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1)

關燈
賈珠和賈璉說是答應老太太去,但其實就是哄人開心的,等到了林家根本用不上她做什麽,老太太住了一晚自己就想回去了,然後又輪到林如海和黛玉姐弟挽留她。

女兒已經去世,賈母現在住在林家難免的會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的感覺,雖然榮國府裏糟心的人多,但是哪裏能有自己家裏住著舒服,便說什麽也不再待下去。

下人匯報給賈璉之後,賈璉讓老太太等他下職之後去接人。賈母也沒逞強非要自己回去,這時便拉著兩個外孫的手在旁邊囑咐:“玉兒,你璉二哥考慮的比祖母周到,有教養嬤嬤在身邊,慢慢的你也能學著自己上手處理家事,只是要註意身體。”

黛玉抽了抽鼻子,靠在外祖母身邊輕聲道:“一直養著呢,黛玉現在身體已經很健康了。”

賈母摸了摸她的頭發,嘆氣道:“你還小呢,祖母就是擔心你太辛苦……”

“黛玉會註意的,不會倒下的,否則誰來照顧爹爹和珂兒呢?”自從當初璉二嫂子說過她以後要努力管家,所以在外祖母家跟著教養嬤嬤學習的時候她一直都很用心,也很努力的在養好身體,就怕到時候還要別人來照顧自己。

摸了摸外孫女還算紅潤的臉頰,又看了一眼一直比同齡人稍顯成熟話不太多的外孫子,猶豫片刻還是道:“若是、若是可以,還是勸你們父親再找一個繼室,能照顧你們,玉兒你也不至於太辛苦……”

黛玉心裏是有抗拒的,只是隨即想到父親一直孤身一人,她心裏也難過,便有些為難的點點頭,道:“黛玉會勸勸父親的。”

“我也不希望有人占了你們母親的位置……”賈母嘆了一口氣,對外孫女外孫子自然沒什麽好遮掩的,繼續道:“只是我心疼你和珂兒。”

不過話說完,隨即又說道:“不過你父親若是堅決不願,你們也不要一直勸了,沒得傷了他的心。”

肯定是不要有人取代自己女兒的位置,或者將來再生個孩子來跟自己外孫搶家產比較好,心疼外孫女是一方面,但賈母也希望表現一下自己的寬容大度,最好女婿越依賴賈家越好。

就是話說出來難免自己有些後悔,再收回來不可能,只能隨便找補一下而已。

黛玉性子單純倒是沒想那麽多,林珂聽出來些隱含的意思,卻也沒有戳破,他快要長大了,父親娶不娶繼室這件事兒,他都覺得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傍晚,榮國府專門給老太太用的馬車早就停在了林家大門外,賈璉到了之後親自進去請了老太太出來,然後兩人一起回賈家。

“寶玉也到了可以定親的年紀了,我前兩日跟珠兒說,讓他去問一下陳院長的態度,若是想要結親早一點定下來也省心。”

賈璉嗑瓜子的動作一頓,點頭道:“可以啊,先訂婚,過幾年再成親就是了。”

“我也看出來了,珠兒更想讓寶玉與陳家結親,這以後就是不成,我也不好意思再跟你姑父提了……”

“也可以找別家的姑娘,好姑娘有的是……”話音剛落,賈璉打了一下自己嘴巴,道:“都被您帶跑了,陳院長也沒說拒絕這門婚事呢嗎?”

“我這是防患於未然。”

賈璉覺得她這防範的有些太早了,只聳聳肩,不做反駁。老太太卻思考道:“你覺得湘雲怎麽樣?湘雲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與寶玉也算是般配……”

“您怎麽總在咱們附近尋摸呢?”賈璉很是無奈的打斷老太太,阻止道:“我都娶王家女了,寶玉完全可以往外擴散一下,不然您以為珠大哥哥為什麽不讚同寶釵呢?當然是不想在四大家族這一棵樹上吊死。”

“四大家族同氣連枝,一向是互相聯姻更緊密聯系的。”

“那是從前,如今四大家族的情況,還看不清現實自我蒙蔽,沒落是遲早的事兒。”

賈璉說的毫不客氣,直接揭開了現實,祖母多年未曾管家,不知道很多事情已經不像是從前了;當然,也有可能知道,只是不願意面對現實而已。

於是賈璉看著祖母的眼睛,半真半假道:“咱們或許沒有到多艱難的地步,但我和珠大哥哥都覺得要有憂患意識,府裏這些欺上瞞下的奴才可以慢慢料理,但也是要向外發展新的盟友的。”

“那兩個孫女婿……”

“當然是有這方面的考慮的,只不過他們家世人品也都不差,就沒有與您說得太明白而已。”

不過孟承允那時候賈珠賈璉還真的就單純是為了元春的幸福,是因為後來有了孟承允這個妹夫,他們因為聯姻天然就利益共通,所以孟承允跟他們掰扯了不少,到迎春和寶玉的婚事的時候,兩個人才有了這樣的意識。

畢竟家裏也沒有個男性長輩能給他們指點,只能慢慢去了解。

甚至兩個人聊過,黛玉和林珂自小長在賈家,這關系自然也比平常的親家關系還要親密,他們將來的婚事,某種程度也可以直接算作榮國府的人脈的,所以除非孩子們之間真的產生了感情,完全沒必要內部消化。

而賈母在心裏消化了一下他的話,也明白這樣對賈家的未來是有利的,只是她也有自己的堅持,道:“你這輩兒你說已經娶了王家女,但是下一輩兒的孩子還是得與另外幾家有聯姻。”

“孫兒不能直接答應您。”賈璉就算想要考慮利益方面的因素,也完全不會把自己的女兒嫁到註定沒落的人家,但若是娶進來,一個不好的媳婦對家族的影響有多大,他也是見識過的,當然不會滿口答應下來。

賈母對於賈璉這樣說有些不滿,與他辯解道:“王家現在有王子騰,史家一門雙侯,薛家稍微差些,但寶釵嫁到張家去,他們家眼瞅著也要起來,何至於讓你們這麽瞧不上?”

四大家族多年聯姻,論起來不管是誰都有點兒血脈聯系,也是因為這個,賈璉其實更不願意再互相聯姻,雖然現在不曾發現有帶病的,但難保以後沒有,能避免還是盡量避免的。

於是賈璉一攤手,隨意道:“如果真有合適的人選,我們當然也不會非要讓四大家族的關系破裂,只是覺得沒必要拿咱們家的孩子去禍害不是嗎?”

賈母面無表情,轉過頭不再搭理賈璉,顯然是並不認同他的話。

下了馬車之後,賈璉見賈珠等在門口,趁著祖母走在前頭,悄悄地在後頭與賈珠咬耳朵:“在馬車上惹了祖母生氣,你再好好跟老人家說說。”

賈珠看了一眼祖母,低聲問他:“因為什麽?祖母現在年紀大了,你就不能讓著點兒她?”

“讓著老太太,你家蘭兒就要娶其他幾家的姑娘了。”

“若是有不錯的,我並不介意。”賈珠並沒有直接否定,只要到時候那人適合做蘭兒的正妻,他其實不是十分在意。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所以我只不過說看情況並沒有直接答應下來,可能是語氣還是有些太直接,祖母就有些不高興了。”

賈珠得知了具體是因為什麽事情使得兩人鬧別扭,等到賈璉跑掉之後就去寬慰祖母。

老太太此時對賈珠已經心平氣和許多,直接便擺擺手道:“你也不用多說了,祖母老了,已經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思路,但咱們都是為了賈家,賈家將來是你們的,祖母尊重你們的決定。”

賈珠一聽,深深拜下去,誠懇的說:“謝祖母。”

如今賈家大多數事情已經是賈珠和賈璉在做主,賈母經得這一件事之後,雖說是意見不統一,但也更加放心對賈家完全放手。

所以等到賈政突然得了機會外放,她直接便做主,不顧王夫人的不滿直接讓她也跟著一起去了。此時再看著大房的賈赦夫妻倆,也恨不得把這兩個都攆出去,只是可惜不能。

等到賈政離開那日,賈家眾人送了他們夫妻一起離開,然後才返回府裏。王熙鳳私下裏還偷偷與賈璉說:“姑母不在府裏,珠大嫂子大概會輕松許多。”

對此賈璉表示感觸並不深,只含笑看著她,問:“你呢?你什麽時候輕松點兒?”

王熙鳳笑臉一收,故作冷淡的看著賈璉,道:“你安靜的時候。”

“真的?”賈璉從背後抱住人,在她耳邊輕聲念叨:“你是覺得我聒噪了?表妹?”

王熙鳳忍不住抖了一下,滿臉的拒絕,“能不能不要叫表妹?”明明已經很久沒有叫過表妹了,突然又這麽一叫,她下意識就產生了點抗拒情緒。

賈璉卻依然在她耳邊說:“表妹——”

“想怎麽樣?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早些安寢吧……”

被拖著往拔步床上去的王熙鳳很是無語,天還這麽早,他是想把自己帶到哪裏去做壞事?

而也正如王熙鳳所想,有人根本不會讓兩個人如意。喜兒在奶娘懷裏沖著母親伸手,眼角還帶著淚,喊道:“媽、媽!抱、抱。”。

端坐在床邊的夫妻兩個對視一眼,王熙鳳忍笑著抱住女兒,調侃道:“你可真是你爹的寶貝女兒!”

番外關 關於寶玉

賈珠自從被老太太耳提面命要去陳院長那裏問清楚之後,心裏一直都記著這事兒,只是暫時未能抽出時間親自去拜訪。

好不容易等到他和賈璉的休沐,連帶著孟承允也要去山上看祖父,三個人一大早便湊到一起帶著禮物出了京城往書院趕。

除了孟承允,賈珠和賈璉這就相當於提親去了,又不好做的太高調,又怕哪裏失禮,禮物便全堆在了馬車中間,賈珠坐在馬車上還拿著禮單一個一個比對。

“承允你看還缺不缺什麽?”比對過後,賈珠還是覺得哪裏差了什麽似的,便問一問孟承允的意見。

然而孟承允還未回答,賈璉便從他手裏抽走禮單,隨手在禮盒上一放,道:“咱們今天就是去拜訪而已,又不是真的訂親,這些已經很多了!”

賈珠年紀比寶玉大那麽多,很多時候對寶玉這個幼弟甚至有一種對待兒子的心態,所以此時才會這般緊張,生怕自家的孩子沒有被人看中,他這個做兄長的這才想要多做一點兒幫著他漲好感度。

而賈璉見他神情依然緊繃,悄悄沖著孟承允挑挑眉,隨即調侃道:“你說我和珠大哥哥兩個,正值壯年,偏偏都做著媒婆的活計,久了是不是要搶了媒婆的生意?”

賈家到底怎麽回事兒,孟承允做榮國府的孫女婿這麽久,當然是看的明明白白的,此時他一說,只回道:“也是兩位兄長愛之深。”

“當哥哥的做當爹的事兒,可不是愛之深嗎?”一邊吐槽,一邊從禮盒邊上扒拉出一個糕點盒子,拿出一個芝麻團子邊吃邊指著賈珠道:“不過責之切這事兒,咱們珠大哥哥也沒少做,前天蘭兒還跟我告狀說他爹罰他們抄書呢。”

賈珠眉頭輕皺,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無奈道:“你可知我為什麽罰他們?”

賈璉忍不住輕笑出聲,沖著旁邊一直作壁上觀的孟承允道:“我們家那幾個小子,偷偷把先生的戒尺折的快要折了之後又放回去,他們背書錯了被打手的時候戒尺斷掉,先生還以為下手重了,嚇得面無血色!”

雖說不讚成先生體罰孩子,但是這位先生當初本來是準備請來給寶玉啟蒙的,一向很有分寸,這一次確實是孩子們鬧得太過,差點兒把老人家嚇出問題來。

“不過陳院長從來不曾跟咱們說過寶玉的事兒,也不知道他在那邊是不是也這麽調皮……”

賈璉摸著光滑的下巴,琢磨著以寶玉那個性子,小時候不定被教訓多少次呢,竟然這麽多年都沒有聽說過他的笑話,還怪遺憾的。

這個孟承允聽祖父提過幾次,便撿著幾件在路上說給兩人聽,賈珠不當著孩子們的面也不是那麽嚴厲,偶爾也被他們的操作笑的不行。

到了山上,孟承允跟著一起去拜見了陳院長之後就率先告辭,留了時間給他們說話。

賈珠把禮物奉上,說明了來意,陳院長並未直接答應,而是讓小廝去叫寶玉過來,隨即才對兩人說:“這門婚事老夫確實是有意,但是寶玉這孩子至情至性,我希望親口聽到他的承諾。”

寶玉正在畫畫,突然被叫回去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奇怪,後來聽小廝一說,得知是珠大哥哥和璉二哥哥來了,頓時就覺得自己明白了原因。

等到寶玉到了老師的書房,立即便興高采烈的與兩個哥哥問好。陳院長一直靜靜看著,賈珠看了一眼陳院長,笑著對寶玉說:“今兒我和你璉二哥哥是為了你的事來的。”

寶玉看璉二哥哥臉上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長,有些不解的問:“是什麽事?”

“關於你的婚事。”賈珠一臉的認真,甚至還有些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們此番就是想替你向陳院長的孫女提親……”

“子虞?!”

寶玉驚訝的睜大雙眼,神色之間並未有一絲喜色或是羞澀期待,賈珠賈璉和他正對著,未免陳院長覺得他沒有誠意,賈璉張口問道:“怎麽?很突然?”

“呃、哦。”寶玉這時候反應過來,突然有了點羞澀,撓著後腦勺看了一眼老師,道:“確、確實有些突然……”

“陳院長堅持聽你的意見,所以便把你叫過來了,你若是同意了,回去我們就請媒婆選了吉日過來正式提親。”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寶玉身上,他是真的沒有想過這件事,腦子裏閃過了很多人,最後定格在了陳子虞身上……

他還不懂感情,心裏也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阻礙著他答應下來,但不知怎麽的,耳邊響起的,是從奶聲奶氣的一聲聲“寶玉”,到少女清脆的“寶玉”……

“我、願意的。”

話說出口那一刻,心裏有什麽有什麽東西一下子斷掉,然後整個人清明起來,笑著點頭,認真道:“我願意。”

既然寶玉答應下來,鄭院長又樂見其成,這門婚事迅速的就被賈母親自敲定,一應所出皆從她的私房裏拿的,府裏的人早就知道老太太對寶玉偏疼,雖然心裏有些嘀咕,到底還是習慣了的。

而作為當事人,寶玉和陳子虞原本都沒往那方面想過,此時突然變成了未婚夫妻,再見面的時候還有些尷尬羞澀,以至於兩人都不敢直視對方。

畢竟寶玉是經常要去拜見老師的,陳院長在書院的院子就那麽大,有意無意的總會碰面,少年人懵懂的情思最是美好,暧昧朦朧,偶爾一個不經意的對視,或是見一物想起某一個人,都會在心間引起漣漪……

隨著時間的增長,這對未婚小夫妻的感情在慢慢升溫,偶爾回到榮國府,總要被人打趣幾句,寶玉自覺應對久了,臉皮也厚了幾分,自認自己是極為淡定的了。

只是待他聽到林姑父正準備為表妹定親之時,心中總有一股悵然若失揮散不去,便習慣性的想要與璉二哥哥述說一番。

也不是休假之時,謊稱家中有事與老師請假從書院離開,進了京城之後,寶玉未回榮國府,而是從林家門前經過直奔四譯館。

下人不知為何,但還是繞了路駕著馬車停到了四譯館門前,著人通報了一聲,賈璉親自出來接寶玉。

“你今日怎麽突然來了?”引了人進來他自己的辦公的屋子,賈璉讓隨從少了壺熱水,親自給他沏茶,“這是用咱們家的好茶跟這兒的老大人換的,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寶玉看到桌子上鋪散著的書籍紙張,規矩使然並未直接去看,而是指著上面問:“璉二哥哥可是在忙?”

賈璉看了一眼,不在意道:“只是些別國典籍,我翻譯著看看。”

賈寶玉點頭,隨即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你還未說今日怎麽過來?還未到休假之時吧?”

“……”寶玉沈默良久,隨即似是不經意的問道:“聽聞黛玉妹妹也要定親了,是哪家的公子這般有福氣?”

賈璉喝茶的手一頓,擡頭看向寶玉的眼睛,探尋片刻並未如自己所想有別樣的情思,帶著幾分不解道:“你就是為了這事下山的?林姑父是有打算,只是人選還未訂下,不過他疼愛表妹,想尋一人口簡單家庭和睦長輩慈和的書香之家。”

“如此也好……”

“怎不見你對家裏其他的姐姐妹妹這麽上心?”他今日既然來了,賈璉又未從他神情中看出什麽,便又出言打探,有什麽總是要掰開說清楚才好,免得越想越深陷其中。

而寶玉此次過來,也是確實想要吐露一番心聲,便有些茫然道:“家裏的姐姐妹妹我都是珍重萬分的,只是突的聽聞黛玉妹妹訂婚,一時間心裏總有些難言的滋味……”

“這是為何?”

“寶玉不知……”

賈璉見他雙眼滿是懵懂,心裏也有幾分心疼,他們做長輩的總是用自己的想法去左右自己能左右的一切,有的時候確實是自以為是了……

“你常年在書院,與家裏的姐姐妹妹也沒甚太多相處的時間……”說著,賈璉伸手輕輕拍了拍寶玉的腦袋,低聲道:“女兒家在這世道總是艱難的,咱們都希望她們能夠過得好……”

“我當然是希望家裏的姐姐妹妹都好。”

“這就是了。”賈璉微微勾起唇,眼神中帶著些許溫柔的看著寶玉,“璉二哥也不能知你所思所想,只咱們都是男兒,自然是要讓著些姑娘家的,成親後一身榮辱全系於一人,珍珠還是魚目,要看你自己了……”

從四譯館離開之時,寶玉也並未真正理清自己心裏到底是如何想的。而今兒兩人之間所談之事也再未有外人知道,寶玉似乎仍然是那個寶玉。

只後來,黛玉出嫁,寶玉也給這個表妹添了妝,那是一匣子品相極好的珍珠,潔白無瑕的險些晃了人的眼睛。

再後來其他女孩兒出嫁,寶玉也都各有添妝金銀首飾不等,並未顯出黛玉的與眾不同,所有人都道寶玉是愛護家裏的姊妹,只賈璉知道還是不同的……

番外於 關於巧姐兒

賈家並不常帶家裏的女孩兒出門做客,即便出席宴會,通常也都是熟識人家的,而且男女不同席,基本也是很難看到巧姐兒的。

但不管是夫人還是小姐們,都會喜歡巧姐兒,大概是長相討喜看著又覺得無害,面對她的時候就下意識的會覺得輕松。

以至於若是哪次王熙鳳出門做客沒有帶著她,不少人都會問一問家裏的二小姐為何沒出來,倒是漸漸的成為賈家在外頭最受歡迎的人。

待到漸漸長大了,巧姐兒更得各家夫人喜歡,不少人家都與賈璉夫妻說過想要結親,其中也不乏一些極其好的人家,只不過多數都是家中幼子。

這對王熙鳳來說簡直是甜蜜的煩惱,大姐兒的婚事當初夫妻兩個也是挑了又挑,最後嫁作宗婦,日子過得也是如魚得水,游刃有餘。

到了巧姐兒這裏,找一個不需要承繼家業的次子自然是會過得很輕松的,兩夫妻也是這麽打算的,只是這選擇範圍一多起來,王熙鳳自然就有些無從下手眼花繚亂了。

“我就覺得慶柏挺好的,人又憨厚又與咱們巧姐兒自小熟識。”賈璉這心態就一個,只要巧姐兒過得開心,家世什麽的完全無所謂。

王熙鳳也知道賈璉一直都拿曾慶柏當作女婿來看的,只現在有更好的人選,她這眼光不自覺的就有些挑剔起來,“不說家世之類的,這也長得太壯了些……”

“可你女兒就喜歡學武之人。”

賈璉與曾靖淮多年的友情,兩家交往也甚密,前幾年邊關有戰事他們離京了幾年,如今回來再相聚,巧姐兒還記得曾家的這個哥哥,提起的時候仍然是滿眼崇拜。

其實他自從曾慶柏去了邊關,再回京堅定地依然要從戎,他結親的念頭已經不那麽強烈了,畢竟什麽年代上戰場都擁有很多不定因素,他總不想拿女兒的未來做賭註的。

只是巧姐兒這幾年雖說抽條了些,在外行動間也都是個有禮有度的大家小姐,但眼神依然可以看出這是個活潑的姑娘,賈璉寵著她,便不舍得不如她的意。

所以若是巧姐兒真的喜歡曾慶柏,賈璉也願意成全,因為他也說不清楚若是心中有個遺憾留存一輩子,是不是更讓人難以釋懷……

王熙鳳顯然與賈璉有不同見解,“咱們女兒根本沒開竅,那點兒喜歡與情愛無關,何必非要把兩人湊到一起?”

說著,拿出後日宴會的請帖,指著上頭宴請人的名字道:“就這家,家世出眾且不說,他們家二兒子也是一表人才,還彬彬有禮,不比曾家的小子強多了?”

賈璉撇了一眼那名字,立即就拒絕:“他們家家世確實是好,但這二兒子自小受寵,全沒半點主見,不是良配。”

“巧姐兒不也是被你寵壞了嗎?”嘀咕完,王熙鳳也知道賈璉在外面肯定知道的更多一些,對這宴會也沒那麽有興致了,隨手放到桌子上去,說道:“反正好人選總是多的,曾家再好,他們動不動就要上戰場我就不願意。”

賈璉與曾靖淮多年的友情,兩家交往也甚密,前幾年邊關有戰事他們離京了幾年,如今回來再相聚,巧姐兒還記得曾家的這個哥哥,提起的時候仍然是滿眼崇拜。

其實他自從曾慶柏去了邊關,再回京堅定地依然要從戎,他結親的念頭已經不那麽強烈了,畢竟什麽年代上戰場都擁有很多不定因素,他總不想拿女兒的未來做賭註的。

只是巧姐兒這幾年雖說抽條了些,在外行動間也都是個有禮有度的大家小姐,但眼神依然可以看出這是個活潑的姑娘,賈璉寵著她,便不舍得不如她的意。

所以若是巧姐兒真的喜歡曾慶柏,賈璉也願意成全,因為他也說不清楚若是心中有個遺憾留存一輩子,是不是更讓人難以釋懷……

但說到底這件事兒到底還是要看巧姐兒的意願,說實話經了寶玉那一事,他現在的生活確實過得很愜意,他自己應該也很滿意,但若是有兩全其美的法子,他也願意勸一勸賈珠的。

所以對自己的女兒也是一樣,他希望她好,也希望她開心。

王熙鳳帶著巧姐兒和喜兒去參加宴會,賈璉則是和柳定一起坐在酒樓裏喝酒。

“今年夏天咱們還沒去莊子上避暑呢,準備什麽時候安排起來?”

賈璉從鴨腿上撕了一塊兒肉下來,有幾分無奈道:“我最近正在據理力爭留在四譯館,已經初見成效,等落定了肯定就安排上。”

“這誰家不是為了前途使盡渾身解數,偏你有了機會還要窩在四譯館裏。”

“四譯館多好!小爺去了鴻臚寺也是個小嘍啰,可在四譯館裏,等到老曹退了,我就是妥妥的接班人,多自由!”

去年的時候各國來朝,有幾個蠻夷之人以為沒人聽得懂他們說話,就隨意侮辱本朝人,正巧賈璉當時在外邊兒浪碰個正著,嘚嘚嘚的懟了他們一頓,當時雖說沒人知道他們具體說的是什麽,但他也著實出了一把風頭。

這就有了後來賈璉被暫時抽調進接待外國使團的官員中,雖說這些人礙於榮國府對他還算客氣,但著實累慘了他,之後論功行賞的時候,賈璉當著聖上一頓慷慨陳詞誓要留在四譯館的話也沒阻止鴻臚寺挖四譯館墻角的行為。

賈璉真的是動員了自己所有的人脈,非常堅定的表示就想留在四譯館,外人都當他神經病,他自己就覺得四譯館適合他。

畢竟別的地方也不可能像四譯館這樣,不用點卯不說還可以偶爾出去踏個青,就問累成狗的官員們羨不羨慕,可他們就是嫉妒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所以等到他基本得老死在四譯館成為事實,賈璉立即就帶著王熙鳳還有賈家所有的孩子們一起去了莊子上避暑。

這是每年都必經的活動,除了黛玉和大姐兒出嫁少了兩個人,其他孩子們還是很開心的就一起出行了。

喜兒是個安靜的性子,巧姐兒雖然照顧她,但是並不愛跟妹妹玩兒。一到了莊子上,都不休息,帶著丫鬟們便跑出去玩兒。

跟柳定他們並沒有約在一起,賈璉只告知了一聲便先行前往,第三日才陸陸續續見到了其他朋友們過來。

柳定的小女兒琪姐兒比喜兒大了兩歲,卻最喜歡巧姐兒這個活潑的姐姐,一過來行了禮立即便問賈璉:“璉二叔,巧兒姐姐呢?”

“知道你們要來,她帶著人去抓魚了。”說完,賈璉看向洛旻,溫和道:“恭喜你考中舉人。”

洛旻回以一禮,動作行雲流水,看著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對他賈璉就不需要那麽客氣,直接拍了兩下洛旻的手臂,帶著眾人進去。琪姐兒要去找巧姐兒,賈蘭等人與兩位長輩說了一聲便帶著他們過去了。

在自家莊子上,又那麽多人,也不用太註意規矩,所以孩子們都愛出來玩兒,一路上說說話便來到了河邊,遠遠的就見到巧姐兒伸手指著河裏比劃,神情十分爽朗。

“巧兒姐姐!”

巧姐兒回過頭來,臉上還帶著燦爛無憂無慮的笑容,見到眾人,立即擡起手輕輕揮了揮。

琪姐兒見了,也回了一個笑臉提著裙子快走幾步來到巧姐兒身邊,撒嬌的抱著巧兒姐姐軟乎乎的的腰身。

其他人在後頭看兩個姑娘這樣好,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而洛旻一直在看著一個人……

承恩侯府的嫡孫洛旻是被寄予厚望的世家繼承人,而巧姐兒是備受寵愛的孩子。

洛旻在還沒有變成長大後那個聞名京城的洛公子時,一言一行都在規矩禮儀期望之中束縛著,看到巧姐兒的那一刻便知道她一定被家裏人極寵愛,否則笑容不會是這樣的……沒有陰霾。

就像人天然的就會趨利避害一樣,人們也喜歡暖洋洋的東西,洛旻也喜歡巧姐兒,覺得看到她的笑容便也會想要笑的很舒服很開心。

然後慢慢的就想,如果她是獨屬於自己的就好了……

只是璉二叔一直都對曾慶柏青眼有加,就連巧姐兒也每每聽到曾慶柏都眼睛亮晶晶的,他當然看的出那裏面並沒有愛慕,但到底意難平。

他也嘗試過更努力的練武,可除了身體更結實並沒有變得健壯,一年只能見那麽幾次,他也沒機會投其所好,要不是前幾年曾慶柏不在京城,還不知道要如何心塞。

此時當著眾人的面,他也不方便找她說話,便只靜靜的靠在河邊茅亭的柱子上,那女孩兒在與旁人笑鬧……

林珂向來聰慧,再加上洛旻當著他們的面前世也並未掩飾自己專註的目光,只是在長輩們面前收斂而已。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掩藏不了的,其他人在那邊陪著兩個女孩兒抓魚,林珂坐在石凳上面向不遠處的幾人,淡淡的說:“你根本不在璉二哥為巧姐兒選婿的標準之內,聰明的就該及早放棄。”

“標準?”洛旻並不認同所謂的標準,收回目光看向林珂,臉上難得沒有了笑意。“璉二叔想她平安喜樂,笑顏始終如一,我也是如此,為什麽我不可以?”

“那承恩侯府呢?承恩侯府需要的宗婦是巧姐兒這樣的姑娘嗎?”

“承恩侯府有洛旻便已足夠。”

林珂沈默,若是洛旻這樣說,他確實是無法反駁,誰不知承恩侯府的洛旻是驚才絕艷之人,未來必定是前途似錦,他敢這樣說便是真的能夠做到,他有這樣的自信。

可是,“最重要的不是巧姐兒嗎?她對你沒有其他心思。”

洛旻背在身後拿著扇子的手慢慢攥緊,一字一句的說:“她對別人也沒有。”

“就算是這樣,也不代表你有機會。”

“那是我的事情。”洛旻看了一眼身量比自己矮不少卻極愛多管閑事的少年,漫不經心的突出一句:“小叔叔。”

“你叫誰‘小叔叔’呢?!”林珂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這個不要臉的人,京城裏說他‘溫文爾雅’的人都眼盲嗎?

洛旻卻懶理他的追問,在小姑娘看過來的時候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寵溺的看著她,等到對方沖著他笑了一下,洛旻的眼瞳一閃,更加黑亮幽深。

巧姐兒一向敏銳,但這裏的人都不會對她心存惡意,所以她在他們面前也從來都是成天傻樂的樣子。

抓魚的農戶都是熟手,本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抓完,只是一群少爺公子在這兒看熱鬧,他們便也存了些討巧的心思,所以才許久才結束。

而下人們提著魚簍回去,正值年少的孩子們踏著正午的陽光和清脆的鳥鳴走走停停,總是被路邊的風景牽引住視線,倒是不如有人始終只朝著一個方向走,停下也只看著一處……

回去的時候曾家父子也到了,巧姐兒腳步更歡快幾分的邁到兩人面前,踏踏實實行了個禮才笑著問道:“曾伯伯和慶柏哥哥什麽時候過來的?我們在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