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昭呆呆地坐著，沈清溪已經走了很久了。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控制住自己不要開口祈求沈清溪留下。

柳明昭一點也不想聽沈清溪的自我批判，一字一句都在說他有多過分有多不關心她。

不要開玩笑了！

如果連他都需要指責的話，那她還不如直接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想再聽到沈清溪怨怪他自己怎麽怎麽做得不夠好了，明明是她的錯，明明所有的事都是她的錯，為什麽道歉難過的人會是沈清溪？

零零碎碎天馬行空地想了許久，柳明昭拿出手機想給沈清溪打電話，結果發現自己根本沒他電話……

不過還好沈清溪就住她對面。

柳明昭走到玄關處換鞋子，穿好後柳明昭又楞住了，彎著腰盯著黑色漆皮高跟鞋回不過神來。

今天她不出門，宅在家就穿著睡衣，頭發隨便用發圈紮住，連梳也沒梳，就是手指隨便抓了幾下。

所以……剛才她就是這幅形象和沈清溪說話的嗎？

( ▼-▼ )

這個世界的惡意好沈重。

被這個慘烈的現實打擊得許久回不過神來的柳明昭直起腰，然後揉了揉僵硬地肌肉，也懶得換拖鞋，穿著睡衣踏著高跟鞋就進了衛生間。

嗯……洗個澡……重點是洗個頭冷靜一下。

我勒個去那家夥是怎麽做到對著這副樣子深情款款的？！

柳明昭看著鏡中的自己，深深地迷惑了。

迷惑中又有一種莫名的異樣的感覺從心底深處慢慢升起，這感覺的枝丫上長滿了絨毛，抽條生長時繞得柳明昭的心癢癢的，像是收起了指甲的奶狗的爪子，軟軟的，爪背上的毛發時不時地蹭一蹭，癢得叫人靈魂也發狂。

柳明昭渾渾噩噩地洗了澡吹幹了頭發，等到她回過神來，連妝都畫好了。

柳明昭：= =

畫都畫好了，那就這麽去吧。

柳明昭走到沈清溪門前的時候還有些擔心，萬一沈清溪察覺到她的變化，又多想了怎麽辦？她不該給他任何錯覺的，這是不對的。

正猶豫間，門卻被打開了，沈清溪呼吸略有些急促，似乎是跑過來了。

於是乎柳明昭又不明白了，“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沈清溪扯了扯嘴角，側開身領著柳明昭進去，問柳明昭想喝什麽，企圖逃過這個問題。

柳明昭當然不會放過他，追在沈清溪身後就問：“說呀，你怎麽知道我來了？裝了攝像頭？不是吧，這個小區的安保做得還挺好的呀，還是剛好？也不對，這個建築的隔音效果明明很好……哎你別不說話呀，這樣好煩啊。”

話尾，柳明昭洩露出幾絲煩躁，沈清溪不得已轉過身，把溫水放到柳明昭手中，眼中有幾絲無奈，“我剛才正好在窗邊，看到你過來了。”

好吧……很合理的解釋。

柳明昭不願深思沈清溪站在窗邊做什麽，便低頭喝了口水，不等沈清溪問她的來意便道：“我就是來跟你說一句……我待會兒要上游戲。”

媽蛋她不是想說這個！

QAQ

柳明昭好想倒帶重來啊QAQ

她明明想說……

沈清溪“唔”了一聲，神色沒有多少變化，“好的。”

什麽鬼？

柳明昭眉梢一挑就斜眼看向沈清溪，側臉沐浴在光線下，仿佛一汪潑出來的牛奶，光線在其上跳躍，“什麽好的？”

沈清溪不慌不忙，“你想去找唐棣對吧，那我跟著去，解釋一下，彌補一下。”

柳明昭差點就冷笑出聲，最後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眼簾微垂，長長的睫羽不停撲簌，像是黑夜被星星燙穿了，無力地垂在天邊，夜晚的涼風拂過，掀起不規則的邊緣。

“你還真是個聖人。”猛烈得幾乎要燃燒成火的諷刺。

沈清溪移開視線，看向窗下幹凈得發亮的水池，“這不是我唯一的優點。”

沈清溪柔軟地頂了回去。

柳明昭一噎，不明白話題的轉向為什麽如此詭異，她明明是來安慰沈清溪的，結果卻剛好相反。

於是柳明昭的氣勢頓時矮了下去，連語氣都帶上了幾絲不肯定，差那麽一點兒就到了唯唯諾諾。

兩人上了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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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叫我大佬：痛飲狂歌和小姐姐留步出現了！坐標XXX.XXX，想圍觀的趕緊！

【世界】手黑得想死：嗷嗷嗷終於出現了我還以為那兩個人不會再玩游戲了呢！！！

【世界】太陽在我□□：已通知鄴水大神，至於有沒有好戲看就不知道了[攤手]。

【世界】風一樣的漢砸：驚現‘逐鹿’玩家！此劇的走向會是如何請看下集精彩！

……

沒有屏蔽消息的柳明昭臉頓時黑了。

這都什麽鬼？

沈清溪屏蔽了消息，見柳明昭黑著臉也不知道怎麽了，開口詢問，柳明昭扯扯嘴角，“你自己看世界，鬼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沈清溪眉心微動，點開界面，潦草掃了一遍，除了看出他和柳明昭“出名”了還有此刻有大波人向他們聚集之外還真什麽都看不出來。

不過也沒有時間給沈清溪細想了。

沈清溪關了界面，眼疾手快地拉著柳明昭就動用傳送卷軸隨即選擇地點離開。

姍姍來遲的圍觀群眾：……驢我呢？剛到你們就走，還能不能好好看八卦了？！

因為同樣屏蔽了世界所以較晚才得到消息的唐棣：……有種想掀桌的沖動。

沈清溪和柳明昭被隨機傳送到了衛國中的一片樹林裏。

在“春秋爭霸”中，衛國算是熱門的國家了，不是因為它的軍事戰鬥能力，而是因為大多數的情愛副本都在衛國。

畢竟——先師不刪鄭衛。

在某些野史中經常出現的莊姜就是衛莊公的妻子，《詩經》中的《碩人》一詩便是描述莊姜的美貌的。

什麽“手如柔荑，膚如凝脂”，什麽“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說的都是這個渾身上下都沾染著香艷氣息的女子。

鄭衛的淫風在“春秋爭霸”這款游戲裏卻成了少年少女們趨之若鶩的情緣聖地，仿佛只要在這裏許下白首之盟，就會有千年前的愛情降臨，再度譜寫出蕩氣回腸的情曲。

不過兩人還是蠻幸運的，至少他們所在的地方比較偏僻，四周無人。

柳明昭觀察完環境，松了口氣，這時才有餘力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想要知道游戲裏發生了什麽事，最好的事便是上論壇看熱門帖子。

這一點沈清溪和柳明昭想到一塊去了。

於是乎兩個人上了游戲，躲在樹林裏，並肩站著，各自打開論壇開始瀏覽八卦。

= =

入眼的全是飄紅的帖子，每個帖子的標題大同小異，想要總結的話可以看已經被加精置頂的帖子：

《八一八那個戲多到炸裂的人民幣玩家兼白富美‘小姐姐留步’與大神‘鄴水朱華’和‘痛飲狂歌’之間的二三事！》

很好，還不是特別標題黨，但是看到了也會有點進去的欲望。

柳明昭遵從內心的指示點了進去。

“……纏著鄴水大神收她為徒之後又‘撒嬌’，不想下副本，要大神一直當她的免費保鏢！大神肯定不同意啊！結果我們的白富美不高興了，轉身就趁大神不上游戲躲著她的時候勾搭上了大神的好基友痛飲狂歌……

……那之後鄴水大神一直沒有上游戲就是因為被兄弟和徒弟背叛了傷心……

……聽說小姐姐留步和痛飲狂歌都發展到現實了……

……兄弟姐妹們！世界多奇葩，游戲需謹慎啊！”

很好，很具有煽動性，柳明昭自己都差點信了。

偏頭想問問沈清溪有沒有看完，結果柳明昭就看到沈清溪臉色陰沈，手指不斷在虛擬界面上跳躍點擊。仔細一看，我去……這家夥在查IP= =

好吧，在未來世界，果然一切皆有可能。

柳明昭翻了個白眼，湊到沈清溪旁邊圍觀。

沈清溪察覺到她的靠近，將虛擬界面往下移了一點，叫柳明昭不用仰著脖子，彎下腰，沈清溪的聲音有種沈鈍的鋒利，“馬上找到了，等一會兒。”

柳明昭動了動嘴巴，想說她並不在乎，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在不在乎不重要，重要的沈清溪在乎。

無論哪一世，沈清溪都是把她寵上天了的，在沈清溪面前連個敢和她大聲說話的人都沒有。就連當初的顧衍，喝醉了被當時還是沈淮的沈清溪送回來，沈清溪都覺得顧衍身上太臭了，硬是叫她別靠近，自己扛著顧衍扔到了沙發上，強行等顧衍醒來後自己解決。

第二天，沈淮也不知道和顧衍說了什麽，反正顧衍之後很少喝酒了，就算遇到不得不喝的場合也絕對不會喝醉。

記得後來她隨口問了一句，顧衍尷尬地生硬地轉移話題，總之是不願提。

也不知道那時候沈淮和顧衍說了什麽……

“對了，之前，顧衍喝醉了之後你和他說了什麽？”柳明昭沒多想就問了出來，問出來後又後悔，抿著唇暗暗盯住沈清溪的臉，卻發現他只是怔了片刻，別無其他。

“沒什麽，就是告訴他不要再喝酒了，對身體不好。”沈清溪眼中湧動著柳明昭無法看懂的情緒。

信你才有鬼。

柳明昭暗暗撇嘴，還欲再問，結果沈清溪一挑眉，“找到了。”

好吧……別以為她看不出來這是在轉移話題。

算了……轉移就轉移吧……

柳明昭收斂心神，看向虛擬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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