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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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李廷機心裏很是焦灼,“飛白若是為難……我們再向漳州水師討要人馬,也是行得通的。”

李廷機和熊廷弼的目的倒是一致的。事兒不能鬧大,且不論是否能將這些盤踞於浙江海域附近的海寇一網打盡,將人救回來就行了。

熊廷弼實話實說,“僅靠水師營中的那些,難。”

李廷機臉色蒼白,臉頰上的那些斑點越發明顯了起來。淚水瞬間就盈滿了眼眶,聲音也微微顫抖,“難道就沒有法子了不成?”他算是個愛民如子之人,水師營也去看過一回,深知現下的情況。越是了解,心裏也越發難過。

“下官打算自沿海一帶民間招募兵士。”熊廷弼遲疑了一會兒,“水師營的船下官已是看過了,恐無法進行海戰。不提擊退了海寇才能救人,便是救了人,怕也會被半途圍住。”

這樣一來,就是第二次栽進去了。熊廷弼絕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所以下官預備借用海商的商船,另再添置些火器。”大明朝的商船是不能有鳥銃、火炮這類火器的,這個只能他們自己想法子。

“水師營中興許還有一些火器,不過下官恐怕不夠。”熊廷弼深吸一口氣,“不知閣老可否速速寫信,差人走官道驛站,送往漳州。”

李廷機疑惑,“為何是漳州?難道飛白你打算向漳州水師討要火器?”這有何直接向漳州水師借人有什麽區別?

“非也,下官懇請閣老寫信給史公公。先前他請了徐子先前往漳州研制火器,現今恐已有小成。徐子先乃火器研制之大家,若能得其一臂之力,下官便能有幾分把握。”熊廷弼極力說服著,“此乃民間,非浙江、福建兩個行省之官事。閣老若是擔心,我們可……先賒賬。”

李廷機眉頭一跳,賒……賬?他不由心中苦笑,真真是沒料著,竟有一天要用上這等手段。不過事態緊急,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前,只能先這麽做了。“好,我現在就去寫信。”

熊廷弼又向李廷機要求開了浙江的銀庫,撥出銀錢來在當地招募臨時的水師官兵,言明只這一回水戰,有志之士可毛遂自薦。戰後想去想留,隨君自便。一應待遇,比照現有募兵之制,若是犧牲,另會有撫恤銀子。

李廷機痛快應下,立即令人去開庫取錢,不過一個時辰,就把錢交到了熊廷弼的手上。

熊廷弼唯恐百姓不信,將銀錢堆在桌上,讓所有人都看得見。他們身處杭州,時間緊迫也走不了太遠,所以就將一日路程的周圍所有大小村落、縣城全都張貼了募兵告示。

這般兩頭各去行事,待人手招募足夠之時,徐光啟的火器也到了港口。

熊廷弼親自操練水師,原不想出面去清點火器,誰知李廷機派來的人非得請了他過去。

到了一看,熊廷弼算是知道為何非得要自己過來一趟了。他原以為這次會是徐光啟自己過來押送火器,誰知徐子先沒來,來的乃是他的學生孫初陽。

隨行的,還有朱軒媖。

熊廷弼印象中只和這位大皇姐見過一次面,什麽時候見的,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他向來不在這些小事上留心。可現在重新與朱軒媖相見,卻是有幾分詫異。

當年的朱軒媖給人以一種落落大方的端莊感,仿佛是天生的皇家貴女。現在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味道,多了幾分灑脫與果敢。

一個女子,自漳州到杭州。雖是大明朝海域境內,可到底是有危險的。尤其是浙江水師大敗不久後。沿海一帶大小海寇都盯著浙江這塊香餑餑,途中艱辛,自不必言。

再有船工有不少迷信的,覺得女子上船乃極不吉利。可眼前的朱軒姝一身風塵仆仆,絲毫不像換過了衣衫的模樣,顯見是一路女子打扮而來。

熊廷弼越往深處去想,心中就越是驚嘆。天家不僅有自家那個小嬌妻,更有這麽一位可與男兒比肩的奇女子。

朱軒媖微微一笑,“妹夫自京師一路前來,可安好?江南氣候與京師不同,可曾有水土不服之癥?”

熊廷弼被這個笑容給晃了眼,這笑顏與那身處京中,叫自己牽掛的嬌妻何其相似。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想岔了,不得不承認鐵漢還是有柔情。他想念自己的姝兒了。

那個看似被嬌慣得不行,遇著要緊事兒,卻又堅定萬分,敢於向整個朝廷宣戰的雲和公主。

又與眼前的朱軒媖有何分別?

不得不說,她們的確是姐妹。

熊廷弼行禮道:“一切都好,謝過大姐姐。”又道,“這回子先不曾來?”

“夫君他另有要事。”朱軒媖將這批火器的單子遞給熊廷弼,讓他看看是不是自己所需的那些。“上旬新研制的火炮正在試驗,名兒還沒取呢。夫君試了好幾回,都覺著還不夠好。”

熊廷弼點點頭,將視線轉回單子上,一一對過,確認一件不落。“有勞大姐姐跑這一趟了。”

朱軒媖見他確認了單子上的東西,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笑道:“有什麽勞不勞的,便是不為著送火器,我也是要跑這一回的。”她意味深長地望著熊廷弼,“妹夫可是忘了?貪墨一案,我還得出面呢。”

忙於訓兵而疏於審案的熊廷弼被這麽一提醒,倒是想起來了。貪墨案中,的確需要朱軒媖作為證人出面指證。他趕忙再次行禮,“大姐姐說的是,確是我忘了還有這一遭。”

“你現在有要事在身,這等小事毋須牽掛心上。”朱軒媖知道熊廷弼忙得很,將事兒說明白就準備走人。臨走前,她想起京中的妹妹來,“聽說姝兒有了身孕?什麽時候生產?”

熊廷弼在心裏算了算,“大抵要秋時了。”

“那倒是好,坐月子也不用太辛苦。”朱軒媖是過來人,自知道夏日裏頭坐月子,同秋時坐月子的區別。“知道你忙,我且不攪你了。”端端正正向熊廷弼行了萬福禮,“我住在衙門邊上的客棧,若是妹夫有事兒,只管往那處尋我。”

熊廷弼還了禮,一路將人送到了門口才回轉。朱軒媖的話勾起了他心裏對朱軒姝的思念。

秋時生產更好些,是嗎?不能守著朱軒姝生產、坐月子的熊廷弼有幾分安心了。

“駙馬,先用一碗祛濕湯再走吧。”吳讚女端著湯盅進來,“江南多水汽,不比京中幹燥,稍稍用些,免得顯出水土不服之癥。”

現下這時候,熊廷弼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身子垮下來。旁的都有法子,可身體卻不能。他將吳讚女端來的綠豆薏米湯一飲而盡,抹了嘴,謝過吳讚女。“嬤嬤可曾給京師同來的官員備著?”

“都有。”吳讚女笑瞇瞇地道,“李閣老年紀最大,他是頭一份送過去的。”

這便好。除了擔心自己,熊廷弼還擔心著李廷機。這位是力挺自己出兵搶回被俘的大明官兵,若是李閣老現下倒了,怕是就再難出兵了。

熊廷弼將碗放上吳讚女手裏的托盤,將下擺別在腰間,大步走了回去。他還要回兵營去繼續操練,許多新兵尚不知火器如何使用呢。

作者有話要說: 趙士禎是宋朝趙匡胤的後人,今天寫到他才想起來這位是我三次元一個機油的祖先。雖然我倆感情好,但我依然不會給他祖先加戲的,就是這麽無情,哼【傲嬌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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