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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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金允熙坐在落地窗前，籠罩在昏暗的月色裏，一身蕭條。
回國已經兩天，除了山下最近一家醫院裏曾有過梁小茹的入院記錄，地毯式的搜索並無其它收獲。
由一名年輕男子抱入急診室，入院時處於昏迷狀態，經檢查，患者輕微腦震蕩，全身多處骨折、軟組織挫傷。經治療清醒後，患者出現情緒失控、自殘等行為，施以鎮定劑後，被年輕男子以轉院為由帶離本院。
金允熙目光略過調查筆錄，將手中紅酒一飲而盡。梁阿姨、哈森教授和威爾都不見了，如果是瑾玉幹的，很明顯是為了躲他，可是目的是什麽？
躲的了一時，躲不了一輩子，以他的勢力，找到他們只是時間問題，拖延時間……有什麽意義？
最讓金允熙擔憂的還是梁小茹，她現在怎麽樣？她在哪？她……有想念自己嗎？
金允熙苦笑，想起視訊那天梁小茹見到布魯斯時難堪的神情，還有監控錄像裏她離去時狼狽的身影，只怕是已經給他判了死刑吧？
月色朦朧，像他的心一樣蕭索清寂。
昏暗的房間裏，梁小茹睡顏恬靜，坐在床邊的梁思靜正仔細地為她傷口換藥。
“未免節外生枝，我沒有出現在梁小茹新的記憶裏，所以在她醒來之前，我必須先行離開。”會客廳裏，哈森教授、威爾和瑾玉圍坐開來，討論著梁小茹治療後的註意事項。
“因為時間倉促，新的記憶腳本可能會有漏洞，你們一定要註意記憶bug的及時解決，”說到這，哈森教授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讓您費心了，總之萬分感謝。”瑾玉面露愧色，大家心裏都清楚，這一番舟車勞頓已不單單是為了梁小茹。
哈森教授拍拍瑾玉，其實這段時間最辛苦的就是他了：“威爾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之一，相信她的能力可以幫助你們。”
“萬一金允熙又來找小茹怎麽辦，對於小茹新的記憶，他可是個不定時炸彈。”送走哈森教授，威爾向瑾玉說出了心中的擔憂。
雖然有錢公子哥朝三暮四是習以為常的事，但想起之前金允熙找她談話時的情景，心中就不免困惑，他對梁小茹的深情款款究竟是她的誤解還是他的表演？
“如果我是他，”瑾玉擡首，皎潔的月盤掛在空中，甚是剔透，“知道自己的存在會傷害小茹，應該會主動選擇消失的吧？”
若是真愛，金允熙騎虎難下，理當選擇退出；倘若不是……瑾玉雙眼微瞇，透出危險的信號，自己定不會再讓他接近小茹半分！
27
梁小茹打開門時，感覺有一抹光射進了眼裏——耀眼卻不刺目。
“請問你找誰？”單手倚靠在門沿的男子正緊鎖著她的目光，泛青的胡茬刻畫出一張英氣俊朗的臉龐。男子的眼裏像是泛上了迷霧，似有濃濃化不開的情愫。
梁小茹的心沒來由的漏跳了幾拍，眼前的男人明明如此不修邊幅，甚至酒氣沖天，卻依然顯得格外風流倜儻。
這個男人是誰？怎麽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小茹……”男子黯啞著嗓音，噴出的酒氣讓她眉頭微蹙。
“你認識我？”視線相撞，像是被突然狠蟄了一下，她看到男子瞳孔裏的自己在驟縮。
見男子蒼白著臉懵在那，梁小茹指著自己頭上纏著的紗布趕忙解釋：“我頭被撞了，記憶出了問題，所以……也許……我認識你？”
“你不認識他。”身後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而至，“小茹，回屋，他是來找我的。”
“瑾玉，他……”
啪！梁小茹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被瑾玉隔在了門內。
屋外……
“你比我想象的要快多了，我們才搬回來……”瑾玉擡手看了眼腕表，“一個小時不到。”
男子猩紅著眼，雙目因為宿酒布滿血絲：“這就是你拖延時間的目的？讓她忘了我？”
“是！”瑾玉直言不諱，“她本來就是我的，你，金允熙，突然闖進她的生活，不斷給她帶來傷害，所以你根本不配從我身邊奪走她。”語氣中的狠戾一反往常的溫潤。
金允熙再也克制不住，俯身擡拳，兩人瞬間扭作一團。
“明明是你欺騙她！什麽狗屁未婚妻，全是你為了帶走她瞎編的謊言！那個電話你根本就沒有撥出！”金允熙咆哮著，一腳踹到瑾玉的腹部，他是跆拳道黑帶，這一腳讓瑾玉倒吸了幾口氣。
“咳……金先生……你與別的女人深情對吻……咳咳……在我們中國人眼裏，可不是什麽‘禮儀’兩個字就好打發的。”瑾玉雙手撐著地吃力地站起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
“混蛋！”金允熙一手捏住瑾玉的脖子，眼中湧起殺意。
“咳咳……這是……中國，有錢也由不得你胡來。”瑾玉憋紅著臉，卻未做掙紮，“小茹已經做完心理治療，失憶是催眠引起的，你現在就是她的記憶bug，你若真為她好，就應該主動從她的生活裏消失。”
如果動了真心，金允熙的軟肋就是梁小茹的安危，這一點瑾玉篤定。
消失兩個字像是一顆炸斷，引爆了金允熙所有的不安與憤怒。真的如他所料，他們聯手為梁小茹植入了一個沒有自己的新回憶！
“冒這麽大的記憶漏洞風險為她催眠，你的自私就配擁有她？”金允熙收緊指力，理智在不斷瓦解。
瑾玉有一瞬的晃神，梁小茹發了瘋般的自殘甚至自殺的畫面歷歷在目，親眼看著她從窗口跳下去時那窒息般的悲痛再次席卷他的全身。
“我絕對不會再讓她離開我。”將懸在半空中沒有任何求生欲望的梁小茹從窗口拉上來時，他就對自己這樣發誓。
“我也是。”金允熙雙手交疊，不斷收緊指力，眼底是嗜血般的堅決。
胸口窒疼，瑾玉的呼吸開始紊亂，他沒想到金允熙真打算置自己於死地，此時已經因為缺氧失去了反抗能力。
瑾玉臉色漲得紫紅，洩憤的快意和酒精的雙重刺激讓金允熙更加緊力道。
“啪！”手臂被猛然擊開，梁小茹握著棍子擋在瑾玉身前，大聲喊道：“你幹嘛打我男朋友？你快滾，要不然我報警了！”
梁小茹站在二樓陽臺時，雖然聽不見他們說話，但兩人的廝打盡收眼底。
而這一切，早被瑾玉看在眼裏，所以他一直不還手，只用言語刺激金允熙。
滾？金允熙笑了起來，看著梁小茹惡狠狠地怒視著自己，他的心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男朋友……呵……他頹然坐到地上，冷眼看著梁小茹吃力地扶著瑾玉，攙扶進屋。
自始至終不再多看他一眼。
看著他們那麽親密地貼合，曾經只屬於自己的觸碰刺痛了他的雙眼。
他閉上眼睛，突然覺得又累又困，不眠不休沒日沒夜地找她，卻終究沒能阻止一切。
金允熙躺在地上，那扇被梁小茹親手關起來的門終將他們推進了兩個世界。
他的眼裏，冰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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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允熙坐在落地窗前，籠罩在昏暗的月色裏，一身蕭條。
回國已經兩天，除了山下最近一家醫院裏曾有過梁小茹的入院記錄，地毯式的搜索並無其它收獲。
由一名年輕男子抱入急診室，入院時處於昏迷狀態，經檢查，患者輕微腦震蕩，全身多處骨折、軟組織挫傷。經治療清醒後，患者出現情緒失控、自殘等行為，施以鎮定劑後，被年輕男子以轉院為由帶離本院。
金允熙目光略過調查筆錄，將手中紅酒一飲而盡。梁阿姨、哈森教授和威爾都不見了，如果是瑾玉幹的，很明顯是為了躲他，可是目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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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金允熙擔憂的還是梁小茹，她現在怎麽樣？她在哪？她……有想念自己嗎？
金允熙苦笑，想起視訊那天梁小茹見到布魯斯時難堪的神情，還有監控錄像裏她離去時狼狽的身影，只怕是已經給他判了死刑吧？
月色朦朧，像他的心一樣蕭索清寂。
昏暗的房間裏，梁小茹睡顏恬靜，坐在床邊的梁思靜正仔細地為她傷口換藥。
“未免節外生枝，我沒有出現在梁小茹新的記憶裏，所以在她醒來之前，我必須先行離開。”會客廳裏，哈森教授、威爾和瑾玉圍坐開來，討論著梁小茹治療後的註意事項。
“因為時間倉促，新的記憶腳本可能會有漏洞，你們一定要註意記憶bug的及時解決，”說到這，哈森教授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讓您費心了，總之萬分感謝。”瑾玉面露愧色，大家心裏都清楚，這一番舟車勞頓已不單單是為了梁小茹。
哈森教授拍拍瑾玉，其實這段時間最辛苦的就是他了：“威爾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之一，相信她的能力可以幫助你們。”
“萬一金允熙又來找小茹怎麽辦，對於小茹新的記憶，他可是個不定時炸彈。”送走哈森教授，威爾向瑾玉說出了心中的擔憂。
雖然有錢公子哥朝三暮四是習以為常的事，但想起之前金允熙找她談話時的情景，心中就不免困惑，他對梁小茹的深情款款究竟是她的誤解還是他的表演？
“如果我是他，”瑾玉擡首，皎潔的月盤掛在空中，甚是剔透，“知道自己的存在會傷害小茹，應該會主動選擇消失的吧？”
若是真愛，金允熙騎虎難下，理當選擇退出；倘若不是……瑾玉雙眼微瞇，透出危險的信號，自己定不會再讓他接近小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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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茹打開門時，感覺有一抹光射進了眼裏——耀眼卻不刺目。
“請問你找誰？”單手倚靠在門沿的男子正緊鎖著她的目光，泛青的胡茬刻畫出一張英氣俊朗的臉龐。男子的眼裏像是泛上了迷霧，似有濃濃化不開的情愫。
梁小茹的心沒來由的漏跳了幾拍，眼前的男人明明如此不修邊幅，甚至酒氣沖天，卻依然顯得格外風流倜儻。
這個男人是誰？怎麽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小茹……”男子黯啞著嗓音，噴出的酒氣讓她眉頭微蹙。
“你認識我？”視線相撞，像是被突然狠蟄了一下，她看到男子瞳孔裏的自己在驟縮。
見男子蒼白著臉懵在那，梁小茹指著自己頭上纏著的紗布趕忙解釋：“我頭被撞了，記憶出了問題，所以……也許……我認識你？”
“你不認識他。”身後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而至，“小茹，回屋，他是來找我的。”
“瑾玉，他……”
啪！梁小茹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被瑾玉隔在了門內。
屋外……
“你比我想象的要快多了，我們才搬回來……”瑾玉擡手看了眼腕表，“一個小時不到。”
男子猩紅著眼，雙目因為宿酒布滿血絲：“這就是你拖延時間的目的？讓她忘了我？”
“是！”瑾玉直言不諱，“她本來就是我的，你，金允熙，突然闖進她的生活，不斷給她帶來傷害，所以你根本不配從我身邊奪走她。”語氣中的狠戾一反往常的溫潤。
金允熙再也克制不住，俯身擡拳，兩人瞬間扭作一團。
“明明是你欺騙她！什麽狗屁未婚妻，全是你為了帶走她瞎編的謊言！那個電話你根本就沒有撥出！”金允熙咆哮著，一腳踹到瑾玉的腹部，他是跆拳道黑帶，這一腳讓瑾玉倒吸了幾口氣。
“咳……金先生……你與別的女人深情對吻……咳咳……在我們中國人眼裏，可不是什麽‘禮儀’兩個字就好打發的。”瑾玉雙手撐著地吃力地站起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
“混蛋！”金允熙一手捏住瑾玉的脖子，眼中湧起殺意。
“咳咳……這是……中國，有錢也由不得你胡來。”瑾玉憋紅著臉，卻未做掙紮，“小茹已經做完心理治療，失憶是催眠引起的，你現在就是她的記憶bug，你若真為她好，就應該主動從她的生活裏消失。”
如果動了真心，金允熙的軟肋就是梁小茹的安危，這一點瑾玉篤定。
消失兩個字像是一顆炸斷，引爆了金允熙所有的不安與憤怒。真的如他所料，他們聯手為梁小茹植入了一個沒有自己的新回憶！
“冒這麽大的記憶漏洞風險為她催眠，你的自私就配擁有她？”金允熙收緊指力，理智在不斷瓦解。
瑾玉有一瞬的晃神，梁小茹發了瘋般的自殘甚至自殺的畫面歷歷在目，親眼看著她從窗口跳下去時那窒息般的悲痛再次席卷他的全身。
“我絕對不會再讓她離開我。”將懸在半空中沒有任何求生欲望的梁小茹從窗口拉上來時，他就對自己這樣發誓。
“我也是。”金允熙雙手交疊，不斷收緊指力，眼底是嗜血般的堅決。
胸口窒疼，瑾玉的呼吸開始紊亂，他沒想到金允熙真打算置自己於死地，此時已經因為缺氧失去了反抗能力。
瑾玉臉色漲得紫紅，洩憤的快意和酒精的雙重刺激讓金允熙更加緊力道。
“啪！”手臂被猛然擊開，梁小茹握著棍子擋在瑾玉身前，大聲喊道：“你幹嘛打我男朋友？你快滾，要不然我報警了！”
梁小茹站在二樓陽臺時，雖然聽不見他們說話，但兩人的廝打盡收眼底。
而這一切，早被瑾玉看在眼裏，所以他一直不還手，只用言語刺激金允熙。
滾？金允熙笑了起來，看著梁小茹惡狠狠地怒視著自己，他的心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男朋友……呵……他頹然坐到地上，冷眼看著梁小茹吃力地扶著瑾玉，攙扶進屋。
自始至終不再多看他一眼。
看著他們那麽親密地貼合，曾經只屬於自己的觸碰刺痛了他的雙眼。
他閉上眼睛，突然覺得又累又困，不眠不休沒日沒夜地找她，卻終究沒能阻止一切。
金允熙躺在地上，那扇被梁小茹親手關起來的門終將他們推進了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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