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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沈淮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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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年輕時被圈子裏的人戲稱一聲“沈三兒”或者“沈三少”,歲數上來了,一腳邁入中年人的大關,又被人尊稱為“沈三爺”。

要說沈三爺在圈子裏可是鼎鼎有名的鉆石王老五,多少抱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美夢的女人對其趨之若鶩,但他就是心如鐵石毫不動心。

有人就扒出來大學時候沈三爺曾有過是個同性戀的傳聞。

再扒,和誰傳出來的?

哦,顧衍。

得了,趕緊地閉嘴吧,還嫌活膩了是怎地?

見人先帶三分笑得沈三爺看起來還比較溫和,但要是撞上顧衍,那就不是那麽好玩的了。

也有人不知死活地撞上去,一次性把冷面閻王還有笑面虎都給惹怒了。

為什麽呢?

因為她找的人是柳明昭,顧衍的媳婦兒,沈淮的義妹。

站在金字塔頂尖的兩個人,雷霆之怒也不過如此。

此事過後,再也沒有敢觸碰兩人的逆鱗。

那麽也有人問了,沈淮你這麽多年不結婚就算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到底怎麽想的?

問話的人還不是別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宋楓,現在肩上也多了幾顆星,看氣質也不是當年那個情場浪子了,鐵血軍人的氣勢杠杠的,和家裏的小嬌妻站在一塊既有喜感又無比和諧。

沈淮懶懶地擡了下眼皮,又垂下眼,一副懶得多說的模樣。

宋楓見狀,懶得賣關子,直接道:“兄弟跟你說實話,咱幾個都有些好奇,說肉麻點兒就是擔心,也不怕你笑話。我們當然擔心你,不擔心你才奇怪呢!就是啊衍,你看他一句話不說,其實心裏肯定也在想你的事……從小到大的交情,難道我在你這兒還配不上聽一句實話?”

沈淮再次擡眸,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我是真地找不到合心意的,再說了,我們這種人,用得著把這事兒看這麽重嗎?”

宋楓聽了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我們這種人?

我們哪種人?

總歸不是當年為了陪柳明昭結果一夜一夜的不睡,為了柳明昭結果叫沈伯父打斷了兩根搟面杖的那種人。

宋楓眼中有了點兒淚意,莫名其妙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突然有些心裏發酸。

為了掩飾這一點,宋楓努力上揚了嘴角,笑瞇了眼。

“別的不說,就是啊昭也是擔心你的,你舍得你柳家妹妹擔心你?”

宋楓敏銳地看到沈淮眼睫毛顫了顫,這該死的軍人視力!

突如其來的沈默。

沈淮嘆了口氣,看向窗外的風景。

“我知道你心裏怎麽想的,你不就覺得我喜歡啊昭嗎?”

宋楓啞口無言。

小心翼翼藏起來的想法被當事人以一種漫不經心滿不在乎的態度說出來,就像喉嚨處塞了一團棉花,嗓子眼又癢又難受。

對面的沈淮看著窗外,臉色是過分的淡然。

“啊楓,你說以前我對啊昭好不好?”沈淮突然看向宋楓問。

宋楓楞了楞,然後點頭,“好啊,好上天了都。”

你現在對啊昭也好。

這句話宋楓卻不敢說出來。

沈淮便笑了笑,一雙桃花眼波光瀲灩,恰似當年那個坐在地上打游戲的少年。

少年接到電話,特殊的鈴聲,小夥伴都知道那是誰。

正到緊要關頭呢,他那句“你待會兒再接電話”還沒冒出來,少年就把游戲手柄往邊上一扔,獵豹似地撲到桌邊抓住手機接通了電話。

“餵,啊昭,怎麽了?”

通關失敗的宋楓內心是崩潰的。

無可奈何地也扔了手柄,站起來喝了口水,轉身,就看到少年在桌邊,歪著頭,電話另一頭的女孩似是說了什麽好笑的話,少年低低地笑了出聲,一雙桃花眼波光瀲灩,聲音像誘哄五六歲的小孩子,灌滿了蜜糖。

宋楓回過神,再看沈淮,發現對面的人笑意漸消,轉而輕輕地嘆息一聲,露出難得的幾分無措來。

“是啊,我對啊昭很好……我真不是心有所屬所以才不談戀愛不找女人,我就是覺得,好像也沒人能讓我像對啊昭那樣對她好了。”

這他娘的有什麽區別?

宋楓表示不是很能明白沈淮的心思。

沈淮的讀臉技能顯然一直點亮著,很是認真地解釋道:“你想,首先,我要是喜歡上了一個女人,那麽我肯定會對她好吧,就像你對你家那口子似的,又或者像顧二那個冰塊似的……對著啊昭的時候都能笑成個傻逼,我起碼要能做到那樣吧。”

宋楓默默點頭,依然沒有理解。

沈淮顯然很有心情,像是上課似地,條理清晰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你看,問題就出在這兒了,你能夠為你媳婦兒收心,啊衍能夠為啊昭變暖,但我能為我喜歡的人做什麽與眾不同的事呢?難道叫我對啊昭棄之如敝履,只把那個女人捧在手心上?我只是想想都覺得可怕,根本不可能,那我還浪費那功夫幹嘛?人活一世,何必給自己找不自在呢?我也沒覺得孤單寂寞,這樣子挺好的。”

宋楓聽明白了。

沈淮的意思是,他無法想象把任何女人擺在柳明昭頭上,只因他的心頭已經駐紮了柳明昭的名字,所以如果叫他喜歡別人,對別人好,他做不到一心一意,所以索性不喜歡。

所以說……

這他娘的到底有什麽區別!

這不就明擺著你小子還對啊昭癡心不改嗎?!

信不信我分分鐘打電話給啊衍叫他收拾你!

想是這樣想,不過還是要試圖拯救一下的。

宋楓非常謹慎地開口,似是建議似是詢問,“你就沒想過,就算你對別人好,也可以在同時對啊昭好?這兩者又不沖突。”

沈淮聞言白眼一翻,不假思索地冷哼一聲,眼尾上挑,“我憑什麽對別人好?我閑的沒事幹啊?”

宋楓差點氣笑了,“你喜歡一個人,你還不對她好?你這是在做夢吧。等你喜歡上一個人,那時候你怕是得把人寵上天。”

沈淮噎了噎,氣氛突然尷尬起來。

良久。

沈淮的聲音輕不可聞。

“我剛才第一時間想的是……我已經把啊昭寵上天了啊。”

一個夢游者突然驚醒,辨認不出他所在的地方。

宋楓聽到了,於是他沈默了。

宋楓想,或許沈淮真地不認為自己喜歡柳明昭,所以在他意識到的時候才會這麽悲愴,連語氣都如死灰一般,還是不可覆燃的死灰。

宋楓無話可說了。

他不知道要怎麽勸說沈淮,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麽要勸說沈淮。

宋楓後悔了,他今天不該多嘴問的。

他一問,沈淮蒙了幾十年的遮羞布就被扯開了。

對面的沈淮突然“嗐”了一聲,身體後仰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我還真以為我一直拿啊昭當妹妹看呢,原來是自欺欺人?”

宋楓從來沒有聽過這麽絕望的反問。

沈淮還在輕語呢喃著,或許是在自言自語或許是在向宋楓自白辯解。

“也不一定,或許只是因為我沒喜歡過別……我沒喜歡過人所以產生錯覺了呢?蒼天可鑒,我對他們倆的婚姻可是祝福得很,多少次顧二喝醉了都是我親自送回去的,就怕有不長眼的女人給啊昭找不自在……”

“好吧,就算是又怎麽樣?我又沒礙著別人,我自己也挺滿意的,這麽多年我都過過來了,也沒什麽不順心的,老了還有我侄子照顧我,這樣不也挺好?”

宋楓想沈淮停下來估計是想要尋找他的讚同。

“是挺好的。”宋楓幹巴巴地說了這麽一句。

沈淮閉著眼睛微笑,“你可別告訴顧二,我不想看他的臭臉,跟誰欠了他似的,對著那張臉一個月我能瘦十斤!”

“我告訴他幹嘛呢?我才不給自己找不痛快呢。”宋楓忙表忠心。

沈淮於是又笑,“好啦,就算我真地喜歡啊昭又怎麽樣?事情沒有任何改變,就算我不喜歡啊昭,也不代表我會喜歡別人,再說了,我也看不上別人。”

宋楓終於忍不住了,“你那是看不上別人嗎?你倒是給我看個別人試試啊!”

沈淮睜了眼,目露不悅,“兄弟,這樣吐槽剛剛失戀的我真的好嗎?”

你他媽失戀個毛!你就沒戀過!

宋楓拿沈淮這副刀槍不入的樣子沒辦法,胸口憋著一股氣,幾乎帶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就這樣了?沈淮!你現在三十歲都不到!你就這樣了?你就不試試?不爭取一下?萬一老了你後悔了發現身邊連個陪著的人都沒有怎麽辦?到時候你再後悔可就遲了!”

沈淮騰地一下坐直,隨後佝僂起來,低著頭。

這形象很奇怪。

宋楓暗暗想,非常奇怪。

就好像沈淮的身體無力再支撐脖子上的頭顱一樣。

宋楓覺得沈淮現在的模樣給了他一種熟悉感,但這熟悉感從何而來他又說不清楚。

“生活是否只不過是盲目的命運悲劇性的胡鬧。”

這是一個疑問句,但是沈淮用了陳述句的語氣,甚至還帶了一絲感嘆,就算叫沈淮此時用詠嘆調說出,宋楓也覺得非常自然。

宋楓不知道沈淮為什麽說這句話,這句話聽起來就不像沈淮會說的,他從來不是一個悲觀主義者,但這句話是不是代表了悲觀主義,在此刻宋楓又無法肯定。

仿佛心有靈犀,沈淮給出了答案,“這是《刀鋒》裏的句子,還記得不?當初,啊昭出國之後發的第一條朋友圈,‘愛情不會航海’那條。”

記得個球啊?誰會記得那麽多年前的那麽小一件事啊!

這麽想著,宋楓方才消退的淚意又卷土重來,更為猛烈。

沈淮記得。

宋楓枯坐了許久,最後默默地站起身,繞過茶幾拍了拍沈淮的肩膀,走了出去。

走在街道上,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呼吸著熱鬧的人氣,宋楓感覺身上黏著的絕望之氣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猝然,宋楓停下腳步,望著街頭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想起來了,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很久以前了,那時候他剛進部隊不久,跟著長官去審訊犯人。

非常非常狡猾的犯人,骨頭硬,嘴巴硬,被拷打時那眼睛就盯著人不放,目光如劍,有種靈魂都被這目光刺穿的感覺。

宋楓說他狠,絕不只是以當年的宋楓的角度來說的,即使放到現在,見過了許多刺頭的他依然會肯定那個犯人的堅韌程度。那個犯人整整耗了他們兩個半月的時間,受盡酷刑就是不開口。

最後,連長官都要放棄的時候,那個犯人突然開口了,是非常有價值的信息,對於抓捕一個毒梟的行動至關重要。

那人平靜地說完他所知道的消息後,手拷在背後,坐在椅子上,低著頭。

那樣子和沈淮剛才的樣子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那人招供後的那一晚,撞墻自殺了。

宋楓時至今日也不了解,那個人為什麽要招供,又為什麽要自殺。

仿佛是一個笑話。

不屬於他的絕望,他以為已經消失的絕望,重又嘻嘻笑著附著過來,嘲笑他的幼稚。

根本不可能消失。

根本不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覺得……好吧……估計之後再也沒有小天使會想看作者君寫番外了QAQ

柳明昭: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但這只作者以前是寫虐文的,還把我寫死了(冷漠臉)

下一章開始就是一個新的世界背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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