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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有想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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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不敢說有心思爬龍床一事, 只招供說是安嬪叫她在稻涼樓後頭哭的,至於原因,當初安嬪並未告訴她,她自己也還糊塗著呢, 故而不論慎刑司怎麽盤問, 也沒問出什麽新花樣兒。

慎刑司再問關於弘時的事情, 白桃只承認自己對三阿哥的傾慕, 絕不承認有非分之想, 更不承認有害人之心。

慎刑司蕭太監認為白桃說話不盡不實, 對安嬪的說辭也是誣告, 好端端的, 一個嬪妃教唆宮女去稻涼樓上哭,說出來誰信吶!

可白桃畢竟是上三旗的包衣宮女, 又沒拿住什麽殺頭的大錯兒, 就是蕭太監也不好對她用大刑, 最終也沒審出什麽叫四爺滿意的結果。

四爺看了口供, 也覺得安嬪不會害弘時, 這兩人簡直就是八竿子打不著,安嬪跟鈕祜祿氏不大對付,跟李氏倒是還好, 說是安嬪害弘歷都比害弘時有可信性。

白桃這事兒雖不是多大錯處, 影響卻實在很壞。她的父親在外還幹得不錯,自己在慎刑司裏頭也受了大罪,也四爺便只把白桃一人充入了辛者庫, 並未問責父母兄弟,再罰了拿起子嚼舌根的太監算完。

弘時心大,對於這個結果接受得也坦然,倒是弘歷敏感得覺出,安嬪有問題。

那天在湛虛書屋,安嬪幾次想要開口,想將白桃的事情和妹妹綁在一起。在慎刑司中,白桃也曾招認,是安嬪教唆她去稻涼樓中裝神弄鬼的。這等於就是就對上了。

弘歷本著“兼聽則明,偏信則暗”的原則,又去外頭打聽了一圈兒,又獲得了一個新聞——因著安嬪請許太醫診治一事,阿瑪對著許太醫發過火,安嬪也曾經被皇後罰過。

弘歷覺得安嬪這人一看就是個小心眼兒的,那麽她就很有可能為了這點子事心裏頭不舒坦,心裏有氣兒過不去,從而想對妹妹不利!

事關靜儀,弘歷不好亂找人商量,最終還是選擇了看起來不太那麽靠譜兒,但一片赤誠之心向著妹妹的弘時。

弘歷將自己的分析對上弘時一說,弘時立馬就給炸了。

就算四妹妹不是公主,可人家夫君在前線拼命,安嬪卻在這裏算計人家老婆孩子,分明就是個垃圾!

弘時氣過之後,掰著手指頭跟弘歷分析:“傅文不在京裏,妹妹難免孕中多思,這事兒就該是咱們當哥哥的給她解決了,而不是鬧到她跟前,叫她自己費心費神。”

弘歷深以為然:“三哥說得是。咱們是皇子,嬪妃之間的事情總不好介入太多。我前些日子去江浙時候,曾經聽人說過,安嬪的父親通州鹽運使安大人是個混人,很不老實……後宮之事咱們不好過問,不如咱們就從她老子入手好好查上一查。”

弘時撫掌道:“四弟這個想法好極。只是我想著,這畢竟事關妹妹,咱們是否也該知會弘晝一聲,叫弘晝也給咱們幫把手?”

弘歷道:“安嬪是皇後的人,且先別告訴弘晝,叫他難做。用到他的時候,他自會幫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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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大軍出征準噶爾,兵部給出的軍事計劃十分嚴謹,對許多可能的行動所產生的概率後果都做了估判,所用戰術的可行性都有註明。兵部原是一番好意,可這些常年帶兵在外的武將們卻不領情,覺得像上了套子一樣,心累不已。

馬爾賽等人聚在主帥的大帳裏,罵鄂爾奇罵性桂罵軍機處那起子人,為了討皇上歡心,站著說話不腰疼。

傅文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只聆聽他們談論,偶爾起身給馬爾泰添個茶倒個水。

策淩坐在外圈兒,對著傅文笑道:“你倒是好修養。”

傅文謙虛道:“將軍謬讚了。”

這計劃當初就是他起的框子啊,他總不至於跟著大夥兒罵自己吧。

策淩也被馬爾賽等人吵得頭疼。三軍剛剛會合,正在營帳修整,馬爾賽幾個就是太閑了,才會在這裏瞎嘰歪。

策淩不太喜歡這種吵嚷的範圍,轉而跟傅文嘮起了家常:“家裏一切可都還好?”

不待傅文回答,惠倫先搶過了話頭:“人家小夫妻成日耳鬢廝磨,蜜裏調油的,哪裏不好?若不是他在萬歲那裏當差,怕是恨不能一刻也不分開,成天膩在一處才好。”

見傅文耳朵上浮起淡淡的紅暈,策淩感慨道:“到底還是年輕啊,臉皮薄,這麽打趣兩句臉上就掛不住了。”

惠倫一臉“過來人”的表情,不滿道:“你是臉紅個什麽勁兒?”

先前他明明在軍隊了帶了傅文好幾年,一幫大老爺們兒葷話本來就多,傅文又不是沒在這裏頭待過,裝什麽純?

策淩感興趣道:“咱們安頓下來,自是要往京中去信兒保平安。想來你這一路奔波,也沒給敦憲寫點什麽,若是日後再有信箋,到時叫虎子給你一並捎著便是。”

傅文垂眸,真不好意思說自打出了京城他就瘋狂地想念靜儀,每天晨起後和就寢前都會給靜儀寫點東西,而今已經早就寫好了一沓子信紙。

於是,策淩看到傅文的耳朵似乎又紅了幾分。

策淩:……,他這侄女婿貌似還挺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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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華齋內,舟舟捧著茶盞打趣靜儀道:“昨夜我仿佛聽到,你喊那誰名字了。”

靜儀最近八卦欲爆棚,每到晚間就寢之時都會對著舟舟問東問西,舟舟不堪其擾,大半夜的抱著被子赤著腳跑到了另一間房,從此開啟了和靜儀的分居時代。

靜儀近來有些嗜睡,舟舟擔心靜儀,半夜只要轉醒就過來看一看她,誰知昨夜聽到靜儀在半夢半醒當中輕聲念著傅文的名字。

靜儀紅著臉低頭喝牛乳,不欲多談,舟舟顧念著靜儀的身子,也不好太過欺負於她,轉了話頭,道:“姐姐近來有沒有聽到一件奇事?”

“什麽事?”

“安嬪的父親出事了。鹽運使本就是個肥差,只要不是貪得太過,萬歲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因為安大人實在有些很不像話了,三阿哥和四阿哥便一道兒去萬歲那裏告發了,萬歲震怒十分,責令嚴查呢,這會子十有八-九是不好了。”

靜儀蹙眉,安嬪最近的出鏡率有點高啊。

出鏡率甚高的安嬪此時正在住所當中六神無主。

她是個從不饒人的性子,想當年在家時候,不論是庶母庶妹抑或是堂妹、表妹,但凡是誰招惹到了她,她都會有一番動作,叫那人沒臉。

她入宮了這麽多年,各宮主子雖不說多麽重視於她,但從來不會有人明著給她難堪。就是因為當初想請許太醫調理身子,冒犯了公主,才成了人人口中的笑柄。

她雖咽不下這口氣,卻也不敢謀害公主和腹中孩子,只是想在公主後頭給她使一點絆子,叫公主也體會到她當日被人指指點點的滋味,也好叫自己心裏敞快一些。

誰想還沒沾到公主的邊兒,幾個阿哥就先對著她出手了。

安嬪記得,那日在湛虛書屋,出門之時,四阿哥給了她一個警告意味滿滿的眼神。

她當時也沒太過在意,覺著自己好歹也是皇妃,憑四阿哥再怎麽能耐,也不過是皇子,還能對著父皇的嬪妃指手畫腳不成?

可沒成想四阿哥和三阿哥就是有這麽能耐,自己的所作所為最終連累了父母家人。

她從小養成了這樣的睚眥必報的性格,一時沒轉過彎來,不想釀成了這等大禍。

安嬪只覺腸子都悔青了。

與此同時,桃源深處內,皇後對著弘晝厲聲道:“安嬪的事情你究竟知不知道?”

弘晝跪下來道:“皇額娘息怒,此事兒臣原本是真的不曉。”

皇後只不信道:“你們三個成天廝混在一處,弘時和弘歷有動作,你就真什麽都不知?”

弘晝坦然道:“皇額娘明鑒,兒臣原本的確不知,只是今兒清晨聽三哥提了幾句,這才悟了過來。”

皇後使個眼色,史嬤嬤將弘晝扶了起來。

皇後對著弘晝勸道:“這麽大的事情,弘歷兩個都不跟你說上一聲,可見心裏頭沒你這個弟弟,是把你當外人呢。我就納悶兒了,安嬪究竟礙著李氏和鈕祜祿氏什麽了,他兩個非要將她除了不可。”

弘晝道:“三哥說了,他們不是為著李母妃和熹母妃,而是為著妹妹。”

皇後聽著糊塗:“此話怎講?”

弘晝道:“是安嬪因著當初許太醫之事,對妹妹心生不滿,想著給妹妹使絆子。妹妹還在孕中,若是一個不好,那可怎麽得了?弘歷他們是心裏頭擔心妹妹,害怕安嬪犯蠢傷了妹妹,做出什麽不可收拾的事情來,這才出手給安嬪一個警告。”

“胡鬧!”皇後對著弘晝呵斥道:“既是今兒你見了弘時,為何不勸著他些?任由他們幾個不著調兒的在園子裏頭鬧騰?”

弘晝正色道:“兒臣並不以為三哥他們做錯了什麽。皇額娘,您當初也是最向著妹妹的。記得阿瑪剛登基之時,您還囑咐兒臣一定要對妹妹好一些,要同妹妹好好相處。再說了,安嬪是個什麽東西?她有什麽資格跟妹妹別苗頭?三哥他們不過出手替阿瑪教訓,又沒傷了她性命,皇額娘又為何給安嬪抱不平?”

皇後:……

弘晝這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李氏也是個餵不熟的,她不論是做福晉還是做皇後,這麽多年從未虧著李氏和靜儀。李氏在宮裏這些年,雖然未曾公然跟她叫板過什麽,卻只顧利用兒子女兒成日裏攏著萬歲,從未表現出對她的投誠和親近。

當初她叫弘晝親近靜儀,只不過是為了在四爺面前博個出鏡率,叫四爺認為弘晝是個心善妥帖的孩子。

安嬪是她的人,還是那種死忠派,好歹比李氏和靜儀有用處多了。

弘晝怎麽就能這麽理所當然的向著外人?

皇後覺得,自己突然有些看不懂弘晝這一群孩子了。

皇後同弘晝好好分析了一番利弊,直把弘晝念得頭都大了起來。皇後還要留弘晝再用午膳,弘晝推辭不過,用了半碗飯便告辭出了桃源深處。

外頭吳剛早就在那兒候著弘晝。見到五阿哥出來,忙對著弘晝道:“三阿哥同四阿哥備了席面,請您過去用酒菜呢。”

弘晝到了杏花春館之時,弘時和弘歷早就在裏頭喝上了。

弘歷喝了不少,搭著弘時的肩膀,大著舌頭道:“咱們這事兒辦得真是漂亮。有一句話,我從小就藏在心裏頭,一直沒告訴你。今兒我必須要說上一說,我覺得……三哥你就是個很有想法的人。”

弘時酒量比弘歷還不如呢,早就到了該陣亡的時候,全靠一口氣兒強撐著。

聽弘歷這麽一說,弘時想起這幾日的辛苦和成就,再次被他兩個的偉大創舉感動。

弘時眼睛都紅了,對著弘歷深情道:“四弟,真的,你也是。你在我心裏,也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

弘晝:……

喝酒就喝酒吧,這喝著喝著怎麽還捧上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九的地雷投餵,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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