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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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第一次(也是這輩子最後一次)有機會擁有自己的通房丫頭,是在十五歲那年。

傅文記得, 那是一個略是有些天陰的清晨, 納喇氏帶著兩個春衫單薄的纖弱美人兒來到他的院子, 隱晦地對他說明了一下:老四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 屋裏頭該放人了,這兩位就是你新得的通房丫頭。

傅文記得, 傅清有個同窗,姓元, 單名一個緒字, 和傅清關系很是不錯,也常跟家裏頭來往。元緒是家中嫡長子, 也是一樣的自幼喪母, 父親不作為,繼母強勢,和富察家的情況很像。

元緒十六歲那年,繼母也是一般送了兩個說是“千挑萬選”出的通房丫頭。這兩個丫頭一個愛財,一個愛權, 一個差點兒給他帶了綠帽子, 一個差點兒把他正妻氣到流產。攪得闔家不寧不說,還叫元緒失了父親的喜愛和族長的信任,最終便宜了繼母的兩個兒子。

是而納喇氏一帶著這兩個美貌丫頭進來,傅文便打起十二分的警惕看著這些人。

一聽說是納喇氏給他帶來的通房丫頭,傅文表現得十分感激,但依然拒絕了她的好意。

納喇氏楞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這孩子會這麽直接的拒了這兩個丫頭,隨後也同樣立馬警覺起來。

傅文這孩子一直都不是個多溫順的,心眼兒又多,上來就拒絕了這兩個丫頭,沒準兒是打算坑她一把,叫外人看著繼母連個通房丫頭都不給他準備,以為她這做繼母的苛待於他。

納喇氏溫柔道:“傻孩子,你也到了該懂事的年紀,屋裏頭很是應該放幾個丫頭了。”

傅文只得委婉表示,這兩個丫頭生得很是不符合他的審美,他傅文就不喜歡這樣的,看著她倆他富察四爺就心裏頭不痛快,勞煩您還是從哪兒領來的再給領回去吧。

這兩個丫頭雖說生得實在不賴,但還真不是傅文喜歡的那種類型。他一向不大喜歡不大喜歡這種柔柔弱弱菟絲花一樣的女子,看著叫人心裏頭不開闊、不痛快,留下來伺候筆墨都覺得累贅,還不如用慣了的小廝更叫他覺得自在。

納喇氏一聽是這個原因就笑了,對著傅文打太極道:“你且先把她兩個留下,改日我再給你挑幾個好的給你送來。”

納喇氏回房的路上,一旁伺候的畢嬤嬤擔心道:“這幾日老爺正好在家,這萬一四爺跑到書房去跟老爺告狀可怎麽是好?”

李榮保雖說看著對幾個兒子都是一碗水端平,但嫡長子傅文在他心裏頭的地位還是比旁人更高一些。老爺子正是因為太關註這個兒子了,才會教得更多一些,一點小事兒也要耳提面命地訓道,很顯然是時時將四爺放在了心上。

當然,這在傅文眼裏,就成了父親不待見他的鐵證。

身份不同,角度不一,看法也不一樣。

納喇氏兩手一攤,道:“咱們這會子統共買回來四個身家清白的好丫頭,三爺傅寧那兩個顏色只能說是中上,傅文這兩個可是地地道道的美人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可沒虧待了這位先夫人的長子。再說,這眼瞅著馬上就要過年了,我這手上事情一堆堆的,也沒個妯娌、兒媳幫襯著理一理,哪有那些閑心再給他挑旁的丫頭?”

誰知道這四爺審美到底鬧哪樣啊?

納喇氏走後,傅文想了想,還是把這兩個丫頭退回了正院。誰知沒過幾日,納喇氏著身邊得力幹將畢嬤嬤把這兩個丫頭送回來了。

畢嬤嬤說得很好。三番四次去人牙子那裏買人,看著最美的就是這兩個,太太是選了許久,把最好的兩個給您送來了,我們太太也就這審美、這能耐了,實在挑不著更好的了,四爺先將就著用罷。

傅文到底是個只有十五歲的少年,平日裏在校場上待的時間遠遠大於書房,考慮問題也比較直線式。看畢嬤嬤這番做派,傅文越發覺得這丫頭有問題了,定然是受了納喇氏指使來給他搞破壞了,要不怎麽就一定就要給他送來呢?

傅文不由又想起了傅清那個同窗元緒的悲慘遭遇,登時嚇得一身冷汗,不行,要把她們退回去,堅決退回去!

傅文這次親身上陣,帶著這兩個丫頭往正院送去,正好遇上了從正院出來的李榮保。

就在方才時候,納喇氏哭著跟李榮保告狀,說了自己如何千辛萬苦給傅文挑通房丫頭,又如何好說好道地送了過去。對方不光無視她的辛勞,還一定要把丫頭送回來。可她明明已經挑了最好的給他送去,要再好的一時半會兒也挑不出來。

若是四爺執意如此,傳出去實在不好,人家還以為這個繼母苛待先夫人生得孩子,但願不要帶壞了府上的名聲。

經歷了納喇氏這一番哭訴,李榮保心裏頭本就對傅文很不滿意了,而今看他又帶著這倆丫頭送到正院,明明很標致的丫頭,卻被傅文嫌棄顏色不好,覺得這兒子將來也會是個貪杯好色的。

李榮保氣不打一處來,對著兒子罵道:“你母親明明是好意,給你送了兩個丫頭,你卻嫌棄這兩個顏色不好,不合心意,一次次地把她們往你母親這裏退,叫人看著像什麽樣子?”

傅文一見他爹這樣子就來氣:“顏色不好還只是小事,可我明明不需要、不想要,卻送要送來擱在我房裏,這不是強人所難麽?好東西多得是,譬如錦襕袈裟、楠木拐杖,是高僧和腿腳老邁之人所喜,我卻半點用不著,送來給我又有什麽用?白白放著壞了。”

李榮保沒想到傅文會這樣反將他一軍,對這個不服管的兒子賭氣道:“有本事你一輩子就娶一個老婆,別納妾也別往屋裏頭擱丫頭!”

傅文:“我就這樣,你等著!”

傅文這些年都沒有收了丫頭擱在房裏,一則是為了和李榮保賭氣,二則是他性子如此,本就不耐煩看這些女子的後宅之爭,納喇氏以前也沒少跟父親侍妾爭得你死我活、花樣百出,作為旁觀者看著都心煩,更何況作為當事人呢?

想要解決這一切紛爭。只娶一個妻子是釜底抽薪的法子,也是最奏效的法子。

靜儀笑得喘不過氣來,整個被子都一抖一抖的。

果然,青春期犯軸的少年最不好惹啊!

傅文看她笑成這樣,心中惱火,偏又拿這位公主殿下無可奈何。他欺身上來,扣住她的下頜吻了上去。

靜儀感覺到他那裏幾乎是立馬就有了反應,胡亂地推開了他,嚴肅道:“不許再來了,我不舒服的。”

傅文意猶未盡,在她鼻尖上輕輕親了親:“好,但是你可不能再笑話我了,也不許出門亂說,否則看我怎麽治你。”

靜儀原想提醒他“君臣有別”,要註意語氣措辭,後又想著都脫成這樣躺在床上了,還論什麽君臣呢?就算訓他也有些底氣不足,說不定還會被反撲,當場就被“治”了。

靜儀本著“好女不吃眼前虧”的想法,最終認慫道:“好的吧。”

= =

新婚第四日,家住隔壁的弘歷攜福晉慧儀來訪。

慧儀知道靜儀自幼跟著弘歷幾個跑校場,身體素質很好,也很有活力,出門騎半天馬都不帶累的那種。

可眼下……慧儀看靜儀一臉疲倦之相,走起路來腳步都有些打晃,甫一招呼他們入內就飛快地坐在椅子上,跟平日裏風格一點不像,大抵是站久了累得慌。

慧儀知道兄長房裏頭一直連個丫頭都沒有,生生素了這麽多年,此時剛剛開葷,最是沒個輕重的。

男人大都如此,只是苦了公主了。

那兩只陪著她兩個說了會兒話,就去前頭駙馬府書房鑒賞弘歷淘弄來的趙孟頫“真跡”去了。

那兩人走後,靜儀比方才時候更放松了下來,依著軟枕招呼慧儀道:“這柿霜軟糖是昨兒傅文打你們府上廚房裏取過來的,四嫂要不要嘗嘗?”

慧儀笑著說好,許久沒吃了呢,可不是要嘗嘗?

靜儀問了慧儀幾句富察府上的情況,又同她請教道:“我已經找了嬤嬤去請伺候過溫憲姑姑的老人兒了,問問依著舊例多久過去你們府上一趟合適,我是想著每旬月過去一趟便好。”

慧儀笑道:“妹妹身份在這裏擺著,何故為著這些小事操心?在公主府裏頭多歇歇也是好的。”

公主就算出嫁了也是皇家人,沒有侍奉公婆的義務,也沒有晨昏定省的規矩,這是大家都公認了的事情。再說,公主可是萬歲心尖上的姑娘,若是平日裏累著了、被沖撞著、受著委屈了,別說萬歲心疼女兒,四阿哥也該心疼妹妹了。

靜儀道:“這已經不算勤勉了,我之前聽原先伺候過皇貴太妃的姑姑說過,溫憲姑姑可是每七日裏就去一趟佟家的。”

慧儀道:“我們家和佟家哪裏就有得比呢?寧可沒有這些規矩罷。說到這裏,我還有一事要托妹妹。傅恒這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這幾年我嫁了你四哥後也管不大上他了,心裏頭卻總有些不放心他。若是妹妹哪日見著他不對勁,苗頭不好,就抽空同我說一聲,我回去好好說說他。”

靜儀記得,富察皇後的幼弟富察傅恒可是歷史上的牛人,當年有一部以傅恒原型的古偶劇火遍大江南北,靜儀也跟風迷過傅恒一陣兒,得知歷史上的傅恒藍翎侍衛出身,歷任山西巡撫、總管內務府大臣,累遷戶部尚書等職,後因軍功卓著,授一等忠勇公、領班軍機大臣加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學士。[1]

富察傅恒不光自己厲害,以嘉勇郡王福康安為代表一眾兒女也各個非同凡響——兩個女兒一個嫁了成哲親王永瑆為嫡福晉、一個嫁了睿恭親王淳穎為嫡福晉,三子福隆安娶得則是乾隆皇帝愛女和碩和嘉公主。

清朝大戶人家長姊帶幼弟的事情並不少見,《紅樓夢》中曾經提到過,寶玉在三四歲未入學堂之前,都是元春在家教他讀書寫字,元春可以說是寶玉的半個啟蒙老師。書中對元春和寶玉的描寫有“雖為姊弟,有如母子”八個字,等於說寶玉就是元春帶大的。

不過就原著來說,元春和寶玉乃是一母同胞,又差著年紀,元春帶寶玉也是合乎情理。可納喇氏和先夫人留下的一對兒女關系也就那樣,不能說多壞但也絕不說多好,怎麽會把小兒子交給慧儀來帶呢?

慧儀見得靜儀對她投來疑惑的目光,不答反問道:“妹妹可還記得,當年你第一次來我們府上做客時候,曾經見到太太身邊有個顏色極好的姨娘?”

靜儀回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的確,她第一次去到富察府時,還感嘆過那姨娘和納喇氏二人高手過招甚是精彩。靜儀記得,那時納喇氏已經有幾個月身子了。傅恒行九,是李榮保最小的一個孩子,算算年紀,當年納喇氏懷的就是傅恒了罷?

慧儀見靜儀記起了當年的事情,就著這事兒往下說來。

李榮保擔任京官之前一直任的是察哈爾總管,常年在外,只留了納喇氏在家操持。而那雲姨娘是良妾,又是讀書人家出來的,還是李榮保的一個遠房表妹,跟著李榮保去到察哈爾後,一直幹著理家的活兒,在府中的地位也有所攀升。

那幾年京裏頭形勢不大好,受李四兒事情的影響,納喇氏一直將雲姨娘當做心頭大患。

納喇氏有傅恒的時候,正是雲姨娘最是風光的時候,而且同樣也有了孩子。那段時日納喇氏一直郁郁寡歡,心事很重,懷相也很不好。

納喇氏當年生傅恒的時候受了大罪,後來的時候也一直沒再有孩子。納喇氏覺得自己這幾年裏有些背運,跑去廣濟寺找某大師占了一卦。大師得出結論,傅恒這孩子和她命相不大相合。

納喇氏原就不疼這個孩子,聽了廣濟寺大師的話後,生怕跟傅恒關系近了影響自己的運數,便借口自己身子不好將傅恒挪出了正院。

李榮保囑咐慧儀對弟弟多上上心,慧儀是個聽話的孩子,時時將傅恒掛在心上,也將傅恒照顧得細致,姐弟兩人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傅恒年紀小的時候,八哥傅謙時常逗著他玩,問他額娘好還是姐姐好,傅恒也是個直性子,回回被問時候都會回答,姐姐好。納喇氏知道了又是一陣兒氣悶,心裏也更加不待見傅恒。

後來傅恒大了,喜武不喜文,比起傅玉和傅謙,更喜歡親近傅清和傅文,納喇氏越發覺得廣濟寺大師說得極是,這孩子就是跟她命相不合!對著傅恒也不自覺疏遠了起來。

人和人的感情大都還是處出來的,以先帝在位的幾位阿哥為例,九爺和五爺、十四和四爺那可都是親兄弟。前兩個還好,沒鬧得太僵,多少算是點頭之交,後兩個就是仇人了。傅恒不親近傅玉和傅謙也能說得過去。

自打八爺一黨出事後,京中人人都說十四爺為人乖張、放蕩無禮,只顧著貼八爺等人,卻跟萬歲不同心,有眼不識金鑲玉。納喇氏暗自把自己府上的情況做了類比,覺得傅恒就是九爺、十四爺那種一條道走到黑的“無理之人”,很是不值得深層次培養,於是徹底放棄了這個兒子,只在傅玉、傅謙二人身上下功夫了。

聽完了慧儀的故事,再聯想到那日伊爾根覺羅穎芝關於納喇氏的一番說法,靜儀了然,對著慧儀表態:呵護青少年成長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我已經嫁到你們家了,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一旦我發現孩子苗頭不對,一定會有所作為的,你就盡管放寬心吧。

= =

溫嬤嬤辦事很有效率,這日下午就從內務府請了一個周姓姑姑過來。

周姑姑是正經小選出來的宮女,跟隨溫憲公主出嫁之時,還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後來公主亡故,周姑姑回到宮裏伺候,而今已經是過了四十歲上下的年紀。

周姑姑對著公主行了大禮,靜儀叫起,賜座,對著周姑姑溫和道:“我這也是剛剛出閣,心裏頭千頭萬緒,很多事情都不明朗,聽聞姑姑是伺候過溫憲姑姑的老人兒了,這才請了姑姑來我府上,權當做個指導。”

周姑姑忙道“不敢”,表示能來伺候公主是榮幸,日後定當一心為主,竭盡所能為公主服務。

靜儀點頭表示了解,隨後問道:“當年溫憲姑姑多半是住公主府還是佟家?”

周姑姑道:“公主平日裏頭住公主府更多一些,偶爾也會去佟家小住。”

靜儀問:“溫憲姑姑平日裏無事也回到駙馬家裏串門麽?大約多久過去一趟。”

周姑姑答長公主是每逢七天去一趟佟家,每月至少會過去四趟。

這頻率不算頻繁,靜儀表示可以接受。她隨後又問了周姑姑一些當年溫憲公主府中瑣事,叫攬月一一記下,也算給日後行事有個依據。

等到周姑姑退下後,靜儀想了想,跟傅文商議道:“既然溫憲姑姑是每七日去一趟婆家,我不比姑姑勤勉,每旬月去一趟你們府上,你覺得可行麽?”

傅文正在執壺給公主沏茶,聽得此話蹙眉道:“不必去得如此勤罷?雖說我那幾個兄弟人都不錯,可我家那太太不是個好相與的,慧心也給她慣壞了,去多了也是徒增煩惱,少去才好。”

靜儀錘了傅文一拳:“別亂講。我又不是為了你去的,你說不去我就不去啊?我知道你不喜歡,但面子活還是要做的,總不能讓人說我恃寵生嬌,連帶著我阿瑪都被人編排罷?再說了,平日多過去走走也能了解到不少事情,比如誰家有了喜事,誰家有了難處,旁人都知道了,偏生咱們不知道,禮不到人也不到,難免叫人說嘴。”

到底是一家人,把握一些即時動向總是好的。

傅文覺得靜儀說得也有道理:“這樣也好,我也挺想回去看看的。你過去的時候記得把我叫上。”

靜儀無奈地看了傅文一眼,這人方才還把富察府上一幹人等(尤其他爸和後媽)吐槽了一遍,這會子又成“挺想回去看看”了。

到底是個青春期被家中長輩深深傷害過的“問題青年”,再加上前段時候又被李榮保傷了一下,有心結也是正常。靜儀不欲強人所難:“你若是覺得勉強,不願意見你家太太,我自己去也是一樣的。”

傅文道:“我主要是怕你招架不過來,外頭可是都說你是個柔弱美人兒。”

靜儀疑惑:“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傅文清了清嗓子:“也不是我覺著,我可是聽了不少人說,公主是個最和善不過的性子,最好伺候的主子。”

還是受了委屈不喜聲張的那種小姑娘。

靜儀無奈了,外頭那些人傳來傳去的那些話也能信?

她昂頭,對上他的眼睛:“那你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呢?”

好歹咱倆都一起生活了好幾天了,傅文你有沒有透過現象看本質呢?

靜儀這麽一問,傅文又想起昨兒晚上她一雙含水的大眼睛看著他,面頰飛紅、四肢酥軟,最終癱在他懷中的場景。

公主的確是個柔弱美人兒。

傅文覺得傳言不虛。

靜儀一看傅文這神情就急了:“你該不會覺得他們說得都是真的罷?”

她才不是迎春姑娘那種任人揉捏的木頭美人啊!

傅文忙道:“殿下說得都是,您說沒有就沒有。”

靜儀不爽了,拉著傅文出了屋子,在庭院裏站住,要跟他切磋。

傅文楞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公主竟然想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的能耐。

不過……陪她玩上幾招倒也不是不行,權當哄著公主殿下開心了。

靜儀是打小跟著哥哥們練過的,家中教弓馬的谙達也都是四爺尋來的滿蒙高手。靜儀對於自己的武學造詣很有信心,架勢擺得也很足,毫不客氣地對著傅文出招。

若是對上一般男子贏面很是不小,不過對上在戰場之上一刀一槍拼出來的傅文……基本就是被動挨打的份兒了。

傅文看著她白玉一般的小拳頭打過來,不敢硬擋,只拿手心包裹住她的,往自己懷裏一帶。靜儀手被握住,來不及抽身,擡腿就往他下盤去掃,傅文一個側身,把她摟在懷裏,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後腰。

靜儀手忙腳亂地掙脫出來,回身一個側踢,再跟傅文纏鬥到了一起……

三招過後,靜儀突然發現了問題之所在,這哪裏是打架?分明就是**!傅文拆招時候一遍一遍把她往懷裏頭摟!

靜儀臉紅,這架打得一點意思也沒有,連話都沒留下一句,扭頭便走。

最近好像太容易臉紅了啊,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這麽多年樹立起來的端莊形象,可不能就這麽栽在傅文身上。

傅文看著小姑娘落荒而逃,有些好笑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不得不說,她功夫練得很不錯,難怪有那個自信要跟他過上幾招,一般二班習武的男兒還真有可能飈不過她。

話說她是怎麽做到床上那麽軟床下又這麽彪悍的?

傅文笑笑,真是個寶貝。

= =

轉眼間就是公主歸寧的日子,宮裏早早派了車子和依仗候在公主府門前,只等吉時啟程。

靜儀由丫頭們伺候著換上了固倫公主的禮服和全套行頭,拿一種類似“睥睨天下”的眼神看著傅文。

怎麽樣?夠霸氣了吧?夠有範兒了吧?就說了我不是菟絲花一般的嬌柔姑娘。

傅文不欲與她正面對抗,笑著握住了她的手,道:“走罷,再晚了,萬歲該等急了。”

景仁宮內,四爺和皇後坐在上首接受了小兩口的叩拜。

四爺叫起,賜座,一眼看去,女婿高大帥氣,女兒明艷動人。兩人不論是身高、顏值、還是氣場都完美貼合。

看來自己不光眼光很好,而且女兒還很優秀。

四爺突然覺得自己在兒女教養方面很有成就。

皇後在這裏坐著,四爺也不好表現得太過出格,只是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停下了,再由著皇後發揮。

皇後也是按著舊例勉勵了新人一番,結尾處道:“今兒叫升平署排了新戲,就擺在漱芳齋裏,你們兩個先去吧,也跟齊妃打聲招呼,我和萬歲隨後就到。”

正當靜儀和傅文起身告退之時,四爺又把人給叫住:“下個月朕預備去趟塞上,回來以後再去圓明園住一段時日,你兩個就跟著朕作伴罷。”

出嫁後的公主和駙馬住在紫禁城裏是有些不合適,圓明園和塞上可沒有這麽多規矩,這就是四爺的良苦用心了。

這裏畢竟是古代,一想到結婚以後還能住在娘家就好開心啊。

靜儀對著四爺笑得陽光燦爛:“謝阿瑪。”

作者有話要說:

註:[1]引自百度百科“傅恒”詞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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