小孩,我不會炸你家的。”

“你知道我擔心的是我家就好。”

何康適時打斷對話,“你把她的興奮打磨得差不多了。”

杜澤爾瞥唐鶴飛一眼回:“不可能,我們走了她還會那樣。”

唐鶴飛悄悄在心裏默認。

杜澤爾再次強調,“我只是擔心她炸我家。”

其實擔心房子與擔心她並沒有明顯界限。何康對此明顯不滿。還有更大的不滿是兩人的思維方式及對話模式如此一致,不容他插一句,他是個十足的旁觀者,而唐鶴飛是杜澤爾多年的摯友。

在何康的催促聲中杜澤爾帶著行李隨他離開。杜澤爾出門則問:“這也值得你吃醋?”

何康怕杜澤爾嘲笑他小心眼,死不承認。

“她就像孟曉的小妹,提醒下安全還是有必要的,我不是都往你家搬了,你哪來那麽重的敵意?”杜澤爾看何康的表情笑道:“行了快走,你的活動不管了?”

何康加快腳步,再攢兩張挑戰碎片他就能換心心念念的服飾了。

何康站在門裏笑得燦爛,“人生真是不可思議。”

杜澤爾知道他指的是他搬來他家的事。

他們一起坐在電腦前,玩了一陣何康突然從游戲中猛地回神,瞄見杜澤爾衣著整齊地和他並排坐在椅子上,又感嘆一遍,“人生真是不可思議。要不再讓它不可思議一點,小澤澤你和我同房吧?”

杜澤爾言簡意賅地答:“沒門。”在沒確認一些東西前,他不會與何康更進一步。“省得你要我負責。”

“我會對你負責的。”何康的爪子伸過來了。

杜澤爾從椅子上站起,眼看著何康可以到手的挑戰碎片灰飛煙滅,“嗯,該。”關機下線。

“不早提醒我!”

杜澤爾看他一眼,去洗漱了。

何康這種夜貓子不會改變作息時間,他也沒有與他時間同步的打算。

想到此,杜澤爾的失落多了一層。他對與何康在一起的態度有些消極,就是他遲遲不肯付出太多感情的原因。他騙不了自己。

預計何康又會“很早”下線,杜澤爾放棄再和他一起去書店的念想。他想到唐鶴飛的服裝搭配,不知她明天有沒有空,也不知現在給她發消息算不算晚,也不知她能不能及時看見......

唐鶴飛沒有將屋子弄亂的習慣,害怕收拾也害怕房東大人突襲回來。她要用看恐怖片的方式慶祝,獨自在家極有氛圍。

唐鶴飛找不到不被嚇到的安全距離。她坐在床頭,電腦擺在床尾,被子裹在身上以為安全一點,可是還在不斷被突然出現的喪屍嚇得往後縮。

意識可以分辨世界上是否存在喪屍,蜷縮在被子裏則是一種心理安慰。唐鶴飛還是害怕。

手機不適時地響起消息提示音,與恐怖氣氛完全融合,將她嚇出又一身冷汗。

杜澤爾問:“明天能不能陪我去趟書店?”

唐鶴飛用布滿汗水的雙手回覆:“能。但是為什麽要我陪你去?”一面在心裏碎碎念房東大人消息發的不是時候。

“我想知道妹子喜歡的裝修什麽樣。”

“幾點?”

“八點半我回去接你。”

“好。”

房東大人的時間表就是早。

唐鶴飛將手機靜音扔在一邊,眼光移回屏幕被猝不及防出現的喪屍嚇得向後一縮。

今晚也許不用睡覺了,閉上眼睛就以為滿屋子行動詭異的喪屍,十分熱鬧。

果然是自己太愛作死,好好的獨居生活只好睜眼度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文筆是真沒救了(捂臉),要是有看到這的,我佩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