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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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澤爾對唐鶴飛的第一印象有些特別。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城市的火車站,當時冬天悄悄離去著,風還很涼。唐鶴飛穿了件淺灰色帶有民族風刺繡的大衣,純白色打底褲,鞋底及鞋帶是黑色的白色馬丁靴,拖著淺藍色布料的行李箱,在五顏六色的人群裏筆直地走,被冬末毫無生機的樹木襯托得有些乍眼。

直覺告訴杜澤爾,這是他要接的人。

杜澤爾不由自主打量起唐鶴飛的五官,雙眼皮,眼睛不是太大,有著笑瞇瞇的弧度;鼻子和嘴巴十分小巧;幹凈利落的馬尾,搭在領子上像下垂的柳條又直又柔順;額上有些雜亂的碎發,讓飽滿的額頭不再單調......

就這一身淺色來說,的確有些特別。

“是唐鶴飛嗎?”

“嗯,你好房東大人。”

杜澤爾受好友孟曉之托,在自家騰出一個房間作為唐鶴飛在這城市的落腳之處,而孟曉敢把大學時期同寢室摯友托付給他的原因他知道——因為他是個gay。

不是天生的,只是在初戀女友劈腿後就莫名其妙地彎了。

唐鶴飛看杜澤爾也很特別——一個有男友的帥哥。

杜澤爾將她帶到黑色SUV前,將行李擡進車廂,“快上車吧,你穿的少。”

唐鶴飛習慣坐後排。父母總是嘮叨副駕駛危險,久而久之她就養成了坐後排的習慣,只要坐得下都不會往副駕駛上竄,也不怎麽想讓朋友坐那位置。

唐鶴飛在火車上睡了一天,下來後被冷凍的空氣刺激清醒,邊看這陌生的城市邊聽前方帥哥介紹一路有什麽好吃的小店。

杜澤爾看著側面一家壽司店道:“他們家壽司不錯,做了改良後有特別的醬汁,值得嘗嘗。只是人均消費稍高,不過每月都有一天會員半價,便宜是便宜了,就是擠得要死要活。”

唐鶴飛點點頭,對於吃的打起十二分精神。

杜澤爾指著市中心商業街巨大的廣告牌道:“這是最大的商業街,各種品牌衣服,還有不少甜點店。不過我平時不愛吃甜點,不知道味道如何。”

唐鶴飛點頭,對於逛街的地方打起十分精神。

驅車來到小區外,杜澤爾指著外面的早餐店,“這幾家早餐味道都不錯,不過盡量不要買路邊賣的煮玉米,放了香精老遠都能聞到甜味。”

唐鶴飛回憶買過的玉米的味道,再次點頭。

兩人進入單元門,杜澤爾自從將行李搬出來一直幫她拖著。唐鶴飛對於第一次見面的帥哥急於這樣的照顧想花癡也花癡不起來。不過又讓人接,又幫她搬行李,請他吃東西是免不了的。

唐鶴飛進門換上杜澤爾提前準備好的小幾號的拖鞋,脫下風衣掛在木制帶有彎曲造型的衣架上,規規矩矩坐在杜澤爾對面的沙發上,就看剛才和藹可親對她照顧周全的房東大人慢悠悠從兜裏掏出一張紙,面無表情道:“簡單說說家裏的規矩。”

唐鶴飛眼睜睜看見那帥哥房東變成離家前對自己喋喋不休的老爸,再變成兇神惡煞般的包租公。

“第一,我休息比較早,晚上十點以後我會鎖門,到時候請另尋住處。”杜澤爾像開學典禮上演講的少年,挺直脊背驕傲地朗讀,一面悄悄觀察唐鶴飛的反應。

唐鶴飛自他說出“規矩”倆字驚訝一秒後再沒明顯反應。杜澤爾在她心裏的標簽由“gay”到“帥哥”經歷了一個月,再到“包租公”只經歷不到一個小時。

“第二,不要隨意挪動大件物品。小件東西比如鍋碗瓢盆用完都要刷幹凈,不要堆在水池裏。拿走的東西要放在原處。”

再看唐鶴飛點點頭。

“第三,不要帶異性回來,就是不要帶男友回來,包括我沒在家時。同樣我也不會帶男友回來。”

唐鶴飛默默吐槽他把後半句說的那樣順口。

“第四,出門順便帶走垃圾,這個我也會記得。不要從窗戶往外扔東西,很沒素質而且樓層較高砸到人估計會傷得不輕。”

“安全問題沒什麽可說的。”

“第五,不要在墻上家具上貼東西。有需要先征得我同意。”

“嗯。”

“好了,就五條。屋子不大你可以先看看房間和各個屋子,我房裏的東西不要動。”

“好。”除第三條外都是父母對她的要求,她早已養成習慣,不用刻意遵守也做得到。

唐鶴飛這才有機會打量屋裏的擺設。清一色實木家具;門口有幾幅顏色溫暖渾厚的風景畫予以點綴,其他是純白墻面,隱約看到上面有些凸起的圖案,但屋裏光線太強沒法分辨;客廳沒有電視,墻壁上空蕩蕩的。

唐鶴飛花了兩分鐘欣賞裝修,加上認清哪個門通向哪裏,才抱起行李箱放倒在地毯上擦幹凈輪子提進屋裏,小心地防止它在地板上留下劃痕。

杜澤爾對這個將厚紙板墊在箱子底下的房客十分滿意,心中感嘆孟曉沒有坑他。

唐鶴飛在暖洋洋的屋子裏整理行李,陽光的力量不容小覷,轉眼又困了。她將咖啡色麻布窗簾展開,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天黑,屋裏呈現出另一番景象,讓她憶不起身在何處。循著家具的擺放位置和放在一邊的行李箱的輪廓,她確認這是杜澤爾家。

墻面還是潔白一片,在那潔白之上是一片散發著熒熒白光的銀杏樹,扇形葉片自然而散落地擺放,沿著樹林中的窄路蜿蜒到遠方的天際。

唐鶴飛沒見過這樣新奇的屋子,貪婪地欣賞這驚人的景色幾秒,一股沖破胸膛的興奮直達腦頂,她急切地想知道這是什麽。

唐鶴飛沒踩拖鞋奔下床,盡量踩在有地毯的地方不讓降下溫度的地板刺激到剛剛睡醒的溫暖的腳掌,猛地打開門。

客廳橘黃色的燈光裏並排坐著兩個帥哥,一個是杜澤爾,另一個用手摟著他的肩膀正與他越靠越近。

一定是他男友了。

房門的開合引起兩人的註意。距離拉開了。

唐鶴飛張張嘴,不知該回去還是該說話。

帥哥二號從沙發上站起來,張開手臂熱情地朝唐鶴飛走來,“剛才那是我們打招呼的方式,我們也來打個招呼吧?”

唐鶴飛目光空洞地直視前方,面無表情地用兩根手指將門推上,好像將外面的一切阻隔在另一個世界。

帥哥二號穿短袖;房東大人穿長袖打底衫;唐鶴飛還穿著毛衣。三個人生活在相同地點的不同季節裏。

唐鶴飛以為她來到個不得了的地方。

杜澤爾面無表情地瞟著反應誇張的何康道:“你嚇到我的房客了。”

何康大笑著敲門,“別怕,我不會對你怎樣的。”

杜澤爾道:“出來吧,我給你介紹一下。”

唐鶴飛開條縫向外瞧一瞧,像從巢穴中探出頭確認周圍是否有蛇痕跡的兔子。見何康已回原位才大方走出來。

“他叫何康,我對象。”

唐鶴飛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驚訝勁兒已經過去,禮貌地與何康握手,“你好我叫唐鶴飛。”

“你好。”

“我想問一下墻畫的事。”

“是熒光塗料,夜晚發光。”

唐鶴飛想象在未來有自己的小家時,家裏也可以用這種塗料畫出具有特殊意義的畫,於是又問:“還可以塗成其他顏色是嗎?”

“網上有塗成彩色的照片,你感興趣可以自己找來看看。不過只有背景白色時效果才好。”

“其他顏色在白天顯色吧?沒有白天白墻晚上發光顯得震撼。”唐鶴飛面向本該掛液晶電視的那面白墻敏銳地開口,犀利地猜測杜澤爾裝修的意圖,“所以也沒放電視。”

杜澤爾點頭,走到開關旁邊將室內的橘黃色收回,與唐鶴飛共同欣賞客廳的墻畫。

唐鶴飛像一位虔誠的信徒,仰望墻壁,臉上帶著由心而發的驚喜,不像何康只看兩眼問一句“這是什麽”就再沒什麽研究的興趣了。這讓杜澤爾第一次從他人身上找到裝修靈感帶來的成就感,不禁讓他覺得有機會和她聊聊裝修的事和一些新奇的玩意兒,雖然他不算行家。

杜澤爾本就不算廣交朋友的人,能和他有相同興趣的同性少之又少,接觸的異性也不多,遇見半個知己甚至有點激動。

何康全程插不上話,只想著要找機會嘲笑一些杜澤爾和妹子一樣都喜歡浪漫的東西。

唐鶴飛在這片竹前站立良久,似乎看見它們散發著道道白光爭先恐後地向天空延展伸長,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向相同的目標前進著。

唐鶴飛被感動著、欣喜若狂。

隨著橘黃色燈光的打擾,唐鶴飛與杜澤爾的思緒一同被牽扯回房裏。他們的思緒過於統一,開始聊得火熱不說,最後變成何康站在他們後面看他們並排欣賞墻畫。

油然而生的焦躁感讓他急於打破僵局。

“餓不餓?”杜澤爾問兩人。

何康點頭,他急於需要一個從房裏出去的借口,最好是沒有唐鶴飛的情況。

“有點。不過我並不想當電燈泡。”唐鶴飛對於戛然而止的感動些許不滿,看出何康為破壞氣氛故意為之。她直抒胸臆,“我們分開吃吧。”

“好。”杜澤爾看何康點頭,也答應了。

唐鶴飛本就不習慣和不太熟的人同桌吃飯,加上不想提升作為電燈泡的亮度,再加上一對形影不離的帥哥情侶會讓她輕易回想起一些東西,她想今後和他們最好沒有太多交集。

杜澤爾囑咐道:“記得拿鑰匙,別走太遠別晃到太晚。”

唐鶴飛踩著地毯向屋裏跳,回頭說:“房東大人你要相信我大學畢業已經對安全問題心裏有數了。”她對於這兄長般的關心並不領情。

杜澤爾淺皺眉頭,何康卻笑了,“看吧,人家嫌你嘮叨呢。”

唐鶴飛在屋裏拿錢、鑰匙、手機,又磨蹭一會兒在兩人後幾步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那句話,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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