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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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之上又遇到了熟人——蒙古王爺博爾濟吉特哈爾哈拉膝下的小郡主娜仁托婭, 傅文的前任未婚妻。

靜儀輕輕扯了扯傅文的袖子:“你看那兒……”

傅文順著靜儀的手勢看去,不過都是參加晚宴的蒙古貴族,沒有什麽特別的。

傅文不解道:“殿下要臣看什麽?”

“那是不是你前任未婚妻麽。”靜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傅文,“你是真不記得了?不會跟我裝傻的吧?”

靜儀仔細端詳著傅文的臉色, 發現對方神色不似作偽, 一臉認真思索卻不得答案的模樣, 就知道他是真的沒認出來。

娜仁托婭卻很明顯地註意到了他們二人,目光頻頻向這邊投來。

靜儀記得,傅文和娜仁托婭只偶然見過一面,還是在傅文征戰準噶爾的途中,那時的他一肚子心事, 根本沒把娜仁托婭往心上放, 但娜仁托婭很明顯對傅文上心了。

靜儀對娜仁托婭印象還挺深刻的, 記得她第一次來塞上時候, 娜仁托婭就對弘歷有些想法,後來更是跟著姐夫私奔, 再到後來見了傅文一面就回心轉意, 相中了傅文。

叫靜儀說,這妹子就是個任性當中帶點小花癡,如果放在現代,絕對是換男友堪比換衣裳的那種類型,見到帥氣小哥哥就沖著上。只可惜娜仁托婭托生在了古代,即便是蒙古民風開放,卻也沒到了拿婚嫁當兒戲的程度, 越界之後吃虧的還是她自個兒。

娜仁托婭有些郁悶。

她當年在察哈爾見過傅文一面,覺得很對胃口的。雖然傅文都沒正眼看過她一眼,但娜仁托婭對自己很有信心。她自認容貌上佳,身份也與一般姑娘不同,當年康熙爺的十阿哥,娶得福晉也就是同她一般的蒙古格格,她這身份就算嫁個皇子也是配得起的。

況且父親曾經跟她說過,傅文這類在旗公子哥兒,日後的妻子十有八-九會是落選秀女,她篤定傅文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妻子,等到以後想通了、轉過彎來必當還會回來找她。

可誰想他竟然娶到了大清的公主,一個她完完全全比不過人。有了敦憲公主後,傅文果然什麽人都看不在眼裏了,自是再也不會回心轉意來求娶她。

除了符咒惑民案的小插曲外,四爺這次的塞上之行出乎意料的順利,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裏走完了計劃中的所有部落,隨著時間的推移,秋意漸漸濃了起來,這次北巡也接近了尾聲。

誰知就在臨行之前出了狀況。

京中先是送來了四百裏加急,說是福恵病重,太醫正在救治。後覆又收到八百裏加急,福恵沒了。這兩個消息雖是一前一後發出,然因著時速有差的緣故,幾乎是前後腳到的塞上。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靜儀兄妹幾正聚在弘時帳篷裏頭玩牌九,聽完趙福來敘述後,都齊齊驚了一下。

這事情實在有些太過突然,弘時連忙散了牌場。弘晝和吳紮庫氏先回了自己帳篷,靜儀心裏頭不大平靜,對著弘歷使個眼神,弘歷出了弘時帳篷後,隨著去了靜儀和傅文的帳篷。

屋子裏的人都遣了出門,就是一向近身伺候的攬月和青楓都不例外。

傅文知道這兄妹倆大抵是有事情要談,且大抵是關於福惠阿哥的、自己插不上嘴的事情。

傅文很是自覺地站在一旁做一個安靜的壁花,並代替攬月充當了端茶倒水的角色。

靜儀和福惠接觸並不很多,關系比不得親哥弘時,感情也不如自小玩到大的弘歷、弘晝深厚。但福惠是個乖巧的孩子,只要在宮裏頭遇上了,他就會很熱情地跟靜儀打招呼,會甜甜地叫她姐姐,偶爾得了什麽覺得是女孩子喜歡的東西,也會第一時間給靜儀送去。

福惠是個心思略有些重的小孩子,這在宮裏面並不稀奇,靜儀原想著等他大些了,讀書多一些,思維開闊了,這毛病也就慢慢好了,卻從沒想到他會這麽突然之間就沒了。

方才乍一聽到趙福來宣布這個消息時,靜儀手指緊緊扣在了牌裏,右手無名指上留好的指甲折斷了都沒有絲毫的覺察。

靜儀近段時日一直在忙著籌備婚禮,嫁人後更是多住在公主府中不回宮裏,對於阿哥所的事情知之甚少,叫弘歷過來也是想請他就福惠一事幫忙解惑。

弘歷和弘晝雖說已經出宮建府,然他兩個年紀不大,身上又暫時沒有安排差事,四爺依然叫著這兩個照常去上書房裏頭念書。故而弘歷近來經常混跡於阿哥所中,對於福惠的事情大體知道一些。

四爺可憐福惠自幼喪母,又跟幾個哥哥姐姐處不大上來,對著這個幼子尤為憐惜。福惠是貴妃之子,還深受四爺寵愛,在宮裏頭吃穿度用都在其他幾個阿哥之上。

四爺原是經常把福惠帶在身邊親自教導的,自打那年塞上有關於“福惠即將受封太子”的傳聞出來,四爺為了避嫌,就對著福惠不大優待了。

原來只是在塞上有那個傳聞,後來不知怎麽著,這傳聞又一路向南,傳到了京城,甚至皇宮裏頭也有了不少相關言論。

就在公主大婚之後,四月出發之前,四爺令養心殿總管蘇培盛配合粘桿處首領蘇倫嚴查流言一事。

此事涉及人員不少,東西六宮都有牽連,甚至還扯出了福惠的兩個貼身太監。

四爺將福惠身邊的兩個太監一人罰了八十板子,就在阿哥所大門外的宮道上行刑。

雖然四爺在打完那兩個奴才後,就把他們給換掉了,但不管怎麽擺脫關系,那兩個就是福惠的人。這事兒阿哥所裏來來往往的兄弟和同窗們都看見了,也有不少好心人安慰福惠。福惠是個要強的孩子,在上書房裏從來都是被先生誇被同學捧的,這次丟了這麽大的人,當即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

後來福惠情緒就一直不大對,身子也斷斷續續不好,四爺一則是忙著北巡之事,二則是覺著福惠都十歲大的孩子了,連自己的貼身太監都管不好,給個教訓也是好的,故而對這個兒子那些不正常的情緒也沒怎麽太在意。誰也沒想到,四爺不過出趟門的功夫,福惠竟然就這麽沒了。

靜儀這才想起,或許四爺這次帶了所有孩子北巡,卻獨獨沒有帶福惠。或許這對於才是最後的致命一擊。

福惠對於當年“九龍奪嫡”一系列事件印象不深,思維也跟不上,不覺得四爺是在避嫌,更多的是覺得,阿瑪厭棄了他,不要他了。本來又不是什麽豁達的孩子,沒有了額娘,沒有了外家,只有阿瑪,而今連阿瑪也不再喜歡他……一時受不了,情理上也是能說通的。

同樣面對著四爺,靜儀幾人都是在雍親王府長大,把四爺當父親居多。而福惠從懂事後就住在宮裏,先把四爺當皇上,再當阿瑪。是而福惠從來都是喊四爺皇阿瑪,而靜儀早就種下了習慣,幾個在私下裏叫阿瑪更多一些,只有在一些稍正式一些的場合才會稱呼皇阿瑪。

相比於靜儀對福惠的心痛和可惜,弘歷就淡定多了,他甚至覺得福惠是自找的。

四爺登基後,幾乎是把什麽好的都給福惠了,對他的優待是顯而易見的,即便當初罰了福惠的奴才,但從來未曾對福惠表現出冷漠,還是該怎樣怎樣。

當年阿瑪在府上也曾打了三哥的奴才,平日裏也沒少當著幾位兄弟的面吐槽三哥,他可是從沒見三哥作出福惠這幅樣子,可見還是福惠自己的心理素質不過關。

話說回來,福惠這孩子太天真了,人家說他是太子就是太子啊?還當真了,四爺剛登基時候,也沒少人說太子會是長子弘時的呢,弘時可從來沒當過真。這福惠還天天被誇聰明呢,比起三哥都差遠了。

弘時也沒有想到,在未來的乾隆皇帝弘歷心中,他會有成為智慧代表的這麽一天。

出了這事,四爺再也沒了帶閨女住圓明園的心情,回京之後依然還是奔赴了紫禁城中。

靜儀先回公主府,到家後才得了信兒,富察二姑娘慧芬在六月裏便已經嫁了人,忙叫著秦潤備了禮給二姑娘的娘家和夫家送了過去,再對著納喇氏說上一聲,等得空了過去陪太太說說話。

福惠是小輩兒,又尚未成人,依著規矩是不能大辦的。靜儀作為姐姐也只能換上素色衣衫,去宮裏頭給福惠上幾炷香,其他的什麽都做不了。

靜儀經過翊坤宮時,一個年紀不大的綠衣嬪妃過來請安。

靜儀大體知道這是四爺的嬪妃,具體是誰並不知道。倒是青楓認出了來人,在靜儀耳畔輕聲道:“這位是海常在,現住翊坤宮。”

靜儀對著海常在點點頭,海常在避身,再給靜儀一福,站在原地送公主離開。

這幾年四爺一直沒有再封六宮,年輕嬪妃進宮來是什麽位份,現在依然是什麽位份。靜儀也是穿越後才知道,像影視劇中皇上今兒看著你好封了貴人,明兒看著你好封了才人的戲碼,在清宮當中是不存在的。皇帝每次封妃都是大工程,冊封程序很多,一個也不能少,為著避免麻煩都是攢多了批量運作。

靜儀對著攬月隨口問道:“海常在而今還算得寵麽?”

這姑娘長得不錯,打扮得很是體面,還住著翊坤宮,想來是在宮裏頭過得不錯。

攬月道:“奴婢聽人說,海常在的性子比較安靜,不大愛鬧騰。萬歲爺想起她會過來看看,有時候一忙幾個月都想不起來。要說得寵,萬歲登基後選秀入宮的這些嬪妃們,還是一位姓安的常在更得寵一些。”

靜儀想起幾年前時候,她曾在翊坤宮前遇上年氏。年氏穿著一身銀紅色闊袖妝花旗袍,一邊笑著關心靜儀,一邊擠兌皇後的情形,仿佛還是上個月的事情,突然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出宮以後,靜儀覺得心裏頭悶,不想回家,拉著傅文要出門走走。

傅文看她這幾日裏都沒用什麽東西,擔心她這麽下去傷著了胃,便道在富察府附近有個好去處。他們家兄弟幾個都是那家餐館的熟客,龍井蝦仁和蟹粉獅子頭做得極好,想要帶她過去。

靜儀無所謂地點點頭,由著他帶她走。

馬車速度不慢,出了宮門不一會兒就到了那個門上掛著周記牌匾的飯館。

靜儀一馬當先進來,借著窗戶透進的陽光,看到裏頭那個站在凳子上慷慨激昂著,不知在做什麽演講的人……

正是富察傅謙。

京城人民都有喜好八卦傳播的心態,人家見了傅謙這般荒唐舉動必然多有議論。傅謙在他們心中不光是禮部侍郎李榮保家的八公子,更是四阿哥的小舅子、固倫敦憲公主的小叔子。

丟人都丟到大街上了啊!

靜儀忍無可忍,氣沈丹田,對著凳子上那人一聲吼道:“傅謙你麻利兒的給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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