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發現今天自己運氣挺差的。

先是被一個長得萌萌噠的妹子潑了一褲子的水導致上課鈴響了也只能躲在天臺上等褲子風幹，結果四十五度假裝憂傷仰望天空的時候又碰上了不良打架，而且聽聲音男方還是名聲在外的閻王沈謙澤。

所以……他不會被殃及池魚吧。

完全沒有湊熱鬧的心情的許念只希望他們打完了趕緊走，不要阻擋他晾褲子的陽光。

然而……

為什麽一定要有一個然而？

打完了一場的兩人居然直接靠在欄桿上聊起天來。

許念站的位置隱蔽，恰好在視線死角，所以柳明昭和沈謙澤都沒發現天臺上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抽出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柳明昭穿上外套，拉著拉鏈道：“你動作挺狠的。”

沈謙澤靠著欄桿嗤笑一聲，掏出煙盒還有打火機，柳明昭看到，眼睛一亮，動作再自然不過地奪過抽出一支點燃。

把尼古丁吸進肺裏，柳明昭一臉滿足。

沈謙澤略有些好奇地看著柳明昭嫻熟的舉動，他驚訝的不是柳明昭會抽煙，而是柳明昭這麽不跟他客氣。

不過沈謙澤也沒放在心上，自顧自地抽出煙自己點燃。

“對了，你和許念怎麽回事？”

期待著兩人趕緊走的許念：@#￥%&*&……%￥#@

柳明昭！

居然是柳明昭！

許念默默地豎起了耳朵，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柳明昭倒是瞥了沈謙澤一眼，覺得這孩子挺純粹的。

他們這算是不打不相識？

這橋段她喜歡，剛好以後還能借借沈謙澤的東風。

不過現在擺在眼前的問題是她該怎麽回答沈謙澤的問題。

組織了一下語言，柳明昭道：“你可以把我現在的行為理解為欲擒故縱。”

周潔給了她一個好借口啊，而且她也沒說自己就是欲擒故縱，端看沈謙澤怎麽理解罷了，她可沒說謊哈哈哈。

沈謙澤聽了卻是不信。

“你有那智商？”

柳明昭將白眼翻出天際，沈謙澤簡直能切實聽到柳明昭翻動眼球的聲音。

噴笑一聲，沈謙澤伸手把湊到自己眼前的臉推開。

“需要幫忙？”

柳明昭聞言眼睛一亮，這麽上道的男配還真是可愛。

可惜的是暫時不需要。

“暫時不用，要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我少不得要來打擾你的睡眠的，只希望到時候你別再拉著我打架了。”

沈謙澤扯扯嘴角，不說話。

一支煙的時間。

“你放學要打架？”

柳明昭用腳尖碾滅煙頭，聞言詫異地看著沈謙澤，“老實告訴我，你上課到底有沒有在睡覺？”

沈謙澤冷冷地瞥了柳明昭一眼，勉強給她面子解釋道：“剛好聽到的，要不要幫忙？”

所以這是被罩著的節奏嗎？

柳明昭失笑，冷清的臉龐被陽光鍍上一層光輝，露出幾分這個年紀才有的少女的嬌艷。沈謙澤微微一楞，莫名想起剛才俯視自己的柳明昭。

“我對當你小弟之類的沒興趣，你可以不用散發難得的好心。”

沈謙澤輕哼一聲，聲音低啞，“知道是難得的好心還拒絕？”

“我對太過相像的人沒興趣。”

柳明昭懶洋洋地說。

“這麽自戀？”

沈謙澤只是覺得和柳明昭相處很舒服，所以才多問了兩句，沒想到對方不識好人心，倒像他硬貼上來似的。

柳明昭聳聳肩，纖長的手指梳理著自己的馬尾辮，“沒辦法，誰叫你的行為有悖往常的閻王形象呢？”

無言以對大概就是這種情況了。

沈謙澤冷哼一聲，扔了煙頭就往樓梯走。

柳明昭撇撇嘴，也沒叫住他的想法，怡然自得地吹著風享受難得的寂靜。

另一邊的許念表示自己很無辜。

他以為柳明昭跟著沈謙澤走了的，誰知道一走出自己躲藏的地方就見到柳明昭略帶幾分詫異地看著自己。

尷尬地笑笑，許念站得離柳明昭遠遠的。

“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

柳明昭一點兒也不走心地點頭，“沒事兒，你裝作沒聽到就成。”

許念再次尷尬地笑笑，褲子已經幹得差不多了，他想了想，還是說了句“我先走了”才轉身下樓。

柳明昭看著許念漸漸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果然還是記憶有所偏駁吧，否則這樣一個許念怎麽會做出那種事？別說許念了，就連周潔都不太可能。

又在腦海中捋了一遍劇情，柳明昭想了想，覺得這種時候就需要沈謙澤的濫好心了。

不過還得再等等。

就算沈謙澤表現得再平易近人再隨和，那骨子裏的高傲也難以完全掩蓋，現在的她在沈謙澤心中就像是一只有著利爪但不會傷害主人的寵物，興趣上來了就好好“伺候”一番，煩了就扔到一邊兒去不管。

柳明昭雖然無所謂，但也不想真地居於人下。

都說好了放飛自我了，那還是隨心所欲吧。

這樣想著，柳明昭也慢騰騰地回了教室。

此時的柳明昭還不知道她和沈謙澤在走廊上的“互動”還有兩人一前一後上天臺的畫面已經被好事者拍下來發到了校園論壇裏。

不過即使柳明昭知道也不會在意就是了。

沈謙澤倒是在閉目養神的時候聽到了，他是個獨行俠，也沒興趣在學校裏拉幫結派，這個消息也沒人敢直接告訴他，他也跟柳明昭一樣無所謂。

身處話題中心的兩個人都不在乎的結果就是流言已經變成柳明昭覬覦許念不成，把目標放到了沈謙澤身上，而且沈謙澤還被迷住了。

好吧，從廁所隔間出來的沈謙澤還是很驚訝的。

雖然程度有限，但到底還是驚訝。

直接一個眼神把坐在柳明昭旁邊的同學趕走，沈謙澤大大咧咧地坐下，推了推柳明昭就問：“你的欲擒故縱效果不怎麽樣嘛。”

柳明昭算是明白了，這家夥就是閑的。

毫無形象地翻了個白眼，手指在課桌上跳動。

沈謙澤的目光不自覺地被柳明昭纖細修長的手指吸引。

沈謙澤發現柳明昭在一次次刷新她在自己心裏的印象。

當然了，本來原先的柳明昭也沒在他心裏留下多深刻的印象，至多就是無聊的時候聽她的八卦解個悶，也不太看得起她，但是接近了才發現這人優點很多。

近在眼前的，柳明昭的手很好看。

是那種非常難以言表的好看。

沈謙澤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個手控，更不知道自己居然會在學校，在教室裏，看著一個說不上熟的女同學的手，產生旖旎的想法。

沈謙澤覺得自己一定是太久沒有找過女人了。

陷在自己的思緒中的沈謙澤理所當然地沒聽見柳明昭說了什麽，被柳明昭拍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見柳明昭面色冷漠，眉眼間有幾絲不虞。

沈謙澤心頭一跳，莫名其妙地有些心慌，連語氣都失了些底氣。

“你剛剛說什麽？”

柳明昭呼出一口氣，懶得和沈謙澤計較，淡淡地重覆道：“我說，你是不是智障。”

“啊？”許是剛才的念頭讓沈謙澤有些心虛，也沒生氣，反而靜靜地等著柳明昭解釋。

柳明昭收回課桌上的手，把臉頰上的碎發別到耳後，“你以為我真是欲擒故縱？別鬧了，我於他不過陌生人，說白了就是個整天纏著他的人，又沒有感情基礎，縱個毛啊，我就是沒興趣了。”

要是沈謙澤接觸過之前的柳明昭，那他肯定不會相信柳明昭這番話，不過沈謙澤認識的是現在的柳明昭，現在的柳明昭說出這番話再理所應當不過。

點點頭，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後沈謙澤想了想，畫蛇添足道：“你很好，是那小子配不上你。”

“可不是嘛，”柳明昭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就接受了這一讚美，“我也覺得我很好。”

沈謙澤被噎習慣了，也不在意，繼續道：“今晚陪我去參加個聚會？”

柳明昭看了眼一臉淡然的沈謙澤，然後搖頭，“不要。”

沈謙澤這回是真地驚訝了，“為什麽？”

“沒興趣。”

……

……

……

沈謙澤沈默了一會兒，最後不得不說實話，“幫個忙，有個朋友從國外回來，叫我去聚聚。”

柳明昭不為所動，“所以你接下來是要說什麽被兄弟逼著帶妹子但是你又沒妹子，然後還不想被兄弟聒噪，所以索性找了有點兒熟的我去擋一下嗎？”

沈謙澤：…………

雖然都猜對了但柳明昭的話怎麽聽怎麽帶著濃濃的嘲諷。

沈謙澤不願意就這樣落敗，頂著一張臭臉就直接問：“你就說成不成吧。”

柳明昭立刻接話，“成，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沈謙澤眼神一亮，“好。”

愉快地達成了一致意見後沈謙澤就趴到了桌上繼續睡覺，柳明昭也懶得提醒他這不是他的座位。

放了學，沈謙澤略有幾分期待地率先站了起來等著柳明昭。

柳明昭暗暗嘆了口氣，面上一點兒不顯。

上了車，沈謙澤才問：“什麽條件？”

柳明昭看著車窗外移動的風景，“幫我查查許念和周潔，還有許念有沒有仇人，身邊親近的人也查查。”

沈謙澤沈默了好久。

“你不是不喜歡許念了嗎？”

柳明昭回眸，沖著沈謙澤涼涼一笑，“女人的話你也信？”

沈謙澤身上的陰郁之氣更重，眼中滿是陰霾，盯著柳明昭就不說話。

別說，被這樣看著還有點兒小忐忑呢。

柳明昭輕笑一聲緩和氣氛，漫不經心道：“你也不想想，許念也沒怎麽我，我怎麽可能突然就不喜歡他？之前不過是想先冷一段時間消減一下在許念眼中的不良印象罷了。”

很合理的理由。

但是怎麽解釋她在提到許念的時候毫無情意？

沈謙澤想了想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情情愛愛的事他不了解，也沒權利多加置喙。

不過鑒於對象是他還蠻看得上眼的柳明昭，沈謙澤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你為什麽喜歡許念？”

“他長得帥咯。”

沈謙澤挑眉，“只因為他長得帥？”

柳明昭看向沈謙澤，似笑非笑，“你的下一句話不會是你也挺帥啊我為什麽不喜歡你吧，咱不玩這種套路哦。”

沈謙澤不屑地看著柳明昭，“嘴巴倒貧。”

是不是的，他卻沒有回答。

聚會開始後，沈謙澤算是見識了。

這一晚，沈謙澤又回想起人類曾被柳明昭支配的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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