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兩萬年的時間，它長的太過龐大，尼爾希斯不希望它到處爬來爬去，我也不希望我的臣子們知道，我養了一個怪異的寵物。”

她驚懼的猜測，“是一條大蟒蛇嗎？”

蟒蛇？！

她竟然忘記了我對她說起過的寵物？

這樣的女人，怎麽會愛我？

高深莫測的揚起唇角，拂過她蒼白的臉，“你看到就明白了。”

推開地牢陳舊的大門，裏面是一個巨大的水池，打開燈，蹲在水池邊緣，我叫了一聲，“凱莉婭，我來看你嘍，快點過來！”

沈在水底的巨大花斑石塊兒開始移動，慢慢游過來，一個笨拙的腦袋浮上水面，我寵溺伸手拍了拍，“凱莉婭，有沒有想我啊？”

“海龜？這……這只海龜……”

她趔趄著後退，像是被什麽重擊了一下，撞在了地牢的門上。

顯然，她已經徹底想起了一切。

“這只海龜怎麽會用我的名字？你還一直養著它？這是你在海灘上曾經對我提起過的海龜？蘭斯特……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做了什麽蠢事？”

她在那邊努力的想要把話說清楚，卻怎麽都說不清。

我依然蹲在水池邊，感覺蒼冷寂寞，仿佛能看到時間深處、獨處於墻角的自己——

那是十歲的我，悶坐在墻邊自得其樂的猜測，是不是有個叫凱莉婭的小女孩在海邊嬉戲著海浪？所以，我給海龜取命凱莉婭，希望自己可以不必那麽孤單。

起身時，她的身體從背後貼上來，手臂擁住我的腰，這擁抱讓我覺得諷刺——是她親手挖走了我的心。

拉下她的手，冰冷的提醒，“快回魔族皇宮吧，別忘了明晚再來，我喜歡你的身體。”盡管它也已經變得骯臟，我能得到的卻只有這個身體。

轉身走出地牢，看到尼爾希斯從書房的窗口看著我。

我進入寢宮時，他也跟進來。

“蘭斯特，終於看清楚了吧？她也快兩萬歲，也是有心機的，而且已經不是你童年時候的凱莉婭，我給你準備了兩個更好的女人，稍後她們會過來的。”

“不必，我不需要，以後，不準讓任何魔族人踏入皇宮。”

尼爾希斯走過來，拍拍我的肩，“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孤僻。”

側眸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甩上門，為什麽這世上所有的人都要欺騙？

連至親至親的親人竟也如此。

我渴求單純，其實想的也太過單純。

“陛下，魔球沒有找到。

“那就在戰場上多用力氣。”

“陛下，需要殲滅整個澤西島嗎？”

“嗯，只留下皇宮。”看在洛倫佐是唯一一個不曾欺騙過我的人，“留下洛倫佐的部族，放他們生路。”

“陛下不是說過斬草要除根嗎？”

“是的，斬草要除根，不過，洛倫佐不是魔族的根，他不會怎麽樣的。”淡漠的人不會徒勞的反抗什麽。

凱莉婭一件一件將衣服脫掉，慢慢靠近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的我。

明亮的月，又是圓的，光芒籠罩在那個已經無法給我欣喜的驚艷嬌軀上，散發出瑩瑩的光氳。

我從不喜歡強迫什麽，所以，看到她默然滑落的淚，我坐著一動未動，大概是又在想她的尋風吧，我終究是敗給了時間。

“蘭斯特，你到底怎麽了？我已經在這兒，你還在等什麽？”

“我沒有等，只是忽然很疲憊。”起身，走向大殿，“你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蘭斯特，我愛你！”

愛這個字已經被她玷汙。

“蘭斯特，為什麽不要我？”

“我不喜歡強迫，但是，我也不喜歡貪婪虛偽的索求，睜開你的眼睛看看，真正在愛的人是我！”

“你只是在殺戮！”

“是的，我是在殺戮，這都是因為你的欺騙造成的！你用你虛偽的公主氣節，成全你對尋風的依戀，卻刺傷了我，魔族在我眼裏是不堪一擊的螻蟻。”

“可是，你聽不到嗎？我說愛你。”

沒有再理會她的嘶喊，我直接邁進寢宮。

她一直在等，從早上等到黃昏，從黃昏等到黎明，默然垂著淚，用石子在宮苑墻壁上寫，“黑翼天使，對不起，我愛你，迷失在時間深處的凱莉婭已經回歸……”

她將十六歲那年發生的一切一句一句寫在墻壁上。

這是在做什麽？

祈求我收兵，還是祈求我站在她面前等著被她刺殺？

尼爾希斯站在我身後，“蘭斯特，你不下去瞧瞧嗎？”

我無法再相信她。

坐在窗口的沙發上，啜飲著紅酒，漠然俯瞰著她的一舉一動，就像看著當年躺在盛滿血的水晶棺裏的多麗絲，她們的靈魂都是如此骯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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