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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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裏頭不敢出來。由著她吧,知道這是給自己尋夫婿,哪個女兒家不會羞。”

“朕看倒未必。”朱翊鈞打量著今日換了一身利落衣裳的鄭夢境,“朕記得九年那時初見了小夢,你就不是這樣的。一點羞澀都瞧不見,同旁的女子很是不一樣。那時候朕就將你給記著了。”

鄭夢境翻了個白眼,“不就圖奴家的新鮮唄。若是奴家同旁的女子都一樣,陛下一準就放奴家歸家了。早知如此,還不如裝得同她們一般呢。”

朱翊鈞不高興了,“難道小夢不想陪著朕嗎?”他將割肉的刀子擺在案上,扭頭氣呼呼地道,“朕就知道,尋常裏說的那些都是哄著朕。該治你個欺君之罪才是。”

“呀——陛下龍顏大怒了。”鄭夢境湊過去,特地用油乎乎的嘴去蹭他,“真要治奴家的罪?”

朱翊鈞斜眼看看她,將頭扭向另一邊,心裏直發笑。

“不氣了。”鄭夢境輕輕扯動了他的衣衫,“奴家同陛下賠不是。”她將雙手放在腰側,比了個福身的模樣。

周遭服侍的宮人們憋笑地厲害,帳篷裏的呼吸聲特別響。

朱翊鈞一瞪眼,“通不許笑!有什麽好笑的!”見宮人們都擺正了臉色,斜睨著鄭夢境,“要讓朕消氣,可沒這麽簡單。哪有說幾句話就完事的。”

“那陛下想怎樣?奴家都悉聽尊便,可好?”鄭夢境用油嘴在他另一側的臉上也印了一個印子,一左一右看起來特別好玩,自己都瞧得笑了。

朱翊鈞“嘿嘿”笑著,借用帕子給鄭夢境擦嘴的時候,湊到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惹得鄭夢境臉登時就紅了,粉拳不斷錘在他的身上。

“是你說都悉聽尊便的。現下就不認賬了?”朱翊鈞捏住了她的拳頭,笑得不行。他把臉湊過去,“給朕擦擦,等會兒還要見朝臣呢。”

鄭夢境一邊給他擦一邊問道:“這般晚了,怎得還要接見人?先歇了吧,明日起來見也是一樣的,哪裏就差了那麽一晚上。”

朱翊鈞摸了摸臉,覺得幹凈了,起身嘆道:“哪裏成呢,這做了皇帝啊,就是一日休沐都不曾有的。你先歇著,朕等會兒就來。”

鄭夢境嘆口氣,讓宮人們將東西都給撤下去,自己捧了本書,就著燭光慢慢看起來。

等朱翊鈞回來的時候,就見鄭夢境捧著書在燭燈邊上打瞌睡,燭火竄地老高,差點就燒了她的頭發,直叫人嚇出一身汗。

“你們怎麽也不看著。”朱翊鈞責怪宮人道,上前輕輕將鄭夢境拍醒,“去洗漱了,朕回來了,一同歇了。”

鄭夢境揉著睡眼,迷迷糊糊地點頭,由著朱翊鈞給自己更衣洗漱扶上榻。一沾了枕頭,她就立刻睡熟了過去。

這是等了自己多久。朱翊鈞換了幹凈衣裳,也上了榻,摟著鄭夢境一起睡得香甜。

醒來後,朱翊鈞沖著起了個大早來請安的朱常洵道:“早就知道你想上馬去試試,今日便允了。但是人得帶足了,不可獨自深入林中,謹防出事。記得了沒?”

朱常洵應得特別響。真是不愧他一大早就在帳篷前面守著啊,冷風吹得涼颼颼的,都快被凍僵了。

“你們也一道去吧。一樣的,不許獨入深林,帶足了人。”朱翊鈞想了想,又補上一句,“能獵得多少獵物,都是其次的。你們是皇子,哪裏比得過武職。就是兄弟之間,也莫要攀比,記住了不曾?”

幾個躍躍欲試的皇子當下便應了。

“都去吧。”朱翊鈞等兒子們走了,繞到屏風後面,看鄭夢境醒來沒有。見她還在酣睡,便叮囑宮人們莫要打攪她,自己出了帳篷。今晨宮裏送了不少奏疏過來,他還要細看。

朱常汐身為皇太子,無論是馬還是弓箭都是兄弟幾個中最好的。所以上馬後,他就立刻先領著人沖了出去。

朱常洵冷哼一聲,朝邊上面有沈色的朱常洛掃了一眼,轉頭對身邊的朱常治道:“別學太子,那是……知道不?先生說的你還記得不曾?”

他原想說傻,但周遭都是人,這等私底下才能說的話是萬萬說不得的。

朱常治了然地看著他,明確無誤地接受到了兄長的未盡之意。的確是傻。“記得,先生說了,先不忙著沖進去,得先慢慢繞一圈,看清了獵物。不然獵物讓馬一驚,全都給跑了。”

朱常洵對弟弟的表現非常滿意。

朱常漵騎在馬上,慢悠悠地過來,“你們耍去吧,今日我就是湊趣的,沒打算同你們爭。”

朱常洵對他還有幾分擔心,“二皇兄當是無事吧?”朝給朱常漵牽著馬的馬夫瞪了一眼,“仔細牽著,莫要叫二殿下給摔了。”

“奴知道。”馬夫不斷地點頭應著,就差沒跪下來磕頭了。

朱常洵來回看了朱常漵,確定兄長的確無事,這才領著朱常治跑進林子裏去。

林中已有了朱常汐和朱常洛兩人。朱常洛見朱常汐一馬當先,自然也趕緊追上去。這次秋狝於他是個頂好的機會,可以讓大家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適合大明朝太子的人。

派去前方探路的百戶匆匆策馬而來,對兩位殿下道:“前方有一只白虎,殿下還是另尋他路走的好。”

朱常汐不耐地揮舞著馬鞭,“難道還怕了那畜生?我今日偏要獵下它來,剝了皮回去給母後。”說罷就策馬朝那百戶來的方向去。

身後呼啦啦的一群人趕緊跟上,其中一個千戶瞪了那百戶一眼,“既有虎,便不該向殿下說了。你一說,殿下那性子還不得去瞧一瞧?蠢物!”

百戶是個方襲職不久的年輕人,此時挨了罵也不吭聲,勒馬調了方向,隨著朱常汐一並去了。

朱常洛也不敢落後,一同追了上去。他的馬雖不比朱常汐的好,可騎術卻要比對方好上許多,沒多久就趕上了對方。朱常洛朝太子得意一笑,好似對那頭白虎志在必得。

朱常汐心頭惱怒,不斷地鞭打著馬兒。駿馬吃痛,一下便往前沖了過去。朱常洛怎麽追都追不上,心頭的火氣越發盛了。

前方不遠處,綠葉叢中一抹白色非常顯眼。兩個皇子勒馬,讓眾人安靜。他們慢慢地靠近那頭白虎,舉弓搭箭。

朱常洵與朱常治後他們一步,此時也趕了上來。朱常治聽說有白虎,興奮地說想要來看看,朱常洵拗不過他,也領著他一道來,卻是說好了絕不許出手。自己的兩個哥哥必會拿白虎來做比較,他們可別摻和進去了。

朱常洵特地尋了個遠一些的地方,一手牽了朱常治的韁繩,防止他突然沖過去。心中篤定二人都不會獵得白虎,他的神情就顯得尤為不耐煩。

餘光中,朱常洵覺得朱常洛手中之箭方向有些不對。他趕緊松了韁繩去細看,不免愕然。

“太子小心!”朱常洵慌忙間大力折了一枝樹枝,朝朱常洛扔過去。

鋒利的箭矢穿過了枝上的白花,花瓣紛紛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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