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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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長孫是必須得在場的,這可是關系著咱們杜家的顏面呢。”

杜興業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聲音微微發啞,但是說出的話卻很對杜興國胃口。

“這倒也是,婧煥的確得回來,這紅白喪事,絕不可攔,他們這師傅也不怕遭了天打雷劈。”

杜興國假裝板起面孔,而後說道,語態間自有一番洋洋自得。

“嗯,俺也這麽覺得。”

杜興業點頭道,眼底劃過一抹暗芒。

“杜家大哥,二哥!”

就在這兩兄弟難得“融洽”之時,李家的老幺大步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喚著他倆的名字,眉目間盡是焦急。

“咋了這是?”

杜興國先站了起來,而後問道。

“你們兩個,趕緊出去一個看看,那淩家的娘子來了,而且還帶著她娘和她那兒子,要不要告訴老爺子啊!”

李老幺急急地說道,而後望了一眼身後的院子,眼睛驟然睜得極大。

“行了行了,不用去了,人家都進來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罷,便閃身到了一旁,動作言語完全同步。

“啊……啊!二弟!珍兒她來了,她還真來了,你說這可咋辦啊!”

杜興國整個人都有些慌亂,語序有些顛倒。

經歷了昨晚那場驚魂,他現在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草木皆兵,況且心裏本就有鬼,此刻就更加膽戰心驚。

而且娘她就是因為三弟的娃才會氣怒,從而顯靈。若是那孩子進了靈堂,說不定就會沖撞那娘親的魂魄,到時候再鬧出些事情,可就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哎喲,他咋就這麽倒黴,攪了這麽一淌渾水,這下子是逃也逃不開了!

“咋辦?當然就按吊唁的禮制來,你是長子,問俺這個次子,不覺得不太合適麽?俺去後面告知一聲爹,你且在這裏好生照料著。”

杜興業說道,眉目間自有一番犀利,而後不由杜興國說話,便徑自朝回廊而去,不一會兒便消失了蹤影。

“你去哪!給俺回來!”

杜興國想去抓杜興業,卻撲了個空。本來眩暈的腦袋此刻更是天旋地轉,想要找個東西支撐,卻也是徒勞,整個人立即失去了平衡。

“這就是靈堂?怎麽門口也沒個人招待?”

如槿隨著素珍往裏走,嘴裏小聲嘟囔了幾句,眼底多有不滿。

素珍沒有理會她的叨念,腳下的步子並未因此而變慢。由於已經和昨晚到訪過這裏的徐管家等人了解情況,所以對周遭的一切對她而言毫無懸念,徑自領著樂天便朝靈堂的門扉而去。

結果才邁步而入,一陣劇烈的身子落地的響動便刺入她的耳廓。

她一驚,循著聲源看過去,隨即便在不遠處看到一襲白影跪趴在地上,腦袋正好沖著他們。看那身量,不是杜興國又是誰?

“杜家大哥,您這禮行得也太重了,雖然要賣力氣,但也要顧惜身子才是對不對?”

素珍牽著樂天走過去,對著杜興國福了福身,話語甚是輕柔。

“不過,您這樣,還能起來引我們去吊唁嗎?”

她低頭看了看在地上掙紮的杜興國,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話語間帶上了一抹揶揄。

“珍兒,求你個事,扶俺一把成嗎?俺現在頭暈眼花,實在是沒力氣了。”

杜興國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停在了原地,而後朝素珍虛弱地伸出一只手。

“哦?扶你一把?”

素珍反問道,隨即彎下身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手伸了過去。杜興國心頭一喜,而後迅速去夠素珍的手指。

“嘖嘖,這素珍可真是舉止輕浮。雖然現在是自由身,但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也未免太過放蕩了……”

靈堂內的所有人都註視著眼前這一幕,其中不乏上了些年紀的媳婦子眉頭緊蹙,而後戳著素珍的脊梁骨指指點點。

素珍聽著那些閑言碎語,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意,而後彎曲手指,令杜興國撲了個空,身子頓時失去平衡,下巴狠狠地撞到水泥地上。

“啊……疼死俺了!疼死俺了!珍兒你這是幹啥呢!”

杜興國捂著下巴大叫,疼得呲牙咧嘴。

“別怪我,怪就怪這靈堂裏總有人在我背後戳脊梁骨。我是個良家女子,名聲於我也是很重要的。若是觸犯了,我可是一個都不會饒過的。”

素珍微微一笑,而後轉頭看向那靈堂裏聚集的村民,眸光驟然劃過一抹陰厲。令在場的氣氣氛驟然低沈,幾個說得正在興頭上的人也不敢說話了。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杜興國咬牙切齒道,勉強撐起身子,仰頭看著素珍。

“你說呢。”

素珍彎曲下身子,而後湊近杜興國,嘴角雖然含滿笑意,但眸光卻甚是冰冷:

“聯合你爹如此待我,能讓你就這麽磕碰一下真是我發起了慈悲心。不過你且放心,我從來都不是菩薩心腸,好戲才剛剛開始而已。”

說罷,便領著樂天朝不遠處的靈臺而去,步履生風,氣勢逼人,令整個靈堂都顯得寒酸了起來。

杜興國看著素珍的身影,恐懼和不安悄悄爬上他的背脊,令他渾身皆是僵硬。

這珍兒,根本就不像來吊唁的。照他看來,怎麽看怎麽像是來清算賬務的。

想到這,杜興國渾身不由打了個激靈,想要逃之夭夭。

*****

回廊之間,一陣紛雜的腳步聲回蕩不止。

廂房之中,程氏和馬氏全都探出頭來,連帶著彼此的娘家人,也都跟著察看情況。

“是興哥!”

程氏抻長了脖子,而後看到朝書房而去的那抹熟悉的身影,立即便跟了出去。

然而杜興業此刻卻無暇去關註周圍的動靜,只見他敲了兩下書房的門,便徑自推門而入,表情焦灼之至。

“爹!”

“是誰?”

書房內光線微暗,一抹黑影在書桌前靜坐,一抹孤寂緩緩徘徊。

“若是沒什麽事情就不必進來了。不是已經對外聲稱我身子抱恙不必見客了麽?既然如此,家裏的事由就交給你們兩兄弟處理了,不必過問於我。”

“爹,您快出去看看看吧,素珍帶著三弟的孩子過來吊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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