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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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5：30
“您好，請問您是王默小姐麽？”
“幹嘛呀，這麽早吵人睡覺，你誰啊。”
“我是××醫院的吳主任。您的家人剛被送到醫院，我們在他的手機裏找到了您的聯系方式。”
“什麽？我爸怎麽了。”
“病人的情況很不樂觀，我們正在為他進行手術。請您立刻來交五萬塊錢押金並簽名……”
我掛了電話從床上跳了起來，急忙穿上衣服沖出了房間。
“左言，左言，快醒醒。”
“怎麽了，小默。”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眼，伸了個懶腰。
“我爸出事了，醫院說要五萬塊錢押金。我現在沒錢，你現在家裏有五萬麽，能不能先借我。”
“叔叔他……”左言楞了一下。應該沒想到我爸會出事，不過他看我的表情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片刻後我們出了門。我不要命的跑到大街中間去攔出租。
“師傅，××醫院。”
朦朧的霧氣混雜著昏黑的天色像一張大網一樣籠罩下來。
我坐在車裏，看著外面的天空，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升騰。
“醫生，我是王默。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
醫院裏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兒，我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發酸。那個有些發福的中年塞了一個文件夾給我。
“請您放心，我們一定盡力。這些錢您先到收費處交上。”
我拿起筆胡亂的在上面簽了名，左言替我去交了錢。
“醫生，求你一定要救他。求你了醫生。”
“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他扯開了我抓著他得手，帶上口罩進了手術室。
門口的紅燈亮了起來，我看著手術中那三個字，默默地坐到了旁邊的長椅上。左言看著我沒說話，用手緊緊的摟住了我。
我們在門外等了兩個多小時。這個過程中我直盯著手術室的門口，盯得眼睛都疼了，還是不知疲倦的等。
現在的我，感覺不到困，感覺不到累，只感覺自己腦子裏有一根緊繃的弦，時間越久弦就被扯的越長，隨時都有可能斷掉。
終於，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了。
“醫生，我爸怎麽樣。”我看著他搖了搖頭，摘下了口罩。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對不起。”他握住了我的手，表情十分沈重。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直到護士推著一個蓋著白布的人走出手術室，我心裏最後一絲期冀才被碾碎。
我瘋了一般推開他，沖到床邊掀開了白布。當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時我楞住了。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請您節哀。”
“不可能的。”我轉過身揪住了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道：“不可能，別跟我說你們已經盡力了。我爸不會死的。一定是你們，一定是你們不想救他！”
“小默。”左言急忙上前將我和醫生扯開。我抓著自己的頭發，往後退了幾步，將白布整個扯了下來。
“爸。”我握住他冰涼的手，眼淚滴到了他的衣服上。“爸，別睡了，我們回家吧。”
“人死不能覆生，請您節哀。”
那個醫生朝我鞠了一躬。我擡頭瞪著他，心裏那股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在他身上爆發了。我站起身朝他左臉就是一拳。那個醫生捂著臉，踉蹌了好幾步。我還要上去打他，旁邊的人立刻把我們拉開了。
“節你奶奶的哀，我爸還沒死呢，胡說什麽。”
“醫生，對不起，我朋友太激動了。畢竟她剛失去親人，請您體諒。”左言一邊握住了我的拳頭，一邊給那個醫生賠禮道歉。
“王默小姐，您的心情我可以體諒，但您的父親是由於受到重大撞擊，他能撐到醫院已經是個奇跡了。”
我示意左言我已經冷靜下來了。他有些不放心，但還是松開了我的手。我緩步走到床邊，摸了摸他冰涼的額頭，又把他的手放到嘴邊不斷地哈氣。
“什麽重大撞擊。”
“車禍，是一輛運貨的卡車，司機好像是酒駕，人跑了。”
“我知道了”我朝他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謝謝你，醫生我父親的屍體麻煩先放到醫院的停屍間，等一切都處理完後，我再來接我爸回家。”
“好的。”
“爸。”我把嘴唇貼到他的耳邊，就像平常我們說悄悄話那樣“我從來沒有恨過你。對不起，爸，再見。”
再見，再也不見。
那兩個護士重新蓋上白布，走了。
“小默。”左言將手輕輕放到我的肩上。我回頭看他，朝他笑了笑。
“小默，別再咬你的嘴唇了，流血了，”
是麽？我為什麽一點兒都感覺不到痛呢。
我現在的表情肯定很可笑吧。真應了莫裏的那句話：總是要再不斷失去不斷擦肩中才能明白自己想留的這份感情，這個人有多重要。但當自己幡然醒悟的時候，時間它就不給你機會了。它會不惜一切手段，奪走你想要的，想留的，想珍惜的。
我，就是那個任由時間任由命運擺布的傻子。感覺自己其實已經學會反抗不再受擺布了，但其實我一直在這個圈裏，一直走不出去。
窗外，陽光正好。起風了，霧都被吹散了。
爸，你說我以後該以什麽表情什麽身份面對這個世界呢？
七天後，警察在雲南的一個小村子裏抓到了那個貨車司機。我被叫到警局協助調查。當看到審訊室裏那個因整日擔驚受怕變得神經衰弱的男人時我恨不得上去扒了他的皮。
第十二天，我去人民法院以原告的身份出庭。我的律師毫無困難的勝訴了，並且讓那個司機被判了死刑。而我也在第二天收到了他家人的賠償金，我把之前借左言的錢還給了他。
父親葬禮的時候。他生前的一些好朋友都來了，莫裏他們也來了。唯獨我的繼母沒有來。我父親出事後的第二天我就嘗試著聯系她，但她的號一直不在服務區。我回了家，門鎖著。那個女人果然卷著錢帶著她兒子跑了。對於這樣的結果我並不意外。我實在不想和她和過去有任何瓜葛。
我辦了手續把房子賣了。
賣房那天，我在大門口佇立了良久。這幢房子雖然沒有任何與我相關的快樂回憶，但畢竟和我爸一起住了這麽多年。從今天開始這幢承載著我淚與痛的房子就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了。
整整十三天，我像換了個人。左言說我開始學會用腦子思考問題了。兩個月的反省時間也很快到了。
我穿上校服，開始和左言正八經的去上課。但一節課45分鐘我就沒認真聽老師講超過3分鐘。莫裏他們幾個有事沒事就給我發短信打電話逗我開心，可我根本笑不出來。在班裏我成了眾矢之地，成了每個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除了許蕾沒人願意和我一起。
學校在我眼裏就像一座荒墳。他們巴不得看我王默遭報應。特別是徐應妍，她知道我爸去世之後肯定暗自高興了好久。不過因為上次打架，她的班長職務已經被撤了。
我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這麽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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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請問您是王默小姐麽？”
“幹嘛呀，這麽早吵人睡覺，你誰啊。”
“我是××醫院的吳主任。您的家人剛被送到醫院，我們在他的手機裏找到了您的聯系方式。”
“什麽？我爸怎麽了。”
“病人的情況很不樂觀，我們正在為他進行手術。請您立刻來交五萬塊錢押金並簽名……”
我掛了電話從床上跳了起來，急忙穿上衣服沖出了房間。
“左言，左言，快醒醒。”
“怎麽了，小默。”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眼，伸了個懶腰。
“我爸出事了，醫院說要五萬塊錢押金。我現在沒錢，你現在家裏有五萬麽，能不能先借我。”
“叔叔他……”左言楞了一下。應該沒想到我爸會出事，不過他看我的表情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片刻後我們出了門。我不要命的跑到大街中間去攔出租。
“師傅，××醫院。”
朦朧的霧氣混雜著昏黑的天色像一張大網一樣籠罩下來。
我坐在車裏，看著外面的天空，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在升騰。
“醫生，我是王默。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
醫院裏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兒，我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發酸。那個有些發福的中年塞了一個文件夾給我。
“請您放心，我們一定盡力。這些錢您先到收費處交上。”
我拿起筆胡亂的在上面簽了名，左言替我去交了錢。
“醫生，求你一定要救他。求你了醫生。”
“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他扯開了我抓著他得手，帶上口罩進了手術室。
門口的紅燈亮了起來，我看著手術中那三個字，默默地坐到了旁邊的長椅上。左言看著我沒說話，用手緊緊的摟住了我。
我們在門外等了兩個多小時。這個過程中我直盯著手術室的門口，盯得眼睛都疼了，還是不知疲倦的等。
現在的我，感覺不到困，感覺不到累，只感覺自己腦子裏有一根緊繃的弦，時間越久弦就被扯的越長，隨時都有可能斷掉。
終於，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了。
“醫生，我爸怎麽樣。”我看著他搖了搖頭，摘下了口罩。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對不起。”他握住了我的手，表情十分沈重。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直到護士推著一個蓋著白布的人走出手術室，我心裏最後一絲期冀才被碾碎。
我瘋了一般推開他，沖到床邊掀開了白布。當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時我楞住了。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請您節哀。”
“不可能的。”我轉過身揪住了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道：“不可能，別跟我說你們已經盡力了。我爸不會死的。一定是你們，一定是你們不想救他！”
“小默。”左言急忙上前將我和醫生扯開。我抓著自己的頭發，往後退了幾步，將白布整個扯了下來。
“爸。”我握住他冰涼的手，眼淚滴到了他的衣服上。“爸，別睡了，我們回家吧。”
“人死不能覆生，請您節哀。”
那個醫生朝我鞠了一躬。我擡頭瞪著他，心裏那股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在他身上爆發了。我站起身朝他左臉就是一拳。那個醫生捂著臉，踉蹌了好幾步。我還要上去打他，旁邊的人立刻把我們拉開了。
“節你奶奶的哀，我爸還沒死呢，胡說什麽。”
“醫生，對不起，我朋友太激動了。畢竟她剛失去親人，請您體諒。”左言一邊握住了我的拳頭，一邊給那個醫生賠禮道歉。
“王默小姐，您的心情我可以體諒，但您的父親是由於受到重大撞擊，他能撐到醫院已經是個奇跡了。”
我示意左言我已經冷靜下來了。他有些不放心，但還是松開了我的手。我緩步走到床邊，摸了摸他冰涼的額頭，又把他的手放到嘴邊不斷地哈氣。
“什麽重大撞擊。”
“車禍，是一輛運貨的卡車，司機好像是酒駕，人跑了。”
“我知道了”我朝他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謝謝你，醫生我父親的屍體麻煩先放到醫院的停屍間，等一切都處理完後，我再來接我爸回家。”
“好的。”
“爸。”我把嘴唇貼到他的耳邊，就像平常我們說悄悄話那樣“我從來沒有恨過你。對不起，爸，再見。”
再見，再也不見。
那兩個護士重新蓋上白布，走了。
“小默。”左言將手輕輕放到我的肩上。我回頭看他，朝他笑了笑。
“小默，別再咬你的嘴唇了，流血了，”
是麽？我為什麽一點兒都感覺不到痛呢。
我現在的表情肯定很可笑吧。真應了莫裏的那句話：總是要再不斷失去不斷擦肩中才能明白自己想留的這份感情，這個人有多重要。但當自己幡然醒悟的時候，時間它就不給你機會了。它會不惜一切手段，奪走你想要的，想留的，想珍惜的。
我，就是那個任由時間任由命運擺布的傻子。感覺自己其實已經學會反抗不再受擺布了，但其實我一直在這個圈裏，一直走不出去。
窗外，陽光正好。起風了，霧都被吹散了。
爸，你說我以後該以什麽表情什麽身份面對這個世界呢？
七天後，警察在雲南的一個小村子裏抓到了那個貨車司機。我被叫到警局協助調查。當看到審訊室裏那個因整日擔驚受怕變得神經衰弱的男人時我恨不得上去扒了他的皮。
第十二天，我去人民法院以原告的身份出庭。我的律師毫無困難的勝訴了，並且讓那個司機被判了死刑。而我也在第二天收到了他家人的賠償金，我把之前借左言的錢還給了他。
父親葬禮的時候。他生前的一些好朋友都來了，莫裏他們也來了。唯獨我的繼母沒有來。我父親出事後的第二天我就嘗試著聯系她，但她的號一直不在服務區。我回了家，門鎖著。那個女人果然卷著錢帶著她兒子跑了。對於這樣的結果我並不意外。我實在不想和她和過去有任何瓜葛。
我辦了手續把房子賣了。
賣房那天，我在大門口佇立了良久。這幢房子雖然沒有任何與我相關的快樂回憶，但畢竟和我爸一起住了這麽多年。從今天開始這幢承載著我淚與痛的房子就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了。
整整十三天，我像換了個人。左言說我開始學會用腦子思考問題了。兩個月的反省時間也很快到了。
我穿上校服，開始和左言正八經的去上課。但一節課45分鐘我就沒認真聽老師講超過3分鐘。莫裏他們幾個有事沒事就給我發短信打電話逗我開心，可我根本笑不出來。在班裏我成了眾矢之地，成了每個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除了許蕾沒人願意和我一起。
學校在我眼裏就像一座荒墳。他們巴不得看我王默遭報應。特別是徐應妍，她知道我爸去世之後肯定暗自高興了好久。不過因為上次打架，她的班長職務已經被撤了。
我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這麽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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